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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二章 風風雨雨入神都,白雪白夜白衣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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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涼風習習,在樹林之中小憩的風見幽香察覺到了一絲異樣的氣息,她慵懶的起身,打了一個哈欠,對著打開的間隙道:“你來的總是這麽及時,不多一分,也不少一秒。”

“多謝誇讚。”八雲紫從間隙裏走了出來:“快三十年未見了吧,是什麽讓你主動聯系我?”

風見幽香打量著八雲紫手中的華麗陽傘,與她的型號相仿,只是對方的更加華貴奢侈:“你還記得你手中的傘是誰送給你的嗎?”

八雲紫目光頓時警惕道:“如果你想搶奪這柄傘,別怪我不留情面。”

“你果然不記得……我不是為了你的傘而叫你來的,你神出鬼沒,我即便想搶,也幾乎沒可能,更何況我也很喜歡自己的傘,沒打算換一個。”風見幽香打消了對方的顧慮。

“嗯?那你是為什麽而找我?”八雲紫有意無意的想要靠近,卻不料被喝止。

“停,五步之外。”風見幽香刻意保持著距離:“如果你繼續靠近,那我們可能不用繼續談下去了。”

八雲紫腦袋上頓時跳起了幾個問號。

什麽意思啊這是!我堂堂妖怪賢者居然會被這麽嫌棄!!你也好,龍韶音也好,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你們難道認為自己身上很香,而我身上滿是血腥味嗎?本小姐可是很愛幹凈的!一天洗三次澡也有過,再說你們也不見得比我幹凈,你殺的妖和人比我多幾十倍,滿手血腥味是你才對吧!

雖然被婉拒在五步之外,可八雲紫只能忍著不快問:“那就有話直說吧。”

“好……我馬上會離開這裏。”風見幽香說的直截了當:“離開這東瀛島國。”

八雲紫蹙起眉頭,她知道風見幽香不會在這種事上開玩笑:“為什麽?離開了這兒,你還打算去哪裏?”

“因為我已經在這兒帶膩了,恰好有個感興趣的對手要去大唐,我打算和他一同前去。”風見幽香說的平靜淡漠,卻在八雲紫內心掀起了軒然大波:“你不是發誓永生不踏入神州大地一步嗎?”

“確切而言,是五百年之內不回去,如今已經過了千年之久,時限早已滿了……五百年,五百年我在這方島國韜光養晦,而這一次我不想再逃,我想要將自己丟失的東西從龍韶音手中拿回來。”四季鮮花之主一句一頓,在這安靜的夜晚,蟄伏的大妖之血悄然於黑夜中綻放,她的眼眸妖冶猩紅:“將我的骨、血、心、傲,一一奪回來!”

八雲紫沈默已久,她太了解她了,千年之前,龍韶音一劍敗退她三十裏,之後她失魂落魄,甚至刻意忘記了誓言內容以此來尋求自我寬恕,是誰讓她記起了過往,又是誰讓她重拾昔日榮光?

她揚起唇角,好奇二字就差沒有寫在臉上。

“你變了啊,是誰讓你改變的?”她嘗試套話。

“是一個傲慢到蠢笨的人,他很有趣,如果你得知之後,怕是會恨不得去見他一面甚至強取巧奪吧,所以我現在不能告訴你。”風見幽香笑意醉人:“他是我的獵物,不能讓給你。”

“是嗎,那真是太可惜了。”八雲紫註視著曾經的敵人,如今的朋友:“你有幾成勝算?”

“在龍韶音之前談勝算,這未免太可笑了,天下之大,誰能接得住她的一劍便可自詡天下無雙,我沒有把握,但如果能接住她的一劍,便有三成勝算。”風見幽香不置可否:“這也只是猜測。”

“接她一劍……”八雲紫回想起當年妖族如日中天,神州大地血雨腥風,試圖阻止人族大統,萬妖齊聚神龍殿,卻被一劍蕩平三千精銳,也從那一刻開始,整個世間再無人有資格讓她出第二劍,忘卻已久的戰栗感讓她不寒而栗,她低聲一嘆:“你也是瘋了,這一次她未必會饒你一命。”

“如果真的是求來的性命,不如不要,我風見幽香還不需要她人憐憫來度日,不成功便成仁……天下群妖將神龍殿奉為圭臬,頂禮膜拜,可龍韶音從不在乎妖族死活,也不在乎人族昌隆,當年若非是豬油蒙了心去找他們晦氣,這世間仍然還是妖的天下,你選擇建立妖怪的樂園,我選擇一戰方休,僅此而已。”風見幽香去意已決。

“罷了,你一直如此倔強,我說再多也只會被當做啰嗦的廢話,大唐遙遠,如要坐船,免不了舟車勞頓,要我送你一程麽?”八雲紫欲打開間隙。

“不用,這一路上的風景挺好,我想看一看……要說的就這麽多了。”風見幽香婉拒。

“此番一去,可能就是永別。”八雲紫來了些許興致:“要喝一杯嗎?”

“可以……但你別靠近我五米之內。”風見幽香再度強調。

“你未免太小心了吧。”八雲紫哭笑不得:“你肯定有什麽在瞞著我。”

“我瞞不了你太久,但最好你不要這麽快就知道,否則對你對我都不好。”

“行,那我便等你告訴我吧,這點好奇心和耐心我還是有的,只是別讓我等待久了……最多還有幾百年,很快很快,我已經不願再等下去了。”八雲紫將心比明月:“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望相似,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對不起我聽不懂。”風見幽香給自己滿上一杯清酒佳釀:“你居然也學著唐人舞文弄墨了?”

