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萬沒想到，蚩尤武庫居然是個坑，裏面沒有嫦娥，沒有落日弓和後羿箭，有的只是一袋鹽。

白諦將其怒摔在地：“坑爹呢你這是！”

一句即興吐槽給這一場鬧劇一樣的慘劇畫上了句號。

天狐在知曉箱子裏什麽都沒有之後，當著白諦面前離開了，既然東西不在這兒，她也無心逗留，不過臨走之前仍然留下了一句話：“太公望，你我之事就放在蓬萊之中一並了結，這一次，你可攔不住我了。”

不等白諦回答，她就先一步離去了，氣息徹底消散，看來已經離開了青丘國。

她走了，不僅沒讓白諦松口氣，反而隱隱覺得不該放她離開，但他還是下不了手，因為天狐那句威脅正中要害，他不敢賭上其他人的性命，這份踟躕和猶豫也是他最大的弱點之一。

蚩尤武庫中的兵器被白諦一把火燒盡，九十九尊青銅魔像被他收容在了書錄的空間裏，這種東西不該出現在如今的世界上，雖然戰力水準不高，但面對普通軍隊卻足以橫掃了，如果一把火燒個幹凈反而有點可惜，難得這麽做工精良的雕塑，收容起來當玩具也是極好的。

至於財寶，全部填充了青丘皇庭的藏寶庫，仙家法寶無人需要，雅雅鄭重的收容起來，這些物品比之魔像可能更加危險，如果落入有心人之手，將會掀起巨大的災害，手持河圖可令黃河改道，引發泛濫澇災，開山斧可劈山斷岳，尋常武者靠著它便可力壓大先天，必須小心翼翼的收容起來。

不論如何，改過去的都過去了，相較於這些物品的歸屬權，打擊最大的無疑是兩位聖域神獸之死，青丘四神就這麽為了不存在的東西死了兩位，也真是躺著也中槍。

塗山雅雅身為青丘帝君，將其視作奇恥大辱，決定要找天狐秋後算賬，非要弄死這只狐貍精不可，但在此之前，她需要為它們舉辦葬禮，這件事必然是瞞不住的，與其隱瞞，不如公告全國，至於死因為何，需要小心斟酌，可以說出一部分真相，讓民眾接受即可。

但不論編造的謊言多麽具有信服力，奢比屍和帝江的死亡是不可更改的事實，連聖域級大妖也會受到襲擊而身亡，那麽普通的妖族不免產生忐忑的恐懼心，擔心起自己的安危來，特別還是在皇族不願意透露具體原因為何的情況下，更是妖妖自危，這不可避免的導致了青丘國這片妖族最後凈土樂園的名號被質疑。

這場風波註定在短時間之內是無法平靜下來的，即便青丘帝君當即就召開了多族會談，且當面回答了每一位氏族族長的疑問，也仍然不能完全平息這種民間的傳聞謠言，所幸的是九尾狐族威嚴猶在，鎮得住場面，塗山雅雅輕飄飄的一句‘願意留下就留下，不願意留下就滾出去’霸道的中止了會談。

一日之後，大葬開始。

妖族不同於人類，為天地精靈所化，死了就歸於塵土，沒有靈魂的輪回轉世，故而苦情巨樹的轉世續緣有一條規則名為妖死則緣滅，人類死了至少還有輪回的機會，而妖怪死了，就真的什麽都留不下了。

明明在數日之前還是舉國歡慶的水神祭禮，此刻卻換成了舉國悲哀的聖靈往生。

游行開始，以孩童為首的人群紛紛手持燭火走過城市的大街小巷，星火斑斕點亮晦暗的城市，游行的隊伍經過一處，街道兩側便升起無數孔明燈，連月光下的青華熒輝樹也變得哀傷，不覆輝光，燈火浮空，順風而行，帶著無數妖族的共同祈願，帶走死者的嘆息。

登仙樓雅座之上，同一個位置，不同的夜晚。

白諦看著窗外隨風而飄的燈火闌珊，不知在想著什麽，目光微微出神，咽著苦澀的酒水。

雅座兩側，龍韶音和八雲紫陪著他，她們並不哀傷，這不是冷血無情，而是早已習慣了生離死別的景色，這一幕幕觸動心靈的嗟嘆，在她們看來早已習以為常，有時候活得太久也不全是好事。

