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同於在世界外側打的轟轟烈烈，在型月世界之中，閻卻感到了危險無處不在，她將靈識擴散開，方圓數十裏都仔細找尋危險感的來源之處，可不論怎麽尋找也沒有結果，而那種危險感卻原來越近。

誅仙四劍飄起，垂直漂浮於她四周，不論是人是鬼是妖是怪，仙劍無物不斷，只是如今根本無法鎖定目標，無形無色，既不是靈魂，也不是物質，卻無處不在。

“果然被盯上了，帝國，還是萬神殿？”閻閉上好看的眼眸雙手解印，從袖口取出符咒，呈八卦布列身前，她嚴陣以待，無比在對方發動攻擊的一瞬，自己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反擊。

然而這時，傳來一個清脆的女孩聲音，危機感消失了，前方打開一扇門扉，打著女士傘穿著黑裙的女孩腳步落在草地上，模樣可愛，標準的蘿莉塔裝扮，與閻仙家服飾有鮮明對比。

女孩做了一禮：“你好，外來者，我名為阿賴耶，是統禦地球靈長類的意識集合體。”

“是你探測我的？”閻姑且沒有發難。

“不是，探測你的人已經被我打發出去了，它不懷好意、卻偏偏不是常規生物，可我不希望你們在這裏打起來，蓋亞也是這樣吧，如果你們一旦爭鬥，不知道會給這座行星造成多大毀滅，死去多少人類，我不能坐視不理。”阿賴耶可愛的臉頰鼓起：“真是很討厭啊，為什麽最近總有這麽多威脅人類的事情發生。”

“你知道多少。”閻徑直問道。

“我告訴你，你就會乖乖離開嗎？”阿賴耶轉著陽傘，開始討價還價。

閻不是不講道理之人，毫不猶豫道：“我承諾你，可以發下心魔大誓，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訊息，便立刻離開。”

“啊，太好了，果然和外表一樣，是個內心足夠潔凈的大姐姐啊。”阿賴耶不動聲色的裝了嫩，你可是從人類誕生之初就有了啊，裝什麽小女孩喊大姐姐啊。

若是九羽和白諦在此，絕對吐槽了，可閻早已沒了心情，忽視她言辭裏的調皮，直言不諱：“永和剎那之法發動，導致整個次元宇宙也受到了影響，而源頭就在這裏，把她們遺失的記憶交給我。”

“這個啊，有點困難。”阿賴耶說：“我可以盡可能輔助你，可惜幾乎所有記憶都被消除了，而很遺憾，緊靠我和蓋亞的力量無法解開這位小姐的封印，有一種很強大的力量在幹擾她的記憶，那與先前停止次元宇宙的力量具有相同的性質，我只能告訴你，她們是誰，你可以去尋找。”

布倫希爾德急忙拉住閻的衣袖：“我的記憶有辦法解開嗎？可不可以帶我一起去？”

閻心軟些許，惜字如金：“嗯。”

阿賴耶一揮手，四周景象開始模糊，跨越空間開始移動：“首先去找第二位。”

“不是第一位？”布姐問出了一個令阿賴耶忍不住笑出聲的問題：“你不就是第一位？”

……

某個大財閥的死人住所之中，這裏修建的比之古代皇宮也絲毫不差，召集了來自四面八方的能工巧匠竭盡所能以現代工藝重塑了羅馬時代的宮殿，在維婭的指導之下，最終完成了占地數十個平方公裏的宮殿，很多制造者都發出感慨，若是在其中生活，絕對如同皇帝。

他們說的對，的確有一位皇帝在這之中生活著，她的生活起居由很多女仆負責，無一例外都是經過專業培訓的女仆，不同於霓虹動畫裏的種種坑主女仆，她們的專業體現在多方多面，令人感到無微不至的體貼同時，也能夠擔任情感顧問，但很少流露出自身的傾向和情感，所以尼祿對此地非常滿意。

只是待久了便想出去玩一玩，其中甚至有很多星探向她遞過名片，只不過全部被維婭婉拒了，皇帝很不高興，可維婭也無可奈何，若是讓您去開演唱會，一走上舞臺一開腔，豈不是會造成幾萬人的謀殺事件。

一年時間，長不長，短也不短，她姣好的容貌不論在哪裏都是受人關註的目標，而我行我素的風格同樣令人矚目，她走遍了世界各地，見識過了各地的風土人情，而很快她便感到了膩味和無趣，全身都散漫著，仿佛失去了什麽一樣，即便再舒適的床鋪也總感到寒冷失眠，再好的美酒也覺得苦澀，再美味的菜肴也難以下咽，，但唯獨一種比較古典的蛋糕卻讓她從不膩味，有一種懷念的味道。

