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曾經的回憶

坐著地鐵,我望著窗外飛逝而過的廣告,開始發呆.

兩年了,我和嘉洵在一起已經兩年了.在這段時間裏,我幸福嗎?我問自己.應該 ……是幸福的吧!

他對我,真的很好.嘉洵是一間大型網絡公司的總監,以他的年紀做到如此高的職位是很難得的,可以說,是年少有為吧!我,是一間外資大企的文秘.

我並不優秀,我很清楚.我出生於小康之家,父親很和藹,但,母親卻很強勢,家裏的一切都由她管,包括我的人生.從幼兒園、小學、中學、大學 ,她讓我上哪間,我就上哪間,她希望我考哪間,我就考哪間.一路走來,求學期間我就像個布偶,任她擺布,也無法反抗,因為,已經習慣服從.她的要求從不低,從外貌打扮、言行舉止、生活習慣再到學習,很幸運的,我一直讓她很滿意,真的,只是幸運而已.出來工作,順利進入她認為的好公司,不忙也有一份不錯的薪水.在我二十五那年,她給我一個餐廳的地址,叫我去見一個人,我去了,見到了——嘉洵和他的父母.

尚記得第一次見嘉洵的場面:我一入餐廳,便聽到有人叫:"可欣!"我轉向聲源的方向,只見一位穿著得體的婦人站起來向我揮手.我遲疑地走過去,問:"請問,你們是……?"婦人好象很開心,笑著說:"我們就是你要見的人啊!""啊?"我糊塗了.我有點僵硬移開視線,忽然一個人闖入我眼簾.他戴著眼鏡,穿著淺灰的西裝,他也望著我,

深深的.頓時,一股燥熱竄遍我全身,耳朵熱烘烘的,又有點手足無措.怎知,婦人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她興奮地低呼:"你看,你看,！兩兩看對眼了呢!"

"如悅!"一直坐著不做聲的中年男子輕聲喊道."別把可欣給嚇著了!"

"哦!對不起!我太高興了!"婦人撫了撫頭發說道.

"來!可欣,坐下,嚇到了吧!喝點水!"長得很有風度的中年人親切地說,指了指剛才與我對望的年輕男子旁邊的位.

"這……"我到現在連他們是誰都不知道,讓我如何安心坐下,尷尬在空氣中蔓延.

此刻,年輕男子仿若知曉我的心思,站起來伸出手,說:"你好!我是言嘉洵!"

原來如此,他便是這段時間母親嘴裏出現頻率最高的人,那個年少有為的言嘉洵.恍然大悟的我露笑容,伸出手說:"幸會!我是杜可欣!"一切已了然心中了,這,是一場變相的相親.我,被母親賣掉了!

迷團解開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老聽惠玢說自己女兒怎樣怎樣,今日一見,果然長得楚楚可人,性格又溫柔,真是可愛!"言母情不自禁地摸了摸我略卷的長發.我無奈得笑著,一方面為我母親的大嘴巴另一方面言母的動作讓我覺得我是一只小狗.

我挪了挪坐麻的屁屁,眼神四處亂掃.接受完言母的超級無敵冗長的大訪問,我筋疲力盡.這會,兩老竟在討論我和嘉洵的合襯程度,天啊!才第一次見面而已.我不是非君不嫁的,而且……,我偷偷偏瞧他,猛然發現他竟也在看我!

我揚起嘴角,尷尬地給他一個微笑.在那瞬間,我見他楞了,但很快,他的眼神恢覆平淡並轉頭不再看我.

莫名其妙,我心裏暗自嘟囔."可欣!"兩老突然叫我回魂,"什麽?"我茫然."你覺得嘉洵怎樣?""嗯……挺,挺好的!"我的推搪在他們耳中竟成了羞澀!"我就說嘛!咱兒子一表人才,可欣怎會不愛!"言母開懷地拍了言父一下子."那麽,你做我們的兒媳婦,可好?"言父試探."這……"我說不出拒絕的話,這二老如此活潑 、親切。雖然，熱情得可怕，但是，我不忍傷他們的心.

見我遲疑,言母趕緊說:"我們都很喜歡你的,你和嘉洵先交往看看,好嗎?"

期盼的眼神,衷心的請求.我輸了!

"太好了!是不是,嘉洵?"言父說."嗯!"淡淡的,沒有情緒."臭小子!"言父責怪道."他一貫如此,別見怪!"言母有點慌亂."沒事事!"我無奈地擺手.

臨分別,我與車廂裏的二老再三表示不用嘉洵開車送我.邊推卻我邊偷窺駕駛座上的他,又是一臉面無表情,不過從倒後鏡中我分明看見他眼鏡下別有深意的眼.

五個月,只有五個月,我和言嘉洵結婚了!在我媽與他媽的極力促成下,兩個五個月前完全不知彼此存在的人,領了結婚證,辦了一場嚇倒雙方所有不知情親友的大婚禮,然後,就住在一起了.

我摸摸臉,有點好笑,我敢保證要是讓這地鐵裏的人來猜我是否結過婚,一定大部分人錯.我這個樣子哪像結過婚啊!

心中笑著卻泛著苦澀,我的青春流失在這場母與母欽定的婚姻上.我的愛啊,還沒有深情付出,就已經被掩埋了.我純潔的身體,給了那個不知心在哪裏的人.我的愛情,它,到底在哪裏?

眼中泛出淚水,一想到嘉洵那沒表情的臉與淡然的眼,我就想嚎啕大哭:言嘉洵,你到底愛不愛我?愛的話,為什麽從不說,求婚時你竟跟我說‘讓我們在一起!’,要是你愛我,我也會愛你的呀!為什麽,你從不說!不愛的話,你為什麽要結婚?在我反對的時候,你為什麽什麽都不說!不愛的話,你為何要那麽溫柔?

聽到廣播報站,我狠狠地忍住淚水,不知為何今天心情如此不好,凈想些不好的東西.抽鼻水,深呼吸,拿起包,準備下車.拋開腦中的苦惱,想一些其他事吧!我替自己打氣,我可不想今天在工作時也是心情憂郁的.

嗯!對了,今天要從美國來一個新同事,好象是什麽總裁助理,我邊走出車門邊想.

有點期待,希望是個美女!我在迎面吹來的風中拍著臉對自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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