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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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初:

江影疏斜的四本個人志全部到貨,一整箱書被寄到郵局,程牧帶著身份證和老爸一起去領。

程牧初中時候參加過書友會,程爸常聽程牧說,叫貝塔斯曼,也是這樣一箱一箱地寄書,所以程爸對於程牧買書的事兒也不在意,以為他這又是參加了個什麽書友會,專門買書來看的。

回到家之後,程牧直接把家裏的門都關上,開心地把箱子打開,上面先是一張賀卡,寫著:“小橙子兒,很開心認識你,以後學業順利,記得考個重點大學給我爭爭氣:)”

那是程牧第一次看到個人志。

每一本個人志都是一個小書箱,書箱上雕刻著漂亮的花紋,風吹彼岸的書箱是淺藍色的小紋,看起有種海灘的感覺,門庭的書箱是黃色的紋路,帶著古色古香的味道,桃花仙的是粉紅的,有種桃花飛落感……

每個書箱打開都是一張書簽,一張卡片,一個琉璃平安扣,翻開書的封面,毫無例外都是江影疏斜的字,清一色都是TO簽,每一本的祝福語都不同,又和程牧息息相關,看的程牧眼眶都紅了一圈。

當下就跑去電腦旁,登上了企鵝,點開了江影疏斜的對話框,劈裏啪啦打了一堆發自肺腑的話。

江影疏斜回覆的也很快:

“感動嗎,欣喜嗎,是不是很想快點兒交音,早點兒把門庭的劇做出來:)”

程牧:……

這人,就不能該正經的時候正經一下嗎。

2017年:

別人的十一小長假都是成群結伴出去玩,程牧就跟著宗睿他們去了趟東方明珠,去南京路溜達了一圈,在確認只是個逛街的地方之後,無語地隨便吃了點兒東西就回去打游戲了。

如果不是有江禟看著,程牧這游戲估計能整整打七天。

十一最後一天黃昏時候,程牧回想自己的整個假期,輕飄飄的,有恍然如夢的感覺。

翻開課本,和江禟面對面坐在一起。他覆習之前學過的東西,江禟也坐在對面看書。不過,江禟看的不是專業書,而是拿了一本紀伯倫的《先知》在看。

程牧一邊看著自己的書,一邊好奇地看向江禟翻開的書。

“好好看你的書,眼一直往我這邊看什麽?”江禟頭上像長眼一樣,都沒擡頭確認一下,就知道程牧這會兒在看他。

程牧撓撓頭:“老師,這書高深嗎,我能看嗎?”

江禟朝他勾勾手:“適不適合你看,過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程牧乖順地走過去,看到書上勾勾畫畫的筆記,總覺得那字體看起來似乎有些眼熟,但一時又記不起在哪看過,嘿嘿一笑:“老師,你看的真仔細。等你看完,能不能借我看看?”

說完又一雙眼睛盯著他手裏的鋼筆看:“這鋼筆我見過的,聽說很好用,老師你在哪兒買的?”

誰知江禟直接從抽屜裏掏出來一把:“學校發的,你挑一支拿去用。”

程牧:……

講真,老師你這種炫富模式,恕我不能接受。

“老師,做教授福利這麽好的嗎?等我將來畢業了也想做教授,和你做同事!”

一句話說完就聽到江禟一聲不屑的冷哼,輕飄飄說了句:“我是特聘教授。”

程牧瞬間安靜如雞,挑了一根墨藍色的鋼筆,灰溜溜回了自己座位繼續看書。

一雙眼在書本上沒聚焦一小會兒,就聽到門外響起的敲門聲,擡頭正要起身,看到江禟已經先一步朝門走去。程牧剛離開座位的屁股又穩穩坐下去,不一會兒就聽到門外傳來怯怯的聲音,是個溫柔的女生。

問程牧在不在,江禟嗯了一聲,朝程牧投去個意味不明的眼神:“找你的。”

程牧放下書本,往門外一看,嚇得腿一軟:這不是上次聚餐時候的妹子麽?竟然能找到這裏來,也是可怕了。

“那個……師妹啊,你找我有事嗎?”

這個妹子叫什麽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聚餐的前半部分略略尷尬,後半部分又渾渾噩噩。

那小姑娘臉上帶著些羞澀,向前把一小束送到程牧面前:“師兄,我是過來道歉的,上次對不起呀……這花,請你收下吧,之前去過你寢室門口好幾次,都沒等到人,今天遇到你朋友才知道,師兄你住在江教授這邊。上次的事真的特別對不起……”

程牧看著面前這一捧花有點兒發窘,不知道到底該不該接。

不接吧,小姑娘應該會傷心。可是如果接了,又覺得是給人家小姑娘希望。

曉雅看他面露猶豫,趕忙解釋:“師兄,這花真的只是用來道歉的,上次給你添麻煩了。我知道你喜歡的是那位小師姐,不會介入你們之間的,真的!你只要把花收下就好!”

