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中午，輝夜方才打開房間走出，整個永遠亭被她施加了永遠屬性，所以不會有灰塵，也不會產生異味，結界裏多出了幾縷異樣氣息，她帶著疑惑走向了前廳。

“永琳，有客人？”她貓著步子走到廳堂裏。

“中午好啊，輝夜。”率先回答她的卻是一名綠發唐衣的女子，她站在陽光下，正觀賞著永遠亭藥圃上陳列的各色奇異花朵，聽聞了熟悉的聲音，轉過身來，姿態分外文靜。

“幽香？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居然回來永遠亭做客，真稀奇啊。”輝夜驚訝的看著來客，旋即視線餘光捕捉到了前廳裏其他幾人，除了雪絮、幽香之外，其他兩人她並不認識。

“我是被人叫回來的，她去接人了。”風見幽香轉動著陽傘，微笑道：“你還不知道嗎？”

“什麽？”

“猜想一下吧，能讓八雲紫和八意永琳都合作的事情，還能是什麽？”風見幽香意有所指，語氣微妙。

“白諦？”輝夜眼睛亮起來，焦急道：“他在哪？”

“現在還不知道，我們要做的就是找人。”幽香笑意盈盈：“似乎會很有趣啊，這一次的通力合作，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對手能讓他吃癟，想想也覺得有點興奮起來了。”

“那我也跟著一起。”輝夜擅自決定道：“幾百年不見了啊。”

“我個人不是很推薦你一起來啊，畢竟還是很危險的。”風見幽香神秘一笑：“各種意義上，其他幾位可是卯足了勁要分一個高低啊，你隨意攙合進去，恐怕只能淪為配角了。”

輝夜歪了歪腦袋，理解了過來，慌忙搖頭道：“我只是以養女的身份去見他一面啊，你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啊！我才不會那麽不識時務呢！如果他想要和永琳單獨敘敘舊，我是不會打擾的，嗯！不會打擾他們的二人時間的，最多在隔壁偷聽！”

“真心話都說出來咯。”幽香感慨：“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人啊，白諦，不知道這一次會不會被切成幾塊，興許我跟過去還能撿到一兩根骨頭。”

“永琳是認真的？”輝夜小心的問，即便在月都誕生時就與永琳相識，互相了解，可她也從未見過八意永琳對於除了月都之外的事情有過執著，甚至於當她問起關於白諦的過去時，永琳也只是寂寥的微笑搖頭，卻什麽都不肯說，看不出有半分執念，更多的是緬懷而已。

“事關白諦，她什麽時候沒有認真過？”風見幽香默然，當竹取物語事件之後，她時隔三年才返回東瀛，知道白諦死去，帶著怒意找上了永遠亭，和八意永琳交手的過程裏，她沒有討到太多便宜，並且察覺到了這個月之頭腦在平靜外貌之下有著隨時都可能爆發的活火山。

“但是看不出來啊，永琳她……”

“那只是她不想讓你看出來而已，所以故意裝作沒事，她是一個太擅長掩蓋自己表情的人，明明內心疼痛有如刀割，卻仍然可以微笑著說自己已經放下了……她活得太久了，長生種的精神總是比起短生種要堅韌，她更是例外中的例外，依靠龐大的精神力壓制自己的負面情緒，讓自己表現的十分平靜，這個女人從根基上已經壞死了……”

風見幽香說：“她為何願意拋下月都不管，隱居在這裏？只是因為她對於你抱有的愧疚心在作祟而已……她活的太壓抑了，做不到隨心所欲，如果不是背負著責任而活，就是要承擔著愧疚感而活，而她卻又要在這份愧疚中找到自己存在的意義，這難道不扭曲麽？”

