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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章 百鬼夜行篇(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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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未見的親生女兒,開口第一句,卻是要試探她的實力。

白諦差點被氣笑了,但他沒有說話,只是等待著禦前的決定。

她彎下腰撿起木刀,或許比起對話而言,禦前更喜歡這樣直接的方式。

父與女走上前,距離不足十步。

勝負已經確定,源滿仲的實力固然不錯,作為鎮守府大將軍,他的一生是在刀劍戰場上度過的,劍術足以匹敵普通妖怪,只是對手可是醜禦前,她生來便具有牛鬼天王血脈,雖說是半人半妖,但同樣也是名副其實的戰鬼之血,力大無窮,且恢覆力驚人。

在妖怪山所待的九年,她的劍術在八重櫻的教導之下日益臻進,即便無意識之中會壓制自己的牛鬼天王之血,克制住殺戮的本能,但她的實力已經超越了大妖怪,約等於一點五個滑瓢。

木刀與木刀碰撞,卷起狂風驟雨。

禦前單靠劍術便不論下風,她用力尚未過三成,而反觀對面的中年人,在過了一百回合之後,已經初顯疲態,握刀的手臂微微顫抖,即便劍術如何高超,體能和肉身強度的差距仍舊是不可彌補的。

終於,走過三百回合時。

禦前向前揮出的一記劈砍破開了對方的劍圍,木刀從中斷裂成兩截,激烈的劍風將衣襟也斬開一道缺口,刺激了皮膚陣陣生疼。

“勝負已定。”源滿仲看了一眼斷裂的木刀,將其丟下,註視著自己的親生女兒,眼中目光覆雜,仿佛有許多話想說,但他最終也只是說:“你現在有資格接受源的姓氏,你是我的長女,因此,授予與你身份相符的甲胄和刀劍,去立下不負家名的功勞吧,討伐叛賊,誅殺妖物,成為源氏的中流砥柱。”

禦前低下頭,在木刀交鋒之中,她感受到的是一種沈重和托付。

他已經認可了我嗎……認可了我這個女兒……

“是……謝謝,父親。”

“這是你應該擁有的,不用感謝……你也不用強迫自己稱呼我為父親,如果覺得不舒服,喚作也家主也無妨,我自己所做的事自然有承擔後果的準備。”源滿仲緩緩轉過身。

“我是惡鬼,所以,不配稱呼您為父親嗎?”禦前眼瞼低垂。

“……你不是惡鬼,你是我的女兒,是人之子,是繼承了源氏榮耀之血的繼承者!”源滿仲喝道:“擡起頭來!”

她吃驚的擡起頭,見到表情嚴肅在呵斥自己的父親,不僅不畏懼,反而有些開心。

“賴光,從今日開始,醜禦前不再是你的名字,你的真名叫做源賴光,十五年前我就想好的名字,只是一直沒來及說出,現在你要以它為榮,千萬別忘了。”源滿仲說著。

賴光低下頭,單膝著地:“我絕不會忘記,我將以源賴光之名,將榮耀傳承下去!”

“這就對了……”源滿仲緩步離開:“你的母親便是如此期望的吧。”

看著他的背影,不知為何,這位名滿天下的將領此刻的背脊卻有點佝僂。

待到他離開之後,寬敞的正廳只有源賴光和白諦兩人,安靜之中,她緩緩轉過身,表情變化了,肩頭所擔負的也不僅僅只是她自己的性命,還有整個源氏的榮耀。

“決定了嗎?”白諦不厭其煩的重覆確認。

“決定了。”源賴光握住木刀:“從今日開始,我就是源賴光,將要為了這個姓氏而建立功勳。”

“那就好。”白諦釋然:“是你所做出的決定,我會尊重的,只是不要太勉強了,覺得難過的時候,偶爾向我撒個嬌也是在容許範圍之內的。”

“當然了,即便我已經是源賴光,兄長還是兄長啊,”她展顏一笑,從今往後,這幅笑容只會在他眼前毫無保留的展露吧,除此之外,她的人生將會為源氏所用。

這未必是壞事,對於找不到人生意義的她而言,源滿仲的話給予了她活下去的動力,自由對她而言,反而是一種枷鎖,只有這樣,她才能更加腳踏實地的活著吧。

“夜已經深了,好好休息吧。”白諦說著,就要轉身離開。

“兄長要回去嗎?”賴光依依不舍的拉著他的衣角。

“你已經長大了,難道還想和我睡在一起不成?”白諦調笑道。

“嗯……”細弱蚊蠅的回答。

這玩笑開大了!

白諦咳嗽一聲:“好吧,我今天就留在京都裏,但還是要分開睡。”

“我不介意啊。”

“可我介意啊!”

同床共枕已經違反了和小紫的約法三章了。

“你說了我可以向你撒撒嬌的。”她委屈的鼓起腮幫。

“我說的是偶爾,不是每時每刻只要我在你就能隨便撒嬌。”白諦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這樣怎麽成為名震天下的源賴光啊,一副軟綿綿的模樣,傳出去不會讓人笑掉大牙吧。”

“那就從明天開始努力!”

“換而言之,今晚撒定嬌了是吧?”

