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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兩百九十二章 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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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被貫穿,活不了多久了。

“你輸了,勝負已定。”布倫希爾德遙望百米之外的白諦,眼中無悲無喜。

“……我從不認為我是錯的。”白諦將魔銀之槍一點點拔出,帶出心臟的碎片和如泉水湧出的鮮紅血液:“不論你再如何瘋狂、哭喊甚至傷害對方,也無法得到全部的愛……我喜歡過你,但不愛你,我不能為你一個人,放棄未來的計劃,放棄其他所有。”

“到現在還在說這種話,你已經沒有未來可言了。”布倫希爾德輕輕邁步上前:“你的一切都將歸我所有。”

“你都殺人了還說什麽一切。”白諦咳出一口老血,全身逐漸冰冷,瞳孔擴散失去神采,他硬是撐住身軀不倒:“不過我還沒死,勝負未定!”

“我就喜歡你這幅不到黃河心不死的倔強模樣,不過也是時候結束了。”女武神欺近,帶起一陣清風。

視界盡頭逐漸變得黑暗,眼界之中趨近模糊,白諦垂下雙臂,似呢喃似嘆息,自言自語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夠如以往那般美麗高潔,而不是在愛情之中苦苦掙紮的這般痛苦……現在,我便給予你絕對的自由。”

我願意付出一切,將一切重歸原點!

心間咆哮,待到布倫希爾德距離他最後不足一米距離時,僅此一次,白諦豁出去了全部作為賭註,口齒開合,詠唱出禁忌的咒文,話音在空蕩之中回想,聽不見之時,整個宇宙停止住了運轉。

他的靈魂自腐朽軀殼之中脫穎而出,帶著純白似哭似笑的小醜面具,穿著灰色長袍,顯得格格不入,悲傷覆蓋著面龐、身軀,將最脆弱最真實的靈魂奉獻給整個世界,可他仍不滿足,‘悲傷’讓他擁有足以改變世界的力量,他可以直接影響到他人的靈魂,但還不夠,還需更強!

【時光易逝,紅顏易老】

【安魂之曲,無垠之歌】

【夠了,這繁華喧囂的世界】

【停下,那轉動不休的星辰】

【時間啊,停滯吧,只因你較何者皆為瑰麗】

【以我全部的力量和記憶作為代價奉獻給你,將永恒寂靜的世界呈現給我!】

【悲傷二階·渴望——永恒剎那】

灰色長袍顏色化作漆黑的純黑夜禮服,猩紅色調的紋路染上禮服的邊角,仿佛彼岸花盛開搖曳,領口束著變色的領結,胸口帶有純白葬花,他的面具似笑卻哭,每一部分都完美遮掩住靈魂體本身,讓他足以在這完全靜止、連任何電子、原子、分子都不做任何運動的永恒剎那之中行動自如。

悲傷二階·渴望,它將時光永恒停滯於這一瞬,時光完全靜止,萬事萬物都將永恒不變,這份力量無疑已經接近神話,即便連白諦自身也是如此,由於時間停止,他完全可以借此達到不老不死的境界,只是他並無如此打算,而是在完全靜止的時光之中,緩步行走。

他看見吉爾伽美什壓抑的佯怒之色,大概是憤怒白諦輸的這麽快也這麽幹脆,他也看見了沙條愛歌勝券在握、運籌帷幄的平靜臉色,她果然可怕,不論人心算計還是局面把握都是一位絕對的強敵。

繼續向前,在黑泥英靈之中,貞德面色痛苦的註視著一位面容怪異穿著怪異表情猙獰的caster,藍胡子吉爾元帥,她對於過去的戰友無法下手,甚至無法理解他為何變成任何模樣,嘆息一聲,白諦拍了拍聖女肩頭,繼續向前。

在前方,赫拉克勒斯開弓,伊莉雅坐在他的肩膀上,兩人猶如進了游樂園的父女,在英靈叢中來回穿梭行動自如,甚至不需要用弓箭,直接拎起一個黑泥英靈當做鈍器砸來砸去,仔細一看好像又是一個槍兵,果然幸運E,人群之中那麽多人,誰都好偏偏是你啊,迪盧木多……

忍著笑意,一路走過,庫丘林保持著旺盛的戰意,在守護著他的禦主,白諦瞥了一眼玲瓏館美沙夜,她的體內有令人厭惡的詛咒氣息,一旦發作,會將人的靈魂汙染,對著後背一拍,將詛咒取出,它看上去猶如一只毒蛇,對白諦吐著杏子,不看一眼,直接丟在地面踩上一腳令其暴斃。

而在更前方,斯卡哈嚴陣以待,沖鋒陷陣之中,動作略顯色 氣,但同樣危險致命,白諦走過她的身邊,她的眼瞳中倒影著半個人影,似有察覺。

在海上的冰橋位置,瑪修解放寶具,藤丸立香小姐徒手胖揍英靈,兩人合作,親密無間,硬是拖延了十多分鐘,不過力有未逮,抵抗不住過多的英靈,只能邊打邊撤,不多時已經距離陸地有數個海裏的距離。

