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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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中,四處也是一片紅火之意,但是因為府中冷清,來往人的臉上皆是一片安靜且呆板模樣,倒讓人覺得此處不像是過年之節氣,四處散發的陰冷之感更像一些常人離世在辦理喪事一般。

房中的蔣天仇此時面沈如水,正在看著一副畫像,上面畫著一個颯氣爽朗女子,面容姣好,整一個英氣豪爽女子的氣質,但是膝上抱著一個女孩,垂下的眼眸又因此柔和了八分。

蔣天仇看著這幅畫已經許久,但是一直在一旁伺候的中年男子似乎早就習慣就在一旁靜默的站著毫無動作。

“游英”蔣天仇突然開口,許久未曾說話因此此時的聲音有些暗啞“你當真沒有查到那個男子是誰?”

游英臉色不變,一副冰山讓人覺得閑人勿近的氣度,沈聲回答道“屬下無能,沒有查到。”

“罷了罷了,那麽多年了,我還在留有什麽念想呢”蔣天仇像是蒼老了一般,有些認命般的嘆息,他讓人查了那麽久當日遇到的那個小公子的消息,但是卻是一無所獲,曾經懷抱的希望也在不斷的熄滅,就罷了般,興許只是長得相像的人罷了。

但是他沒有留心註意到的是,其實那人身上帶著的氣度也像是自己撫養那麽多年的女兒一般都是溫柔賢淑,氣度大方之人,這種天生的氣質是無法輕易模仿的。

游英聞言默不作聲,畢竟他呆在這人身邊多年自是對這人的了解甚多,此時的他不適宜說出什麽話來安慰這個看似年邁的老人。況且這人也不需要他們的安慰就可以憑借自己的心性來自我調節,要不一代笑面虎丞相又是從何而來。

“那邊都安頓的不錯吧。”突然話題一轉,沒有了方才的傷春悲秋,瞬間便是一種煥然一新的態度。

游英自是了解蔣天仇的問題,道“一切妥當,毫無差錯。”

“既然如此,等出除夕前夕便動手吧,明年我不想再聽到有關他們的任何消息。”蔣天仇將畫卷小心翼翼的卷起收回錦盒之中,然後放置在自己可以隨手就能拿起的地方,對著身邊的游英這般下令道。

“是,屬下這就安排。”游英行事果斷的就此離開,沒有在過多的詢問詳情,蔣天仇自是放心將事情交給對方來安排,畢竟那人在自己身邊多年,甚是了解自己的各種心思與想法。

錦州也是一片繁華熱鬧之意,畢竟這裏往來人群不緊緊只是他們城隍之人,各種海上往來的海商與異國他人,江湖人士等均趁著這難得的年關紛紛的效仿起來,這讓本就一直熱鬧非凡的錦州更為的熱鬧,均是一片嘈雜與忙碌。

一只白鴿展翅而飛,在這湧動的人群之上肆意的飛翔,穿過江南之處常年不敗的蔥綠枝葉,飛過那人海流動的嘈雜,最後準確無誤的抵達到自己的目的地,撲棱棱的站在蘭花軒的欄桿之上,偶爾抖一下翅膀。

一人腳步穩重的走了出來,長指抓住乖順的白鴿,在那只細長的腿上拿下信條,然後將其放回,又見這只白鴿在此翺翔於天空之中。

陸清一眼看完了信條上的內容,眸色之間多了些不知名的情感,但是有一絲不難察覺的便是那抑制不住的激動。

“怎麽了,陸清?”從屋內走出的懷玉見狀有些好奇的問陸清。

“通知書玉,讓其前去支援陳易。”陸清沒有對其作出什麽解釋,但是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與態度,讓人渾然的臣服於其中的氣魄之中。

懷玉見狀眼色一淩,不覆先前,立馬回應“是”然後問了句“可以進攻了?”

“對”陸清點頭,他等了那麽久的機會終於到了,只要能夠將這件事辦理妥當,那麽公子也許就不會再受到那麽多的制約了吧,他也算是能夠幫助到公子了。一想到先前懷玉為他說的那些事,陸清久忍不住為沈然生感到心疼,他家公子真的是過的太不如意了,明明那麽好的一人,卻要遇上這樣的事,他真的很是疼惜那樣的公子。

懷玉聽到陸清的肯定之後就欠身離開了,畢竟如今事務要緊她不能耽誤了。

陸清待人離開了之後也進了屋內開始寫下書信,一份是寫給遠在安淮的陳易,一份是寫給在京城的沈然生。

三日後,安淮。

陳易此時正在屋外佇立,手裏拿著飛鴿過來的信件,看到上面的內容時,忍不住勾唇一笑,將信條揉碎之後,他示意侍衛進來,沈著聲命令道“好了,可以出擊了。”

此時京城。

瑞獸香爐檀香裊裊,一壺熱茶傾倒而下,唯有水擊茶杯之聲。

沈然生將茶水倒下之後,放下茶壺,拿起茶杯輕輕晃了一下,視線不轉,淡聲道“他們已經完成了任務了,不出三日便會來到此了,你們去準備一番。”

張凡站在後面,聽聞這番話之後自是知道沈然生說的那行人就是陸清等人,應了聲,邊下去準備了。

“主上,您安排了什麽任務給陸清他們呢?”浪雨好奇,畢竟沈然生在安排任務的時候可是未曾將內容告知於他們,如今的他們都不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只是一直聽從沈然生的差遣一直在京城關註蔣天仇的行動而已。

沈然生輕抿一口茶,瞥了浪雨一眼“你若是想知道,等他們來了再問。”

“哦”浪雨訕訕然應了聲,他家主上真的是都不願意多說兩句話給自己聽的,想要了解的事都是要去詢問他人才知曉。

這三日時間內,京城一片盡然有序的樣子,依舊是張燈結彩,喜迎新春的氛圍,而一直在丞相府中的蔣天仇雖然覺得內心有些怪異,但是卻無法得知那種情緒是從何而來,只道自己因為晚上休息不好,心緒不寧罷了。

但是今日他內心的怪異感更加的強烈,他沈吟著,喚來了王陰“今日你可見他們有什麽動作?”