程牧猶豫著,最後還是把花收了進來,問小姑娘要不要進來喝杯水,結果小姑娘一看他把花接過去了,慌慌張張地說了聲對不起,轉身跑掉了,留下程牧對著空空的樓道一臉懵逼。

最後捧著一束滿天星進屋的時候,被江禟好一番打趣。讓他恨不得把腦袋埋進書裏,只要面前這人能閉嘴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竟然又有人敲門。江禟說話陰陽怪氣:“自從你住進來,我這無人問津的小公寓還真是熱鬧了不少。”

程牧不理會他,紅著臉起身去開門,正想著是不是那位小姑娘又回來了,可看到門外的人,嚇得當場呆住。門口的人一身的西裝革履,儼然就是上次他在酒店洗手間看到的那個……把江禟壓在洗手臺上的男人。

男人看到程牧也是楞了一下,而後一張臉便陰沈了下去,透過程牧肩膀看到桌邊看書的江禟,頓時把程牧往屋裏一推,直接進門,把門一鎖就直直朝著江禟走去。

江禟顯然是沒註意到門外的人,聽到關門聲,輕笑:“又是哪個小姑娘給你送花了?”說著,擡頭朝門口看過去,在看到那人的一瞬,帶笑的表情明顯僵住。

“你怎麽進來了?程牧,怎麽回事!”

程牧也是一臉懵,連說話都結巴上了:“我……我不知道啊,他自己擠進來的,老師,這人你認識嗎,要不要報警啊?”

這屬於私闖民宅了吧。可一想到上次在酒店看到的情形,又識趣地閉了嘴,誰知道他家導師和這人是什麽關系,說不定現在最應該走的人事他呢。

到了這個時候,程牧再也不能自我欺騙,說他看到的都是假象了:上次的人,就是江禟無疑。

“江禟,這就是你?打著教授的名號,睡自己學生?你就這麽欲求不滿?”

莫名就被睡了的程牧,突然被當面告知導師是彎的程牧,整個人都傻掉的程牧,風中淩亂。

然後就看到那人突然一把抓住江禟的胳膊,用力就要把人往懷裏摟,結果自家導師更厲害,一拳打在那人胸口,又照著他下半身就是一腳,疼的那人面露青筋,額頭上都在滴汗。

這……夠狠的啊!果然不是自己的**,還真是一點兒都不關心。

“嘖,嘴真臟。”江禟呵呵一聲冷笑,說出的話也是霸氣十足,“打哪滾來的滾哪兒去。”

那人被江禟這一腳反倒踢的冷靜下來了,也意識到自己說話有多傷人,趕忙道歉:“你別這樣,剛才是我不對,口不擇言。”說著,就又要伸手拉江禟。

這次沒等江禟講話,程牧擡步便擋在了他面前:“現在知道道歉了,有什麽用?你肯定一點兒都不喜歡老師,不然不會當著他學生的面讓他下不來臺!”

站在程牧身後的江禟心裏忽然湧起微微的酸澀感,他想過程牧的各種反應,以為程牧會大叫著惡心,然後離開,也想過程牧可能會漠不關心地在一旁圍觀,卻獨獨沒想到,會在他受了委屈的時候擋在他身前勇敢地呵斥回去。

那晚在酒店洗手間,他忽然被男人堵在洗手間,本可以一腳將那人踢開,卻在剎那間看到了門口低頭玩手機的程牧。那晚,是向來高傲的他第一次低下頭顱,幾乎半推半就地側身讓男人將他壓在了洗手臺上,只為了遮擋程牧的目光。

他不知道程牧看到了什麽,也不知道程牧看到了多少,所以當晚看到程牧一個人徘徊在樓下時,也陪他站了足足一個小時,連頭發上的水都沒記得擦。

也因此,那天晚上他的手才那樣冰涼。他……不想因為性向的原因失去唯一的學生。

盡管心裏掀起的是驚濤駭浪,江禟卻努力裝作沒事人的模樣,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聲音盡量顯得平靜:“和這種人講道理他能聽的懂?”

對江禟內心反應毫無所覺的程牧看看對面的殘障人士,張了張嘴,呆呆搖頭。

“還是你打的過他?”

程牧想到之前自己被禾陽打得鼻青臉腫的樣子,又傻楞楞地搖頭。

然後就等來了江禟不屑的眼神。

他說:“嘖,也不是和我有一腿,往前頭湊個什麽勁兒,小弱雞兒。”

剛才還豪言壯語的程牧:……

誰是弱雞兒?他現在只想擼袖子和人拼命!

再一看,自己導師已經把人揪著衣領,給拎到了門外,啪地一聲關了門。

沒錯,就是拎到了門外,跟垃圾似的。

程牧盯著江禟的胳膊腿看了許久,怎麽也沒看出來他能有這麽大的爆發力。

而江禟已經走到他身邊,神色嚴肅認真。

“你有什麽想說的,或者要問的,現在說吧。”

程牧:“老師,你練過?有八塊腹肌嗎?”

江禟:……

嘖,這小家夥還真是……蠢的不要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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