輝夜欲言又止，她竟無法反駁，風見幽香只是見過寥寥幾面，卻比起她更加透徹的看清了永琳的本質。

她或許不僅僅只是一個隨心隨性的妖怪，真是因為懂得太多，所以才能夠放下一起活的自由自在。

“而這一切就到今天為止了，她恐怕自己也察覺到了，這樣下去，遲早有一天她會無法壓制不斷積蓄的黑暗情緒，這導致她扭曲的根源就在於白諦身上，不論她願意與否，都必須要正視這個現實。”風見幽香虛起眼睛看著太陽：“結果無非兩種，如果白諦願意和她長相廝守，那結果自然完美，她多年來繼續的黑暗情緒會一朝釋放；但如果白諦拒絕了，她將會徹底從內心深處崩壞，屆時八意永琳會成為什麽模樣，誰也說不清。”

“……沒辦法避免嗎？”輝夜只希望可以保持著原狀，這來源於她內心的小小自私，不論永琳還是白諦對她而言都很重要，維系不變就可以名正言順的享受這種家人之間的親情以及說不出的小小戀情。

“我已經站在這裏了，你認為呢？”風見幽香收回目光：“八雲紫大概也有看出這個問題吧，她不但是打算給自己一個交代，也要讓八意永琳從過去的噩夢裏解脫出來，雖然口中說著討厭，可身體還是很誠實的在為對方考慮， 雙方已經決定好的事情，外人再怎麽說也沒用的，所以我建議，你別攙合進來。”

說著，四季鮮花之主伸出手指頂在她的額頭上：“不論是你，還是我，亦或者是龍韶音，都爭不過她們的，勝負從一開始就已經註定，與其抱著不甘心退場，不如退後一步做個觀眾，至少保全了體面，不至於連尊嚴和愛情都輸個體無完膚吧。”

“所以，你要去嗎？”輝夜問：“即便會被十動然拒？”

“這詞匯又是他教你的？”風見幽香苦笑：“為什麽這個詞語會在這時候顯得這麽合適。”

“那我也跟著去吧。”輝夜一臉嚴肅：“敗家之犬縱然在最後一刻也要保持著不服輸的骨氣，這才是敗家之犬啊。”

“你到時候可別哭出來啊？”幽香揚起唇角。

“如果哭出來的話，我會躲在你身後的。”輝夜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這時，庭院裏八意永琳從夢境中返回：“找到了。”

“在哪兒？”風見幽香隨口一問。

“京都地下古城，黑芒樓。”八意永琳一眼洞察黑芒樓的本質：“與我的壺中天地術法相似，對方顯然在黑芒樓之中單獨展開了空間禁制，不同於完整的平行空間和異世界，它只是一個劣質的贗造品罷了，即便如此，也很難從外界幹涉內部的時空，必須進入其中。”

間隙打開，八雲紫蓮步輕移：“換而言之，我們要正面闖進去嗎？正合我意。”

她的背後，粉發的少女怯生生的探出小腦袋，拉著她的衣角，顯然有些羞澀：“紫？這裏是哪兒……”

“你沒有把伊吹萃香帶來，反而帶上了一個人類？”風見幽香打量著幽幽子，怎麽看都只是普通的凡人，除了那股異常龐大的死氣之外。

“幽幽子和我一起。”八雲紫晃動著折扇：“不會給你們添麻煩的，考慮好自己的安危即可。”

永琳頷首，她無心耽擱：“出發吧。”

“她們還沒醒來，不用帶上？”風見幽香指著雪絮、源賴光和安倍晴明。

“太弱了，帶上也只是拖後腿。”永琳說的幹脆利落：“我給她們增加了藥劑的分量，足夠她們在睡夢世界裏享受三天三夜。”

“三天？有些少了吧，如果我們不能按時返回，是不是就把她們丟在這兒不管了？”八雲紫覺得：“還是讓她們睡上三個月吧。”

“別趁機報覆啊。”幽香翻了個白眼：“你這腹黑賢者。”

“畢竟是她們把白諦卷進去的，就算小小承接一下又有何不可？”八雲紫無辜道，她指尖輕輕一滑，空間間隙打開，她率先步入其中：“那麽，走吧。”

