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說無妨，雪絮是我的家人，她不會透露任何消息。”白諦並沒有讓雪絮回避。

“現在說，恐怕不太合適。”安倍晴明目光遙望後方：“似乎要分出勝負了。”

白諦將靈覺放開，即便不用回頭，後方戰場的形式仍然十分清晰。

源賴光仍然占據著優勢，依靠著妖刀不斷消耗對方體力和妖力，後方土蜘蛛窮追猛打，不給她喘息的機會，饒是拼著自己受傷，也要自傷一千損敵八百。

如若賴光沒有牛鬼天王的半妖體質，怕是現在已經站不起身來了。

“不用幫忙？”安倍晴明指尖夾著五芒之印，兩尊式神伺機而動，前鬼後鬼不足以匹敵土蜘蛛，但雙方合力對付一個重創的它不在話下。

“不用，已經分出勝負了，自從前十秒開始，她都沒有再次拔刀，她已經在蓄力了，而土蜘蛛恐怕也察覺到了，所以在竭力追趕，可惜它小瞧了賴光的精神集中力，固然這一招需要長時間的蓄力，可為了能在實戰中使用，她足足用了五年時間才將其完善。”

聽著白諦的話語，安倍晴明深感意外，不僅是因為他對於源賴光的了解，更是他在交談之中還關心著後方戰場，一心二用，且猶有餘力。

“普通的拔刀術即便蓄力也沒有太多作用吧。”安倍晴明作為陰陽師，雖說專攻符咒陰陽術，但劍術她不僅會，而且精通，成為陰陽寮主依靠的不僅僅只是陰陽術的造詣啊，君子六藝，無一不通。

“所以，並非是普通的拔刀術，而是超電磁拔刀術·雷切。”白諦道：“快到極致的居合劍術。”

“電磁，拔刀術？”安倍晴明根本沒有聽過這樣的詞匯。

“你不懂也是自然的，如果對於電磁定律沒有一定了解，是沒有辦法構建這一招的科學理論的，這個時代對於科學的探究可以說才剛剛起步，連工業革命都沒有開始，當然無法涉及高中物理學的層次。”白諦侃侃而談：“所以這一招是我偶然之間發現然後教給她的。”

“這個世界存在四種基本作用力，強核力，弱核力，電磁力和引力，引力即為辰氣，有些妖怪就擁有操控辰氣的能力，不過更多人喜歡稱之為重力制禦，這本身是極為恐怖的能力，如果實力足夠強，隨便一腳踢碎月球表面，很可惜人類不論怎麽鍛煉，只要在不使用術法的情況之下，是無法操控辰氣的。”

“但磁力則不同，通過雷電可以產生磁力場，電磁力作為基本作用力之一，威力同樣極強，某個喜歡膜蛤的電擊公主以一枚硬幣射出電磁光炮打遍天下無敵手，如果用以冷兵器的劍術上，利用同性相斥異性相吸的原理，將雷霆磁場壓縮在刀鞘之內，令其在出鞘的一瞬獲得堪比電磁炮的動能，輔以雷霆電光……你們看吧。”

白諦不再多言，任何話語在實際的表現之前都會變得蒼白無力。

源賴光手持刀鞘，其上布滿了細細密密的雷光電紋，以她牛鬼天王之血，天深控雷電異能，加以白諦的理論知識指導，方才能完成這超時代的居合劍術。

仿佛整個世界靜止在那一瞬間，銘刻在眾人視線的之中唯有那輝光一閃。

一次過目，終身難忘。

眼見心知，千鈞之勢破於一瞬！

【雷切】！

電磁迸射，刀劍出鞘！

恢宏的白色電光灼燒著世界，自劍鋒之上揮灑而出的是一片飈射的凝練電漿，儲存的能量剎那間釋放，相隔數米距離的大妖根本無處可躲，肉身在這一劍之前一分為二！

快到極致的拔刀術早已破開音障，五倍音速？十倍音速？二十倍音速？

根本看不清有多快的居合足以開山斷岳，周遭煙塵被橫掃一空，餘波如海浪起落，滿是裂痕的大地傷痕累累。

嗤——！

源賴光已然收刀歸鞘，刀鞘之上散發著高溫，一頭紫發飄起青煙，過負荷的雷霆釋放也會給她帶來極大的體力消耗，目前一劍對她來說就是極限了。

效果立竿見影，土蜘蛛被這一劍腰斬，上半身下半身分離，電磁拔刀術揮發出的電漿在他斷裂的傷口留下了大片焦黑的痕跡，連內部臟器也受到了極大的創傷，可饒是如此，它仍然沒有燃起藍焰，換而言之，斷成上下兩半的土蜘蛛還活著……這堅強的生命力。

“做的不錯。”白諦道：“你贏了。”

“兄長。”源賴光靠在白諦的肩膀上，小聲的喘著氣，她的衣服全部汗濕，這一場鏖戰是她所遇到的最棘手的敵人也不為過，即便在妖怪山被十二尊大妖圍攻時，她也沒有這麽疲憊過：“有點累了。”

“那就休息一會兒吧。”白諦扶住賴光，看向斷成兩截的土蜘蛛，踢了一腳他的膝蓋：“還活著嗎？”

“還沒死。”土蜘蛛甕聲甕氣的回答：“這一次我算是認輸了，多少年了，第一次完敗啊，哈哈哈。”