而在更遠的位置,愛因茲貝爾的別墅裏,維婭竭盡所能的治愈著尼祿致命的傷勢,薔薇皇帝稍有恢覆,睜開眼睛,提著原初之火便想要沖出去,看著她緊要下唇的不甘之色,果然是因為表白被拒之後惱羞成怒想去找白諦算個賬,而有幾位走散的黑泥英靈已經圍繞住了此地,打算伏擊她們,順手給他滅了。

停滯的時空裏,每一人各有不同。

【消除記憶,她們會徹底忘記你是誰,‘白諦’這一概念會消失在型月世界之中,你會少了很多麻煩,而付出的代價同樣是記憶,只要你確信自己不會後悔,那便可以開始執行】

“……我果然還是下不了手。”良久,白諦苦笑,自嘲著自己的怯弱:“一想到之後再見時,我記得你,而你不認識我,便有種痛苦的窒息感……什麽為了其他人的幸福就可以犧牲一切啊,只是自我滿足,到了關鍵時刻,還是要退縮,我也真是受夠了我自己。”

【放棄也是不可多得的勇氣之一,但書記官,你已經沒有退路可言】

“我知道……代價遲早會支付。”白諦擡起頭看著不再閃爍的星辰,月光仿佛聚光燈照射自己,讓他無處可藏:“如果我忘記了她們,她們也忘記我,這一切將不覆存在,作為解脫是最好不過的了,誰都不用恨,不會愛,不去愧疚和傷感……啊,真是矯情,前幾分鐘還做好了決心只是見最後一面,而現在卻開始後悔和害怕了。”

【需要讀檔嗎?只要你點頭,一切重新開始】

“一樣的,我就是我,不會變,再來多少次結果也是一樣,這就是我,無可救藥的我自己,而如今我終於明白,相較於躺在病床之上在痛苦中動彈不得的自己,現在的我根本沒有一點長進,還自誇自賣的掙紮著自以為成長了,猶如在繈褓之中的嬰兒談論著自己要成為世界第一。”

白諦停駐腳步,眼前還是布倫希爾德,眼前恍惚,真實的自我殘酷的令他自己都感到絕望的可笑。

一位在病痛之中掙紮垂死的絕癥患者;一位在無限世界遨游具有永恒生命的書記官。

在那麽短暫的時間之內進行了身份交接,那作為曾經的絕癥患者、如今的書記官,他最想做的,是什麽?

自然是玩個痛快。

白諦從始至終從未改變,一如既往的期望著更遙遠的世界,他渴望去更遠的世界去旅行,見識更多更廣闊的景色,與形形色色的人們互相結下羈絆,然後背負行李去往下一個世界,直至何時再回頭,與朋友們舉起酒杯互相慶祝,有曾經的可愛蘿莉長成亭亭玉立的少女,有含情脈脈的女孩們在他歸來時熱情舞蹈。

他很向往那種生活,在不同文化的地方結識不同的人,在不同環境的世界品嘗各位食物,在不曾重覆的旅程之中見識不曾見過的美妙情景,即便那令人哀傷和難過——正如東方世界之中,他與東方風祝相遇成友,百年後再遇風祝後人東方月初,可他也只是稍有遺憾,卻連眼淚也不流一滴,平生未見故人,他也將這當做生命常態。

白諦是一位合格的旅行者,錯就錯在他不該去管太多。

越深刻的羈絆會帶來種種不同,多年後,或許朋友能為他舉起酒杯,而愛他之人卻恨不得劍拔弩張,只因他的承諾種種從未兌現,而面對這樣的情景,他會無奈和悲傷吧,但絕對不會因為愧疚等等而留在這裏。

白諦喜歡布倫希爾德的純真和溫柔,他也喜愛尼祿的熱情似火和豪放不羈,他更憧憬斯卡哈的冷艷和外冷內熱,可這不是愛,不論如何的痛哭哀求也不能讓他選擇留下來,而他也更不可能做出選擇,被痛恨也是理所當然。

萬象說過,他的選擇會在很久很久以後招來禍端和悔恨。

可白諦不信,重蹈覆轍,一故如舊,從小病弱壓抑了他對探求的渴望,所以他不可能停駐在一個地方,不可能為了布倫希爾德、尼祿、斯卡哈、維婭、庫丘林等人留在這個世界,哪裏也不去。

當眾人因為白諦自我犧牲感到惋惜感動和敬佩時,他也是在沾沾自喜吧。

令人感激的英雄多麽偉大,令人愛慕的男子多麽舒爽,令人挽留之人多麽舉足輕重。

“真是虛偽、傲慢、怠惰,令人絕望的悲哀。”他說:“虛偽的弱者帶上強者的面具自誇為英雄,而本質不會改變,最後的嘴周,仍然是逃避,可連逃避我都在猶豫,這是諷刺。”

【真正的弱者只會選擇駐足不前,在嘗試之中失敗絕非弱者……】

“沒有結果和成就,過程顯得無足輕重……我明白為何上一任書記官選擇我作為繼承者了,他說過——當你發現再怎麽努力都無法逆轉現實的時候,你會絕望——他是對的,所以……”

“所以,將記憶消除,將存在抹去,將一切都掩蓋住,你就滿足了?”