“有何不可啊,兄長,明明十歲之後就沒有一起睡過了。”

“那是因為你十歲的時候胸已經超越了同齡人的水準了,兩年就發育超過了文文,不知道多少次她都哭訴著希望我告訴她特殊的豐胸法。”

賴光一楞,連忙捂住胸前,半遮半掩,羞澀難忍:“兄長原來一直都在看這兒……唔!”

白諦斜眼:“不不不,這不怪我,是個人都會註意到,男人會被不由自主的吸引,女人會羨慕嫉妒恨,我如果一早就說清楚的話,肯定會被當做變態,用看待異性的目光看待妹妹簡直就該天誅地滅啊。”

“是妹妹,所以要小心區別對待嗎?”賴光癡癡的問,她面頰駝紅:“那我現在……已經不是醜禦前了,而是源賴光了,是不是可以……更進一步?”

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為什麽總是會變成這樣呢!

白諦以莫大毅力擡起頭,又彈了一下她的腦殼:“別調戲你哥,這種橋段我不知道看到多少了。”

“誒嘿,被看穿了嗎?”賴光捂著額頭淺笑道:“但我是認真的哦,如果兄長對我這樣的笨女孩也敢興趣,賴光很願意把自己奉獻給兄長,不論是身體,還是性命,因為九年前,是你把我從那場大火裏救了出來。”

白諦搖頭一笑:“我救你,不是為了讓你報恩的,我救你,只是因為我想。”

“我知道,越是這樣,我就越想為兄長做些什麽……”她心中默念,因為除此之外,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回報了,沒有目的性的純粹善良是多麽的難得和珍貴,一定大家都是這麽想的,想為你做些什麽,卻不知該怎麽辦,在猶豫和踟躕之中會發現逐漸被你填滿了心房,那時候才發現已經喜歡到不可自拔了。

只是分離了幾個月就如此思念……所以想要撒嬌,想要在一起。

有你在身邊真是太好了,一切都向著更好的方向轉變著,這一定是你為我帶來的好運。

不想你離開,永遠的留在我的身邊吧。

她眼眸之中眼波流轉,在最深處,仿佛有著妖冶的光芒,但轉瞬即逝。

“只要你開心就好。”白諦從不奢求其他人為自己做些什麽來獲得快樂,只要自己身邊的人能快樂,他就能從中獲得同等的快樂,兩份快樂加在一起,又將收獲更多的快樂……這並非是白學,而是一種滿足他人,也在娛樂自己的過程,是一個穿越者的自我修養。

“兄長最好了。”她又想抱上來。

白諦點著她的額頭,一臉黑線的將她推開:“保持三米距離,你隨便一個熊抱就能斷了我三四根骨頭。”

“小氣鬼!”

“我今天已經快斷了十根骨頭了!右邊手肘脫臼兩次了!”

兄妹之間的親密感情交流就到此為止吧。

入睡時間,源賴光躺在床鋪上入眠,白諦靠在門沿上假寐,夏夜的蟲鳴有些微微刺耳,風吹來,揚起輕紗,月光好似情人的手掌在他的肩頭輕輕揉捏撫摸。

本該熟睡的源賴光偷偷睜開眼眸,目光落在月光上,眼中不由得帶著些許嫉妒之色,她很想親昵的擁抱著他入眠,卻被有意無意的拒絕著過分親密的舉動,在妖怪山時,白諦雖然同樣不越過雷池一步,但至少不會刻意保持距離,而現在他的拒絕更加嚴厲了。

不容置喙,且分外嚴肅,不行就是不行,不會因為自己撒嬌而改變,

兄長,有喜歡的人了嗎?

她咬住下唇,當念頭升起時,恐慌感從心底最空虛處蔓延,仿佛潮水用來,瞬間即將覆蓋全部的思考空間,大腦一片空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苦澀填滿咽喉,仿佛脫離了水池的魚兒,渴望著水分。

眼中深處泛起妖異的猩紅,她感到自己的力氣被抽空,另一種聲音充斥著大腦袋,不行!不允許!我不同意!兄長是我的!怎麽能讓給其他人!把他還給我!還給我!

賴光抱緊自己的肩膀,竭力的壓制住那股沖動,深呼吸,平覆情緒,過了很久,終於完全冷靜了下來,冷汗已經浸濕了襯衫,貼在身上,怪異觸感讓她很不好受,正想起身去沖一個涼,可這時,妖力蔓延,一股令她不快的氣息悄然蔓延,起身看去,只見簾幕之外,一名身穿道袍的金發女子手掌輕撫白諦的面頰,正俯身彎腰,親吻在即。

這一幕刺痛了她的眼睛,掌心之中浮現出雷霆的刀劍,她低吼道:“放手!他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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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就算是牛鬼天王,也改變不了是個牛頭人的事實啊。

ps2:三點起的清潔工人,四點起的是送奶工,五點起的是菜場工,六點起的是小孩子和爸媽,七點起的是教授,八點起的是公務員,九點起的是小秘,十點起的是廚子,十一點起的是作家,十二點起的是主持人,十三點起的是二奶,十四點起的是小姐,十五點起的是病人。

現在還沒起的請打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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