“你還笑得出來？”白諦一挑眉：“不怕我現在拍死你？”

“如果要動手你一早就動手了，沒必要等到現在。”土蜘蛛撐起身子，用蜘蛛絲把自己斷裂的小腹和腰背重新縫合起來，由於傷口全部都被電漿烤焦了，他不得不把壞死的部分給切除，然後再縫合。

結束後，它席地而坐，開始喝起酒來。

“你倒是真是膽子夠大，就算我對你沒興趣，可另一邊的陰陽師小姐在虎視眈眈啊。”白諦斜眼：“她的式神已經饑渴難耐了。”

前鬼後鬼靠近土蜘蛛，如臨大敵，眼中敵意濃烈。

“哼，這種小角色我都沒興趣的，想對付我，至少把十二神將召出來。”土蜘蛛瞥了一眼就毫無興趣：“更何況我已經飽腹了，打夠了，只想找個地方睡一覺。”

“就這麽白白放你走那是不可能的。”白諦搖頭：“你毀掉了一座城池，總的留下點什麽。”

“你打算怎麽辦？我可沒錢。”土蜘蛛光棍道。

“總之隨便封印你個幾萬年吧。”白諦擼起袖子：“不聽話我就燒死你，不信試試。”

“太過分了吧！”土蜘蛛撓了撓腦袋：“平常最多也就一兩百年的。”

“別拿那些弱雞和我比較，老夫的封印可不是鬧著玩的，保管你一覺睡到星際爭霸。”白諦躍躍欲試。

“等等。”安倍晴明開口阻止。

“你想試試？也好，女士優先嘛。”白諦禮貌道：“請開始你的表演。”

“……我有事想問你。”安倍晴明沒理會白諦的逗比言論，對著土蜘蛛質問：“三個月之前，你仍然位於丹波國境內，今日突然襲擊京都周邊城池，是為了什麽？你的行為在過去一向乖僻，但仍然有規律可循，這一次的襲擊卻顯得毫無道理，如果說襲擊百鬼消除饑餓是你的目的，你並不需要再攻陷這座城池，留在原地等待豈不是更好？你可以擄來人質，就像是……刻意將他們引來這裏，理由是什麽？”

“理由？”土蜘蛛放下酒壺：“怎麽會有理由，我可是一個隨心的妖怪，做什麽，想做什麽，都是一時興起。”

“是嗎，看來你並不想說，也好……”安倍晴明對白諦道：“動手吧，最好讓它睡到星球毀滅。”

“我同意。”白諦緩緩運轉心法，封印在掌心浮現。

“等一下！”土蜘蛛見此也慌了，封印幾萬年，它可接受不了。

“等你妹！”白諦雙掌一合，如反派般狂笑道：“你要等我就等，是不是太沒面子了！”

“我說！”土蜘蛛大驚失色，不讓他打架比殺了他還難受，被剝奪自由還不如去死直接了當：“有一只妖怪告訴我，京都有一個很強的人類，能陪我打個痛快，只要我攻陷了城池，他一定會過來找我麻煩。”

“就這麽簡單？”白諦一臉狐疑。

“就這麽簡單！”

“安倍法師你怎麽看？”

“對方是誰，有什麽特征，它那麽說，你居然就信了？”安倍晴明一連三問。

“它隱藏的很好，妖力很弱，應該只是一個分身，特征是漆黑的魅影，我在一個地方呆了太久很無聊，聽到這個消息就動身了，沒什麽特別的理由，信或者不信總得覓食吧，幹脆就向京都走了。”土蜘蛛的邏輯簡單的令人發指，根本沒考慮過自己有沒有被當槍使。

“你這昆蟲腦袋。”白諦散去掌心裏的封印，止不住嘆息。

“沒想到傳說中的大妖怪土蜘蛛，居然是這樣無腦。”雪絮也有種幻滅感，兇惡殘暴無人能敵是眾妖對於土蜘蛛的第一印象，然而卻是個笨蛋……一蠢毀所有啊！

“它不是笨，只是懶得去思考那麽多吧。”安倍晴明輕嘆：“對方教唆了土蜘蛛來找你的麻煩，是找對人了，它很善於攻心和算計，敵方在暗，我們在明，明槍易擋，暗箭難防，要多留幾個心眼了。”

“不過，這也可以確認，所謂魅影的確是存在的，而且……”白諦瞇起眼睛：“它這是在向我宣戰啊，看著我越痛苦它就越快樂，那就最好別讓我逮到它的狐貍尾巴，否則後果會十分殘忍。”

安倍晴明頷首：“確定了對方對你的執著，也算是一個說得過去的消息。”

雪絮看著靠在白諦懷裏，保持假寐的源賴光，眼中流露出幾絲好奇和小小的不滿：“現在，我們應該要換一個地方，馬上就要下大雨了，有事再慢慢商量。”

安倍晴明轉身帶路：“附近有一個避暑山莊，是安倍家的產業，可以落腳。”

白諦想了想，把賴光抱起，對著土蜘蛛道：“你也跟過來，別想趁機開溜。”

土蜘蛛搖搖晃晃的跟上：“不會不會，難得有一個這麽厲害的人類，在打贏之前，我還舍不得走呢！”

雪絮歪了歪腦袋，洩氣的跟在白諦身後，她都沒有被這麽抱過，突然有點嫉妒那個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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