“所以,這樣你們就能保持著美麗,我們就能和曾經一樣?”

“所以,你拒絕了餘,只是因為想讓一切重新開始?”

聲音傳來,突破了絕對寂靜的永恒剎那的時光停滯,尼祿擡起原初之火,斯卡哈橫起魔槍,布倫希爾德冷目相對,三柄兵刃架在白諦的脖子上,赤紅、銀白、猩紅三色宣告著她們此刻的心情是怒不可遏。

不論你選擇誰都好,不論你愛著誰都好,不論你都拒絕也好,誰又會讓其他人好過。

“怎麽會,你們不應該……”白諦楞了一下:“萬象,又是你搞的鬼!”

而尼祿不管那麽多,她只是上前,劍刃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血痕,字字誅心:“白諦,你想要被餘親手實行冰窟之刑罰讓你冷靜一下嗎?消除記憶?哼!不論天涯海角,餘都會追上去,即便你拒絕!如果輸給她們,餘或許可能大概也許會選擇退一步成全你;若是你打算用這種方式將一切歸零,餘……絕對不會放過你!”

“我大概是忘記了教你……闖了禍就跑是不行了,將這件事當做沒有發生更是錯誤的。”斯卡哈拎著他的衣領,魔槍舉在手中,距離他的眼睛只有不足一厘米的距離,可見從未流露出過度情緒的女王從未如此激動過:“槍術大成,可你還有更多的東西要學,想出師你還早了一億年!”

布倫希爾德靠近,無聲之間,緊緊抱住了他的後背,貼著耳畔,僅有一句話:“……如果你愛上其他女人,我就殺了她;如果你孤獨一人,我就陪著你;如果你忘記了,我便讓你回憶起來;你的世界僅有我一人便足夠了。”

【這樣你就明白了吧,書記官,逃避不可取……上一任,不論再如何痛苦掙紮,也沒有選擇忘記,這是作為一個人的最基本原則,沒有了記憶,你便不再是你】

“可我又能如何?再將她們丟棄在這裏?或許忘記很痛苦,但只要不記起便不會有人悲傷。”白諦掙脫了三人的靈魂體,強制將她們的時間停滯:“我知道記憶對生命而言是最重要不過的,但它也是傷感的根源,我既然無法改變這個結局,何不將結局遺忘。”

萬象見他食古不化,怒道【愚不可及!】

白諦平淡回答:“哦。”

良久。

【也罷,我只是你的助手沒有資格質疑你的決定,但記憶抹除的工作由我來進行,不準廢話】

白諦不語。

【還有事就快做吧,時間不多了】

他行至聖杯之前,也是時候結束了,不論是這個世界的故事,還是白諦這一人的存在,都將徹底……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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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我想劇透……嗯,罷了,耐著性子多看幾章,不用提前爆炸,故事還沒完,其他英靈角色,還有布姐、斯卡哈、尼祿最終結局如何,萬象是否真的抹消了她們的記憶,請看下回分解。

ps2:我卡文很嚴重,但這也不算太爆炸,算是預計之內的展開,總算是填了幾卷來挖的坑,完善了主人公的性格,他不是聖母,只是隨心所欲,當初在東方心態還沒轉換過來,越往後越能看出些端倪,所以願意帶著阿庫婭等四個拖油瓶也不抱怨,抱著旁觀者和旅行者的心態,到處游玩,卻不知不覺陷得太深,感情並非虛假——而長期以往過於入戲導致的結果也暴露了,眾多女角色也不可能被一番嘴炮轟成弱智進了水晶宮——如果沒能將她們描寫成這麽獨立個性,倒也不會這麽麻煩。

ps3:布姐的問題我發現暫時沒辦法解決,只要其他女角色只要存在哪怕一天,她都不可能妥協,白諦也不可能說“好吧,我們結婚”,不過,詛咒問題即將解決,她不至於動不動就殺老公,但諸如我妻由乃之類的跟蹤狂觀察日記是肯定的,特色不能丟,誰讓老夫萌病嬌發自真心。

至於怎麽挖坑,請往看下一章。

ps4: 關於眾多讀者應該自己斟酌出來的東西,我也不得不寫出來,作為一個作者,是有點內傷的……還有,我不虐主,下一卷妖魔亂舞·東方幻想鄉。

ps5:今天情人節……提前發個好人卡,謝謝,我不搞基。

ps6:如果不是十年前拿錯了妹妹的書包,也許我現在還是一個不良少年——猶記得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我們洪興幫的兄弟跟別班的同學約架,兄弟們紛紛從書包裏拿出刀、劍、錘……最後輪到我,我準備拿出我準備好的高仿版沙漠之鷹,然而……當我拿出巴拉拉小魔杖的時候,我瞬間感覺我這個老大沒法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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