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選一，你是要選姑獲鳥，還是要選白諦，這是性命相關的選擇，千萬可要考慮好了再回答啊。”花千顏目光高傲，表情輕蔑，她仿佛已經掌握了絕對的勝算，所以態度反而變得游刃有餘了起來，她等得起，可風見幽香等不起，所以她完全不著急了。

“有意思。”風見幽香瞇起狹長的眸子：“既然你要我選擇，那麽至少拿出來你能夠交付的物品，我手中有這枚魂元果，可你會不會給白諦解毒，會不會告訴我姑獲鳥的魂魄在哪裏，這都是未知，我可不會相信你的空頭支票，除非你將她的魂魄拿回來。”

花千顏唇角揚起：“你當我傻麽？我現在非常虛弱，只能寄宿於這個孱弱的女孩身上，根本沒有什麽戰鬥力，你想殺我不過一瞬的事，如果我將姑獲鳥的魂魄取回來，你能保證你不殺我麽？呵……就算你立下心魔大誓，我也不會相信。”

“這樣交涉就自然無法成立了。”風見幽香坐在了床邊，伸出手戳了戳白諦的臉頰：“交易交涉需要在雙方都擁有籌碼且希望從對方手中獲得什麽的情況下才得以成立，你我現在都保持著猜忌，我不會相信你，你也不會相信我，說什麽二選一的選擇題，可一旦我將手裏的魂元果交出去之後就陷入被動劣勢，仍然由你擺布，哪有這麽好的事？”

“那你想如何？”

“倒不如你將姑獲鳥的魂魄還給我，我將魂元果給你，你再幫他解毒，至少我能拿到一個魂魄，你也能夠得到魂元果，出於白諦中毒的情況，我也不會立刻殺了你。”

花千顏眉頭一緊，沈默不言。

“這是一場公平的交易，在雙方都獲得了既得利益的情況下仍然保持著牽制，不過仍然有兩點危險的部分，對你而言，我可能會拿到姑獲鳥的魂魄之後就立刻翻臉，但這樣白諦就沒救了；對我而言，你可能會拿到魂元果後不給白諦解毒，這樣白諦還是沒救了，不過至少我可以保住姑獲鳥。”幽香給出結論：“現在真正危險的只有他。”

“你真是個殘酷的女人，如果我是他，醒過來之後絕對會拋棄你。”花千顏意有所動，但仍免不了諷刺。

“你不懂他。”風見幽香將頭發撩至耳後：“如果我不選擇救姑獲鳥，他反而會埋怨我不將他推進火坑裏去，對於這種靠著自我犧牲來達到自我滿足的白癡而言，他是求之不得的。”

“好，我答應你的要求。”花千顏打開了一個衣櫃，從內部暗格中取出了一個瓦罐：“這裏就是姑獲鳥的靈魂。”

“你居然把它藏在這麽近處？”風見幽香深感訝異：“說起來，你為什麽需要魂元果？還要將靈魂體寄宿在這孱弱身體裏？你原本也應該是聖域吧。”

“風花雪月四聖天秘境各有其存在意義，風城由風無暇掌管，它本身是一個囚籠，關押不服從管教的妖怪；花谷是培育靈植藥草之地，由我花千顏掌管；雪國由雪天羅掌管，它是一個巨大的造兵工廠；月宮由月語落支配，她直轄於魑魅魍魎之主，調和四聖天，掌管通往最高樓閣的通路。”

花千顏一一道來：“我們風花雪月四聖天各自都是聖域級強者，在秘境之中修煉一日千裏，除了月語落之外，餘下三位支配者，包括我在內，都身負洪荒神獸的血脈，只不過本體都不在自己手裏，只是用一個假借的軀殼傀儡，輔佐靈魂運轉罷了。”

“本體……”風見幽香仿佛明白了什麽：“也就是你們的魂魄和肉身被迫分離了？”

“沒錯，這是為了防範我們叛變的一個手段，不能讓我們取回原本的身體，否則靠她月語落一人怎麽可能壓制的住我們？哼！”花千顏聲音冷冽：“我通過培育靈智研究出了醉生夢死的奇花，不論是誰只要中了花毒，三天之後即會靈肉分離，所以雪天羅、風無暇和我自己的傀儡身軀都是在花谷裏種植過了花毒之後得到的，風無暇原本打算將姑獲鳥的靈魂徹底泯滅，不過我為了防範她一手，可以將魂魄保留了下來，事實證明我沒做錯。”

“你被其他三位支配者圍攻，導致前一個肉身損毀了。”風見幽香明白了為什麽它這麽虛弱，為什麽會因此在這花谷的深林裏隱居。

“我想偷偷取回自己的本體，只是被月語落發現，她判斷我有心謀反，即便我取回了本體之後，也不是她們三人合力的對手，差點魂飛魄散，只能自爆假身詐死，悄悄潛返花谷，等待恢覆，可惜本體和魂魄都受創嚴重，只有魂元果能修覆我的傷勢，只能說是天公作美，偏偏這時候讓我碰見了你們。”

“天公作美？”風見幽香展顏一笑：“應該是地獄無門吧。”

花千顏不知客服，手裏捧著瓦罐：“這裏就是姑獲鳥的靈魂，你想要救她的話，只要將魂魄打入風無暇的體內，它就自然會被驅逐出去，靈魂體狀態的妖怪是非常脆弱的，沒有肉身可以寄宿，要不了多久就會自然消滅，不過畢竟是風無暇，它還有一口氣也足夠毀掉半個城市。”

“這就不勞煩你多慮了。”風見幽香好奇道：“你為什麽著急的要取回本體，如果最終目的就是顛覆黑芒樓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合作一番，這魂元果送你也罷。”