王陰為人話少,陰沈,對於蔣天仇的話也就簡單的幾個字說了出來“毫無動靜。”

聞言,蔣天仇眉頭一皺,還是感到心緒不安,他撤下了王陰,叫來了離天亞,問道“最近我們這邊可有什麽異樣?”

離天亞更為驚奇,他們的內部都在有條不紊的準備著能夠有什麽事“大人您說我們內部嗎?”

“對”

“屬下並沒有發現有什麽異樣。”

一切都是沒有任何差錯嗎?蔣天仇雙眼沈沈的看著外面的積雪,心思無人察覺。

總感覺有什麽偏離了軌道,不在掌控之中......

走廊之上,一人的腳步噠噠的在青石磚上行走,不似往日的沈穩,帶著些許心急的樣子,直到走到了某個房間之外才停下了腳步,聲音也因此停了下來。

來者停頓了好一會,待自己緩過氣來,整理好自己的儀表之後才一扣三敲的敲起門來。

“進來”還是那道沈穩與熟悉的聲音。

陸清推開門走了進去,終於見到了自己幾個月未曾見面的公子。

沈然生此時坐在茶桌旁,遠處便是一盤炭火,火光正盛,暖氣正足,陸清進來的一剎那便感覺到裏面的溫暖,但是他沒有在意那麽多,此時的他眸中僅剩的只有那個神情淡漠疏遠的俊美男子。

“公子”

“別站在外面,進來吧,外頭冷。”沈然生看著那個眼中只有自己的陸清,絲毫沒有發現自己也因為對方的到來,連聲線都忍不住的輕和了下來。對方怕冷,這一點沈然生自是比誰都清楚,若是一直站在外面凍著了可有他的難受了。

“好,公子”陸清點點頭,進來的時候順便將門也關上了。

“清減了不少”沈然生看著向他走來的陸清,忍不住點評了一下。對方即便被一身長袍遮住了身形,但是那張俊秀的臉上卻是已經有些消減了不少,下巴都顯得有些尖了起來。“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因為沈然生的話,陸清向前的步伐有一絲的停頓,他壓下內心的那種酸澀,搖搖頭,笑了聲“怎麽會,陸清自是有好好照顧自己,反倒是公子可有聽陸清的話,好好照顧自己呢?”

“有”沈然生肯定的回答。

“那就好”陸清坐下,笑著道“如此這般陸清就放心了”

“可是累壞了?”沈然生看著對方那有些泛青的眼底,關切的道,畢竟按照信上所言,他們的行程應該是在兩天後才到的,但是陸清卻是比其他人快了一天,由此可見他是快馬加鞭往他這裏趕來,路上必定是風雪兼程,勞累不已。

“不呢公子,陸清還好”

沈然生為他倒下一杯熱茶,送至陸清面前,沒有理會他的解釋“喝口茶暖暖。”

陸清接過一飲而盡,那道暖流從喉間滑直腹部,因為外面風雪身子上帶有的寒冷都被驅散了不少,更重要的是還有那一股暖進心窩的暖意,更讓他覺得心滿意足。

“公子,我......”

“先回去休息”

陸清剛想將自己在錦州所做好的事情告知對方時,卻被沈然生打斷了。他楞楞的看著沈然生不知行動。

沈然生看著此時有些呆楞的陸清,更是覺得對方需要一些時間來休息了,想著對方一下馬車就往自己這裏找來,還未曾休息片刻,可能真的累壞了。但是對方那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讓沈然生覺得自己不應該讓他回去,雖然兩人臥房相距不遠,但是人家剛進來就被自己趕出去不好,沈然生這又改口了“在我這裏休息吧。”

“!!!”這下陸清更是茫然了,在公子這裏休息!

看著對方沒有行動的樣子,沈然生覺得自己應該不讓對方行動來著,幫助陸清放下了茶杯,沈然生便微微彎腰,將人輕而易舉的抱了起來,走向自己的床榻。

“公、公子”

“嗯?”

“您、您放我下來,我、我可以自己走的”陸清雙頰爆紅,整個人都結結巴巴了起來,雙手不知該如何放置就有些不知所措的放在自己的腹部上,也不敢掙紮,生怕會弄到了沈然生。

“你累了,好好休息吧”沈然生沒有理會他的話,自顧自的將人抱到床邊之後便放了下來,還貼心的為其脫下了鞋子與外衣。

“公子,我、我自己來就行。”陸清哪能受的住自家公子這般對自己,一直在扭動著,不讓對方來伺候自己。

沈然生最後強勢的將他的手給按住到床上,眼眸緊緊盯著對方,看著對方慌亂的樣子,心裏一陣好笑,但是沈然生顯山不露水,語氣不變“別動,我來就行”

被沈然生這般的給禁錮住了,陸清也不敢再說什麽,全程之中就看著沈然生細心的為自己做好一切,就如同往日自己對他那般一樣,他的心跳加快,連呼吸都覺得有些急促了起來,但是沈然生像是沒有發現一樣,為他掖好被子後,說了句“好好休息”便給陸清留下了私人空間。

躺在沈然生的床上,陸清好久都沒有緩過勁來,鼻翼之間充斥的都是公子的味道讓他感到全身都熱了起來,但也是一如既往的安心,漸漸的爭不過困意,陸清才慢慢的闔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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