幾人跟上，眨眼間，她們就已經抵達了京都的地下空間，不同於沒有飛行能力的凡人和某白，幻想鄉裏的人哪個不會飛，憑空而立，俯瞰著這座古城。

“好強的怨氣。”幽幽子感到了自己體內的死靈們在歡呼雀躍，恨不得將下方的怨靈吃個幹凈。

“中心的就是黑芒樓麽？在數百年前居然會有這樣的建築，的確很不可思議。”八雲紫喃喃道，她飛落在了石階上，往上幾步便是那一扇已經封閉的大門，試圖推開，可它紋絲不動，即便過去了三月有餘，仍然是大門緊閉，拒絕下一位來客的進入：“果然不行。”

“證明這一扇門後對應的空間已經飽和了，不能在進入下一人。”

“簡直就是請君入甕啊……”風見幽香邪魅的笑著：“活像是一個棺槨。”

八意永琳看向其他方向：“還有三扇門，你們打算怎麽分配？”

“那我就去西面吧。”八雲紫拉住幽幽子的手腕：“我們一組。”

輝夜站在永琳身側：“那我和永琳一組吧，抱歉呢，幽香。”

鮮花之主自信一笑：“正合我意，少了一個拖油瓶反而會自由很多。”

三組人員各自走向各自選定的門扉。

八雲紫和幽幽子來到西面，她們對視一眼，同時伸手按在了門上，一股玄妙的空間波動抵擋開，手掌所觸之位抵擋開了波紋狀的漣漪，如白諦消失的場景一樣，兩人快速沒入了門扉之中。

第一組進入位置：雪國。

永琳和輝夜來到了北面，輝夜小聲的道歉：“永琳，你沒生氣吧。”

“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我很任性的要求跟過來了，恐怕會給你添麻煩。”

“你已經知道自己這麽做是錯誤了，那我是不會怪你的。”永琳溫柔一笑：“即便我生氣，你也還是會跟過來吧？”

“嗯……”輝夜牽住永琳的手掌：“我不放心你。”

“傻丫頭。”永琳心間一暖，兩人的手掌也沒入門扉之中，隱入痕跡。

第二組進入位置：月宮。

最後一人優哉游哉的來到了東面，直接走入門扉中，她帶著自信的冷笑，相信之後肯定要有人倒黴了。

第三組進入位置：花谷。

……

與此同時，風城。

白諦並不知道自己的初戀、女人、戰友、朋友們已經磨刀霍霍的殺入了黑芒樓之中，他眼下仍然在竭力應對著風無暇。

依靠憤怒心火與之周旋，眼下的打鬥基本全部勝率，完全變成了遠程消耗技能互放拼走位的單挑solo。

風無暇可以拉開一定距離，不斷釋放荒蕪死風和死亡一指騷擾，只要一擊命中，她就大賺特賺，而白諦試圖逼近距離， 奈何對方防禦太過於小心，只能一邊閃躲一邊找尋機會，實在躲避不開時就只能用火焰防禦。

一來二去，只是消耗戰就打了足足三個時辰，波及範圍已經從荒漠一端擴散到了另一端，眼前兩人已經是不知不覺從風化的城鎮打到了通天柱的下方。

而這個通往上一層樓層的通天柱所在的地點也正是風無暇自己的城市，其中居住的大多都是風城住民，可她卻毫不在意的肆意破壞，縱使導致手下死亡，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即便是白諦也覺得對方太過於冷血，忍不住嘲諷了一句。

而對方則是一臉冷漠，能為吾而死是他們的榮幸。

於是之後一邊消耗戰的過程裏，一邊加入了唇槍舌戰，顯然這一點白諦更加占有優勢，罵人的話哪個國家的語言比的過中文的詞匯量啊……

雖說如此，可他已經漸漸不再想纏鬥，繼續下去，他的體力支撐不過半天時間，必須找個地方休息恢覆，而對方顯然不會給他逃離的機會，整個風城都是她支配的領域，只要在這兒她的妖力可以無限制的恢覆，想要摒棄對方的場地優勢且拉開一個安全距離供自己喘息，那麽餘下的辦法只有一個。

登通天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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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嘛，說一下吧，從今天起，如果我是六點更新第一章，那就代表有第二更，如果六點半更新第一章，那就代表沒第二更了。

至於為什麽沒有……因為我卡文了。

ps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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