白諦雖然沒有說話，但他在和萬象交談著，有些話，他不能對八雲紫和龍韶音說。

“如果我回溯時間，救得了這它們嗎？”

【可以，如果您希望的話，一定可以改寫既定事實，但是……】

“但是我沒有這份意願。”白諦晃悠著酒杯，內心低沈道：“書記官可以自由穿梭時間線，打破應有的因果秩序，以前我覺得這很不錯，可現在……我突然有點自我厭惡感，因為這樣一來，所有人的命運只要我願意就會改變。”

【這樣，不好嗎？】

“好啊，當然好，但是我可不是神啊，不是無欲無求的聖人，也不是放縱自己欲望的妖魔鬼怪。”白諦低語道：“我畢竟還是一個人，我有自己的準則和底線，我怕自己有一天打破了這條規則之後，我就不是我了，把這裏的生命當做自己手中的人偶，肆意玩弄，且不用擔負任何責任，這種戰栗感，你明白嗎？”

【……書記官，你是在恐懼嗎，但這在我看來，早已是司空見慣之事，高等生命體支配著低等生命，這並不難以理解，正所謂，物競天擇，適者生存，弱肉強食】

“那誰來告訴我，我自己又是不是食物鏈中的一環，誰手中的人偶呢？”白諦問：“我現在有種越來越強的既視感，你也好，上任書記官也好，肯定在瞞著我什麽，當我知道的時候，恐怕我就不是我自己了，萬象，你可以回答我嗎？我到底是以自己的意志走到了現在，還是被誰操控著做了這一切？”

萬象沈默了半晌，她回答的十分冷靜且確定。

【你一直都是你，所做的決定，所經歷的一切，毋庸置疑都是真實的，你不是誰手中的人偶，我的書記官，如果你畏懼的話，就請你永遠不要忘記現在的自己，一直這麽保持著自我吧】

白諦搖了搖頭，自嘲一笑：“我相信你，但我不相信自己。”

【書記官，不論如何你為何而茫然，現在並不適合多愁善感，我有件事需要向你匯報】

“說吧，我雖然現在有點頹廢感傷，但還沒退化成廢柴。”白諦放下空蕩的酒杯，目光沈著下來。

【那袋鹽，並不是普通的鹽】

“……”白諦眼皮跳動幾次：“那它還能是什麽鹽，超級賽亞鹽嗎？”

【這種鹽的包裝在普通地方是看不見的，分析了它的分子構造和口味之後，可以確定，它來自於帝國疆土美食皇帝麾下領土的一個星系，質量上乘，即便售賣，也只面向帝國疆土】

白諦微微正色：“你是說，青行燈不是該世界的人，也和我一樣，是外來者？且可能是帝國方面的人？”

【無法確定她是哪一方勢力，但她有很大可能已經識破了你同為外來者的身份，但應該還未察覺你是書記官】

“這影響很大嗎？”白諦瞇起眼睛：“書記官也存在敵對勢力？”

【……不論如何，她是一個不確定性極高的生命體，可能會對書記官的安全產生威脅，至少她的做法就太過於讓人費解，很大程度上是出於個人心思的愉悅，或者她是在試探書記官】

“可能很大。”白諦想了想，她的確總是在試探自己。

【所以，她刻意將所有人都引入蓬萊裏，不僅僅會選擇觀戰，很可能也會主動出手幹涉】

“這很麻煩，她的實力無疑是淩駕我之上的。”白諦想了想，提議道：“要不然把獸之祖的事情通知她，把她策反成我方隊友呢？即便對方不同意，也會立刻離開該世界，至少不會給我添亂。”

萬象沈默，我該怎麽說才能讓你別主動暴露身份呢？獸之祖的事情在森羅書記官中也是秘密。

她正想說什麽的時候，忽然停頓下來，語氣機械化的一五一十的說著。

【時空之膜被突破，次元震發生，該位面虛空之海產生波瀾，秩序紊亂，空間坐標無法確定，時空坐標無法確定，波長幹涉，調整中方案……嘗試，失敗，嘗試，失敗，嘗試，失敗……嘗試，成功，幹擾波清除，因果律調整完成，時空維度解讀中，時空坐標定位完成】