她知道自己為何而散漫和無趣，作為英靈得到了物質化的肉身，幾乎不老不死，再活一世對於很多死去的人是多麽奢侈，可對於她，也僅僅只是活著，沒有了責任和義務，沒有了追求的目標，輝煌帝國毀於一旦，國家不需要她的治理，整日享樂只會意志消磨……出任女明星？去參加奧運會？增加知名度？

萬眾矚目固然令她動心，可一種失去的悵然若失卻讓她在答應的前一刻選擇拒絕。

夜幕下，她看著窗外，不知何時，一滴眼淚打濕了床單，尼祿緊咬著下唇：“餘，到底忘記了誰？”

“想知道？”黑色蘿莉出現在她身前，迎著月光走進，她伸出手發出邀請：“那就跟我走吧。”

“能讓餘恢覆記憶嗎？”尼祿癡心不改。

“可以，有人在等你。”阿賴耶神秘一笑，她們消失在原地，當女仆扣向房門卻無人應答，她不知曉房中已無人，籠中已無鳥，有的只是皎潔月光和不化的情誼。

……

又回來了。

在一覆一日永恒不變的陰影之國，斯卡哈坐在王座上，空無一人的大廳，在城堡之中只有幽靈們在打掃處理，可多少年了？一百年，還是一千年……再也沒有一個人走入這個國度，作為神話傳說被認定的影之國早已被彈出了世界之外，正如其他神話一樣，不論是天堂之國還是北歐世界樹，無一例外。

而自己也永遠不會死，哪怕將魔槍貫穿心臟，可作為凡人踏入神域的懲罰，詛咒著自己不死。

真是殘酷啊。

她低聲呢喃，每天她就坐在這裏，註視著大廳之前的門扉，門扉之前還有七扇城門阻攔著來客，能抵達這裏的都是獨一無二的勇士，曾經她總是帶著微笑，滿心歡喜的註視著大門，強大的力量賜予了她天生的王座，也賜予了她孤獨，所以只有當大門打開時，她才會安心，才能感到自己仍然活著。

曾幾何時，她坐在這裏，孤獨的女王定格了她的身影，並且永遠的凝固在傳說之中，而當第一位戰士推開大門時，她安心了，在之後的時間裏，一個又一個戰士來到這裏，推開大門，聚集於此地，其中，也有庫丘林和白諦，他們玩世不恭卻也有一顆戰士的心臟，那段時光真是快樂啊，也因為他們自己才不再孤獨。

寂寞是一種境界，可孤獨會致使人痛苦和發狂。

她從不畏懼，也從不傷感，更不會自怨自艾，如果不死，那就永遠留在這裏，直至世界毀滅的時候到來。

直至此刻，填滿心胸的又是一種什麽的情感呢？

在之前的千百年之中，曾經認為那是對於弟子的愧疚，作為師父的失格，為了彌補這個錯誤得到他的原諒，可以付諸一切，但她更加明白，正如她苦苦追尋著諒解一般，白諦從未恨過她，仍然願意在再見時叫上一聲師父。

是啊，那時就已經明白，說的再如何好聽，自己不過是依賴。

依賴著他的微笑，在這孤獨的世界第一個敢於走進自己的世界之中，將研究的符文遞上來，將嘗試的甜品總是第一個送來給自己，種下了花園，在死亡的國度之中仍然花香四溢，它已經長到平原之中了，幽靈的女孩們喜歡在花叢之中嬉戲，而自己最喜歡的是一朵紫薔薇。

紫薔薇的花語是什麽，也記不清了。

連同對他的音容笑貌的忘記一起埋葬，記憶無端的失去，可模糊記憶總是提示著自己忘記了什麽，失去了什麽人，也正是因為這份模糊的記憶，才導致了自己的變化，如果不曾擁有過，也不會哀傷失去，坐在這裏，門扉不再開啟，所感受到的只有切膚的孤獨寂寥，度日如年，難道還要就這麽獨自一人坐在這裏直至永遠嗎？

一想到這裏，難以言語的心悸扼住心臟的跳動，快要窒息的痛苦讓她想要起身，可她還是坐下了，因為她是斯卡哈，她是影之國的女王，她是不懂感情的孤獨王者，這樣的她是不可能得到幸福的。

而這時，塵封的大門傳來枝呀的聲音，漆黑的大門後方，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嗯姆，除了有些陰森和貧瘠之外，還算不錯。”尼祿給出點評：“雖然有些破舊了，但還是可以住的。”