“這是張若虛所作,冠絕唐詩,我也為此見過他一面,沒想到他居然還是個劍客,見到我是妖怪,第一反應就是砍了我。”八雲紫嘆息:“可惜,不論再如何相近,人終究是人,妖仍然是妖!”

“你還抱有一絲旖念?”

“我只是覺得人類應該可以通過理性來對話。”

“人類用本能來支撐行動,用理性來思考行動,卻用感性來進行行動,古往今來,他們的本性就是如此。”風見幽香晃動著酒杯,有了幾分醉意:“喝酒吧。”

“好,喝酒。”

佳釀雖好,徒增離愁。

……

次日清晨,八雲紫醉醺醺的回到間隙裏睡覺,而風見幽香則是精神抖索的離開了竹林。

無名已經做好了獨自一人上路的準備,可沒想到風見幽香會提前一步等他。

“道別結束了?”她的笑容玩味:“幹柴 烈火,天雷地火?”

無名一臉黑人問號。

“你真的什麽都沒做?”風見幽香反而有些不信。

“你希望我做什麽?”無名撇了撇嘴,他現在可是純潔到戳胸也淡定如常。

“你是真沒做,還是裝傻,還是不會?”風見幽香更感奇特,雖然對於這些事情不感興趣,可作為妖怪活得太久,總有些事不想了解也自然而然的懂了。

無名莫名其妙,直接上路,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

一人一妖就這樣踏上旅途,直接向著最近的港口奔馳,一日數千裏距離根本不在話下,只是想要去大唐,必須要有經驗豐富的領航員,深谙水性的水手以及一艘能經得起風吹浪打的船只……輕功水上漂什麽的靠著運氣和妖力的確能做到,只是免不了迷路,省點力氣也悠哉點,花點錢也是值得的。

可風見幽香不這麽覺得,她表示如果一路走過去,一定很有挑戰性。

無名則一臉嘆息,當你走到一半想上廁所的時候,那一定更有挑戰性,滑翔或者飛翔嗎?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的找船吧。

如果是現代文明,一般而言,如果要乘船,都是要過海的,譬如大陸到彎彎,彎彎去日本,簽證是少不了的,身份證也是必須的,不過在古代雖然少了這些麻煩,但通關文牒和行商標識得有,小漁船就算航行的過去,也絕對無法通過,幾乎不用考慮黑船能過關的可能。

可惜如今,即便東瀛和大唐通商,但來往船只,一月一次很是正常,一月兩次算是少見,並且絕大部分都是商船,只有極少部分的官船,並且官船幾乎不載外人,想去大唐,選擇只有商船。

勉強還算繁華的港口有這幾個船塢,其中高過五米以上的船只屈指可數,風見幽香隨便一指:“就那艘不錯。”

無名看了一眼,表情頓時有些精彩,黑色天狗,這不是禍鬥商隊嗎?

唉呀媽呀,這一出門就撞見老熟人了,我該說什麽好,某種意義上來說,也算是很幸運的。

“這個商隊的領隊我可能認識,不過咱需要經過溝通之後才能……”無名斟酌著怎麽應對對方刁難,或者怎麽通過和善的談話來讓對方載他一程時,只見某個打傘的大姐姐走了過去,對著一位正在搬運貨物的水手直接了然道:“我想乘你們的船。”

頓時那位小哥楞住了三秒以上。

其他幾人也都紛紛看了過來。

有一人好心的提醒道:“這位姑娘,這艘船是商隊的,不讓外人上,我們只是普通運貨的工人。”

“是嗎?叫裏面的管事出來。”風見幽香慵懶的語調顯得有恃無恐:“我的耐心有限,別讓我等太久。”

“您等等。”或許是因為她的氣質,或許是因為她的魄力,真的有位水手進入喊人了。

過了一炷香的時間,甲板上傳來了沈穩的腳步聲,一名修士昂首闊步而來,看上去就知道並不好惹,他衣著華貴,氣質陰冷,滿臉不善,說了最好把他叫醒,居然還敢在他修煉入定的時候敲門,也不知道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小角色敢打擾本供奉的修行,先前斷了一臂可損失了不少血氣,如果不給我一個交代,今天你走不出港口!

心底惡狠狠的想著,供奉的戾氣更盛了一些。

雖然他想的過分,可並沒有表現出來,吸取了之前的教訓,他知道了做人做事留一線的道理,之後待人也誠懇謙虛了許多,換做以前絕對會一巴掌拍死打擾他清修的不懂事下屬,然後繼續修行。

這也算是累積了一點善德,否則等風見幽香自己找上門去,他又要斷一只手或者腳。

“何人再次造次!不知本供奉一向很忙的嗎?如果沒事,速速退去,本座原諒你們……前前前前前!前輩!”

說到一半,他的舌頭已經打起了顫,看著一臉無辜的無名,這一瞬他感受到了來自於世界的深深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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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今年的北京不叫北京,他有一個洋氣的英文名——沃德天·梅天理·維森莫·拉莫冷·海夏雪·冷德布耀布耀德·瑪德·珍塔瑪冷·海梅暖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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