白諦一楞：“怎麽了？”

【獸之祖已突破次元位面，抵達上位世界，通過連通兩個位面世界的虛空之海向該世界逼近，根據預計路線，它將會抵達的地點和時間為……】

話至此，萬象沈默不言，白諦從她的嚴峻語調之中讀出了不詳的預感，他的心情早已平靜，沒有懼怕，而是分外冷靜的問道：“地點是在蓬萊島，時間是幾天後？”

【明日】

“還真是足夠及時。”白諦還有心情開玩笑：“這算是足夠湊上一桌麻將了。”

【以現在的書記官，是贏不了它的】萬象堅持著自己的意見【如果你留在這兒，一定會死，一定會……】

“但我也不能做逃兵啊，這裏還有很多我所珍視的人事物，除了拼死一搏之外，沒有其他辦法了。”白諦托著腦袋：“那麽，神奇的萬象小姐，你還有什麽好辦法嗎？”

他不是自暴自棄，而是已經做好了和獸之祖玉石俱焚的準備，萬象在這並不漫長的相處時光之中，即便白諦面臨什麽困境，也只是給予他選擇，從未主動幹涉過他的決定，更沒有主動幫助過他。

所以他的提問只是一句調侃，一句隨心之言，但他沒料到，萬象卻這麽回答了他的問題，語氣從猶豫變為堅決，她仿佛下了莫大的決心之後，開口說道【方法，有一個，這是我所能做到的唯一方式】

她沒有征求白諦的意見，而是一意孤行的執行了自己的決定。

【書記官，請做好時空跳躍的準備】

“什麽？”白諦還沒反應過來，他霍然起身：“你……”

話音沒有說完，無法抗拒的漩渦將他吞沒，他的眼前仿佛展開了浩瀚的星空，呈畫卷鋪陳開來，那是光陰之河！他仿佛被塞入了一條魚兒身體之中，逆水而行，用力拍打著身軀，在不可逆反的時光之河裏掙紮的往返更遠處，意識沈浮。

白諦在無人察覺的情況之下，一夢千年。

與此同時，在萬象書錄的頂層世界之中，一名黑裙黑發黑眸的女子手指點落在虛空之中，無形的波紋擴散開來，伴隨著她的這一舉動，原本波瀾不驚的湖面靜影蕩起波瀾，逐漸化作洶湧波濤，一雙巨大的眼眸從湖面之下睜開，龐大的意志試圖突破湖面的封鎖。

女子輕輕一揮手，整個湖面隨之凍結住，那雙眼睛在冰層之下被阻攔，意志無法突破封鎖，它包含著憤怒和質問緩緩閉上，作為始作俑者的她也稍稍松了口氣，按著心口，一種無言的恐懼填滿心臟，但伴隨著恐懼而到來的還有欣喜和釋然，她低語道：“不論我做的是對是錯……就讓我任性一次吧，書記官……白諦，你只有三十天的時間……這是我所能給予你的全部了……”

“違抗自己的造物主，違抗自己的存在意義，連孰對孰錯都分不清楚，我一定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已經壞掉了。”她喃喃低語，指尖輕撫著冰封的湖面，寒冷的溫度舔舐著她的指尖，就連這種感觸也變得彌足珍貴。

在這一成不變的世界裏，她哼起歌謠，唱著沒有歌詞的歌聲，靠在冰霜之畔，緩緩閉上眼眸：“祝你，武運昌隆……要率真的活下去啊，白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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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嗨呀，終於要開始填坑了，真不容易，聰明的讀者已經看出來我接下來要寫什麽篇章了吧。

ps2：學校搞活動，臺上的男生代表五毛，女生代表一塊。 主持人說一個數字，然後男女就抱在一起加出那個數字，沒抱的被淘汰。 到了還剩三男兩女時，主持人說到一塊五， 學生們等著看哪個屌絲反應慢半拍被淘汰的， 沒想到三個男生瞬間抱在一起。 活生生留下了兩個尷尬的女生。

事實證明，如果沒有性，男的還是願意和男的一起玩，反之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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