“那可以改稱為古老……這樣隨意評價其他人的家的確有些過分。”布倫希爾德提醒尼祿要優雅。

“餘不會拐彎抹角啊。”尼祿對著王座上的斯卡哈雙手一抱胸，仿佛是在說——本皇帝來了，還不快來迎接！

“你們？”因為過度驚訝而流露出不可思議表情的斯卡哈不再高冷。

“來找你了。”布倫希爾德輕聲道：“來取回我們失去的記憶。”她仍然如一年前一樣執著。

斯卡哈搖頭：“誰能解開，這道封印即便是蓋亞阿賴耶也無能為力。”

阿賴耶頷首：“的確我無能為力，但還有其他人在。”她讓開一步：“這位是來自於域外的大姐姐，專門你們的記憶而來，術業有專攻，想必應該會有成效。”

尼祿嗤之以鼻：“你幾萬歲年紀裝什麽嫩啊。”

“我送你回英靈王座噢。”阿賴耶微笑著肆無忌憚的威脅道。

閻向前邁步，走上王座之前，註視著斯卡哈，她註意到，這發色，這模樣，這氣質，與自己有所相似，而且即為符合白癡的審美標準，雖然容貌不及，但論魅力，斯卡哈更勝一籌，頓時這位仙女姐姐便和善的微笑道：“我總算明白她留在這兒這麽久了……我可以解開你們的封印，不過需要三個人才能看見封印的本質，其他人被消除的記憶也與你們相同，打開你們的識海，其他被影響的人也會恢覆。

“我……”女王猶豫著。

“如果你愛他就應該毫不猶豫的答應下來。”閻壓低身軀，彎下腰，與這位相似卻截然不同的女人說：“你應該知道，我沒有必要一定將你的記憶解除，而你只是必要條件之一，我甚至想要現在將你毀掉從而欣賞他因絕望而扭曲的表情，那將是多麽深刻的懲罰，而我沒有這麽做的原因，僅僅是因為我從你眼中看見了悲傷……可我的耐心有限，我更希望你拒絕，這樣我才可以光明正大的打開你的識海，看一看你到底哪裏好。”

仿佛徹底換了個人的閻言辭咄咄逼人，也可以看出她的心情極為不穩定，雖然不至於精神分裂，不過十有八九有腹黑的屬性，終於在最後一句話說出之後，她重新恢覆了原本清冷淡漠的模樣，不發一言，將決定權留給了對方。

斯卡哈並沒有想象的那麽掙紮，她問：“如果想起的話，我現在的困惑，能得到解答嗎？”

“可以。”阿賴耶重覆了一遍：“可以。”

斯卡哈答應了，她沒有反抗，心力憔悴，我見猶憐。

見此閻在心間又是一聲冷笑，她不言不語，打開靈識，從空間袋中取出一枚洪荒至寶——昆侖鏡，它具有時光穿梭，通宵古今之能，傳說位於昆侖天宮之中為西王母所有，卻被盜走下落不明，眼前她所用的昆侖鏡並非本體，而是借用其他神通覆制而來的一次性用品，可即便如此，也足夠用上一炷香的時間，看不見未來，但可以看見過去。

“神恩如海，神威入獄，因果始末，昆侖之……”

尚未念出最後一字，忽然間，極為強烈的危險感警示著心頭靈兆，可她絕大部分的精力都集中在昆侖鏡上，根本無法分心，否則這贗品一旦出了差錯，會將所有人都卷入時光亂流之中，閻一咬貝齒，沒想到從一開始自己一直都被跟隨著卻始終沒能發覺到，糟了！

電光火石，冰冷之刃指向了閻的心臟，死亡正在一步步靠近！

而作為書記官，她不會完全死去，即便肉身毀滅也可以在森羅之中的死生之泉中重塑身軀，可一旦她被毀了肉身，強迫遣返，那這個世界將會落入別方勢力的掌控！

警鈴大作之時！

惡鬼索命之刻！

對方時機把握的太過於精妙，除了元神脫殼之外已經別無選擇，閻不得不放棄肉身，身上亮起一道微光，與她本身別無二致的魂魄退出，化作凝實元神，指揮誅仙之劍回擊來襲之人，誅仙四劍何其鋒利，戮仙轉眼之間便將那無形無相的攻勢擊退，然而她還是棋差一招，對方早研究透徹閻的戰鬥方式，元神出竅也是計劃之中。

無形無相的鬼魅發出聽不見的冷笑，一切即將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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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總有那麽一個人，只要沖你一笑，你便瞬間被擊潰——譬如，窗外的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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