“合作？”花千顏冷冷的看過來：“我可沒興趣去做這種蠢事，縱然能在你的幫助下擊潰了月語落，也沒人敵得過頂層的魑魅魍魎之主，它才是真正的怪物，我只是察覺到了它的真正意圖，覺得這太過於瘋狂，想要離開這裏罷了，為此當然要取回自己的本體。”

“交涉失敗。”她輕輕一嘆：“我可是四季鮮花之主，與魑魅魍魎之主算不算是同級的？”

“你只能算得上是它的腳踝。”花千顏這句話說的卻是真心實意，完全聽不出半分諷刺的意味，正因如此才顯得可怕，能讓一位聖域妖獸如此敬畏到底會是怎樣的一種強大。

“是嗎？”風見幽香興致更盛：“那我可真想拜見一下。”

“你要去送死和我無關，我只想要魂元果。”話已至此，花千顏焦急的盯著她。

“拿去。”

隨手一拋，風見幽香十分隨意的將果實丟了過去，花千顏猶豫了一瞬，也將瓦罐拋了回來，完成交換之後，雙方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裏的到底是不是真品。

對於靈魂一說，風見幽香不太了解，但那種熟悉的氣息錯不了。

“你沒說謊這很好，可以開始給他解毒了。”鮮花之主將瓦罐收回衣服裏。

“解毒？”花千顏瞇起眼睛：“我已經拿到了魂元果，還有什麽必要解毒？我給他解毒，然後被你們兩人來聯手對付麽？我可沒那麽愚蠢。”

“……看來你並不打算遵守約定。”風見幽香並不意外，只是有些感慨嘆息：“這樣的選擇何嘗不是一種愚蠢？”

“你對於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可你不該小瞧我的。”花千顏張開口，將魂元果一口吞下，那包含遠古妖樹的生命結晶被她服下之後，化作碧綠色的能量填滿其身軀，它的靈魂立刻脫離了這個傀儡身軀，隱隱在空中構建出一道成熟的妖媚虛影：“有了這顆魂元果，我便可恢覆至全盛時期！”

它化作一道流光，如浮光掠影般飛馳而出，化作一道光點沒入湖泊之中。

三秒之後，湖泊深處睜開了十八只血色的眼眸，深處的湖水開始沸騰，巨大的神獸重新覆蘇，沈寂的水潭浮現出了一個巨大漩渦，仿佛吞噬一切的裂口，水潭之中擡起了九顆腦袋，每一個都碩大好似載重客車，脖子粗長，九顆腦袋連通著一個高高挺起的蛇軀。

九顆腦袋昂起的一瞬，一同噴吐出漫天毒液，毒液浸染了這片樹林，所過之處化作了毒液沼澤，空氣裏逸散出腥臭味道，連木屋也開始沈入沼澤裏。

風見幽香走出房屋，憑空而立，註視著眼前九首的災厄之獸，它在山海經之中也是赫赫有名。

九頭蛇，九頭鳥，九尾狐……九頭鳥、九尾狐的種類並不算太多，可多頭蛇的數量卻不在少數，在西方有海德拉，在大和有八岐大蛇，在東方也有兩位，一名為九嬰，水火之怪，能噴吐水火，叫聲仿佛嬰孩啼哭，九首故名九嬰，被羿射殺於北狄兇水之中。

眼下這一只卻噴的不是水火，而是毒液，所過之地形成沼澤，分明不是九嬰，而是……相柳。

《大荒北經》有記載——共工臣名曰相繇，九首蛇身，自環，食於九土。其所歍所尼，即為源澤，不辛乃苦，百獸莫能處。禹湮洪水，殺相繇，其血腥臭，不可生谷。其地多水，不可居也。禹湮之，三仞三沮，乃以為池，群帝因是以為臺，在昆侖之北。

相柳為大禹所殺，它所死的地方建築成了五帝臺，它在古時相當於大禹治水之中的一道磨練，可眼下卻是真實存在的兇神，論其等級，甚至高過兇獸的九嬰。

“難怪，是聖域級。”風見幽香不由得更加好奇：“能讓相柳都感到畏懼的黑芒樓之主，到底是誰？”

“誰知道呢？也許又是什麽奇珍異獸的保護動物吧，說不定祝融共工刑天什麽的都要跑出來串個場子？畢竟姬軒轅都登場了。”慵懶的腔調在幽香耳畔響起，她回眸一笑：“睡醒了？”

“睡醒了，順便恢覆了不少體力。”白諦打了個哈欠：“雖然還是有點困啊，不過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繼續劃水了，聽著你一句一句的忽悠著對方解毒解毒什麽的，我可是忍著笑忍的很辛苦的啊，一邊躺著裝死裝睡，一邊硬是憋出了八塊腹肌。”

“怎麽可能！你不是中毒了嗎！”相柳發出難以置信的嗥叫聲。

“中毒？你以為吃遍元素周期表的天朝人能畏懼這點小毒素嗎？”白諦一臉嫌棄：“雖然目前的身體也不算是天朝人了，真祖貌似也不怕毒啊……更何況老夫是掌握靈魂武裝的人，你和我談靈魂，不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麽？這點花毒最多只算是好點的安眠藥罷了，托你的福，我睡的還不錯。”

風見幽香斜眼：“然後你還故意裝睡讓她親了你那麽多次？”

“那是誤會。”白諦臉色一僵：“誰知道她會這種方式餵藥，話說被這九顆腦袋不斷餵毒，我一點也不高興好吧！”

“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風見幽香前一句讓白諦放心，下一句就讓他提心吊膽：“之後我會主動來懲罰你的，做好心理準備。”說完，她握了握拳頭：“不過在此之前，先得把這個勾引男人的醜女人打死打傷打殘廢。”

白諦很想點一根煙默默抽上幾分鐘：“別打死了啊……還有事要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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