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還是你對上我了啊，與羅馬城時一樣。”白諦註視著月下傾城，似嘆息似追憶。

“是啊，還是與那時一樣啊，你仍然狠心拒絕。”布倫希爾德輕輕微笑，似女神似瘋魔。

“我不曾想過，你的執念居然這麽深。”

“我也沒想到，你居然絲毫未變。”

白諦沈默片刻：“沒得商量了嗎？可以的話，我希望用嘴炮說服你，而不是用武力征服你。”

“可以商量，只要你乖乖放下抵抗成為我的附庸，一切都好說，我可以任由你為所欲為，只需你願意喝下這瓶愛情魔藥永生永世與我同在。”布倫希爾德取出小巧的茶杯，它在月下猶如銀沙，可它的效用卻足以令任何人感到不寒而栗，令人如求交配的野狗一樣卑微，失去所有人格，成為一個玩偶。

“只要你放棄這個條件，我可以替你完成任何事，你知道……我不會答應任何人的。”白諦苦澀一笑：“我的確給不了任何人承諾，因為我仍然是個自戀狂，如果你需要，一切都可以給你，除了愛。”

“除了愛，你的一切我都可以拋棄，要臭皮囊做什麽，你認為你的身體比神明更加迷人？母神有意做主婚事，將我嫁給雷神，可我卻不稀罕他滿身肌肉……愛是無可替代之物，我也不願再等，寧可將你毀壞，在所不惜。”希爾德柔柔一笑，臉色羞紅仿若表白之前的純情少女，她的確純凈至極，愛戀至深。

“你壞掉了。”

“是你逼的。”

“……好，沒得談了。”白諦握緊魔槍：“盡可能我不會傷害你，束手就擒是最好的選擇，如果你反抗，受傷了也不要罵我負心郎……我現在對你已經沒有愧疚了，更多的是惋惜，如果你不會遇見我多好。”

“如果我不會遇見你，如預言中那麽卑微的死去，我更加無法接受，知道嗎？白，我不恨你，我只是恨你為何總是裝作視而不見！”洞穿數十米距離，墨銀光華一閃而逝，將大氣排開，魔力如螺旋之鉆直指白諦心口，布倫希爾德似笑卻哭：“你願意去暢想更遙遠的未來，卻對眼前之物視而不見，那你是將我當做一個過客，一個物品，還是一件唾手可得的廢棄物？我不懂！我不明白！我更不想知道你到底在想些什麽！”

白諦握拳，側身欺近，墨銀不斷生長，銀槍側面映照著他緊皺的眉頭，幾縷黑發斷裂，兩人擦肩而過：“是啊，得到了不懂珍惜，失去了追悔莫及，人總是如此，我不會否認自己的錯誤，如果再給我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也許我還是會這麽做，因為……我從未認為自己配得上，我只是在碰巧的時候，碰巧的時間，碰巧的機會遇見了你，給予了幫助，而不值得過多的回報！可那不是愛，只是吊橋效應和普通的報恩罷了！”

“你憑什麽這麽認為！你憑什麽臆斷我的真假？”銀槍回旋，寄托於槍刃之上的情感是憤怒。

白諦不予餘力回擊：“我盡可能的不去改變你該有的樣貌，將一切視而不見都是刻意為之……對於過去之事我不後悔，但我擁有改變未來的權力。而你的未來，已經改變過了。”

槍刃交擊，布倫希爾德呆滯了：“改變過了？原來這就是你的想法，原來如此……哈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刻，女武神的表情化作扭曲的憎恨：“這才是正確的……你只是在拯救中自我滿足，而不是抱有善意的幫助，而是在好奇之中給予施舍，啊，的確如此，我真是愚蠢，多麽愚蠢，在你拯救尼祿的過程之中，我本就是局外之人，你試圖用視而不見的方式將我趕走，而我卻不依不饒，最終在月神引誘下精神崩潰，致使了你的拯救計劃全面奔潰，所以你本該憎惡我，卻因為我執著的愛憐而無法狠下心回答，口中說著我喜歡你，卻在心底保留著一分憎惡，這也是你始終無法接受我的全部愛情的原因之一，愧疚感，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諦在她近乎絕望的自嘲目光中點了點頭：“這就是事實……我出了影之國之後，曾經試圖一路周游世界，制定過周祥的計劃，甚至打定主意留在型月世界千年以上，與項羽交朋友，和王莽打江山，見證三國霸業未成的遺憾，去教導雲妹練武，順便拔掉曹操的胡子，去日本轉一圈，播撒下二次元文化的種子……做好準備的計劃卻轉眼間毀於一旦，可惜可嘆可恨。”

“我愛的人，卻是恨我的人。”布倫希爾德撫摸著面頰，久久沒有了下文。

“我不恨你，但除了愛，什麽都能給。”白諦知道自己這樣會給予布倫希爾德很大的沖擊，但除了將事實相告之外，他別無他法，想要取勝，攻心為上。

“……”沈默著，布倫希爾德擡起手，雙手撫摸著面頰，露出如我妻由乃、歐佩拉的狂熱之情：“啊，這真是……太令人內心激動了，你越恨我，我越愛你，僅此而已啊，白，如果你認為這就能夠動搖我的話，是不是太小瞧這一千年的時光啊，如果你恨我入骨，那我便更加欲罷不能的讓你愛上我，多麽美妙的戰友啊。”

“……病嬌真可怕。”白諦竟無言以對。

“再來吧，我會用實力徹底的讓你愛上我，除此之外，任何不利因素都可以不顧，哪怕世界毀滅，哪怕海角天涯。”她言語之間依然不再滿足於言語交鋒：“來啊，讓我傷害你吧！”

“好，來吧，互相傷害啊！”

……

另一處戰場，相較於另一側瘋狂的嘴炮攻勢，此處更要險峻許多。

沙條愛歌站在高山之巔，無數漆黑之中誕生的黑泥英靈紛紛遙望天空發出尖銳刺耳的咆哮聲，它們在主人的管理之下以最快的速度集合，凝聚，整合成為更加強力的優勝編隊。

而在天空之上，浩瀚的金色和瑪瑙翡翠之色，如新月般高貴，神話時代金色戰艦漂浮於天空之中，彰顯了力與美的完美結合，盡顯難以企及的氣質之美。

雙方越過長空遙遙對峙。

一面是猙獰漆黑的毀滅者，不斷尖叫咆哮，仿佛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在地面之下巖漿流淌。

一面是高貴優雅的王權者，寂靜飄蕩沈思，金色的漣漪猶如潮汐漲落，在天空之中那般顯眼。

清冷的夜風掠過吉爾伽美什的身側，金色戰甲之下的巍峨偉岸身影仿佛不可超越的神話般佇立在黑泥英靈們之上的頂空，遙遙對峙的局面僵持，雙方鎖定彼此，必然有一死一傷。

沙條愛歌站在山頂回望，她純白無暇，完全不似這群怪物的統領者，下方一望無際的群落襯托著她出淤泥而不染，可誰都清楚，她外表光鮮，內心早已腐朽扭曲成了披著人皮的怪物。

英雄王將她視為人類的敵人，王國的敵人，世界的敵人，他的敵人，與天之公牛一樣的野獸，要毀滅她，根本不需一絲一毫的猶豫，只需揮下乖離劍即可將她消滅的不留一滴痕跡！

“閉嘴，打擾本王的清凈可是重罪，給本王安靜一些，這麽吵鬧連休憩的耐心也被消磨殆盡。”英雄王傲視群雄的姿態引來更多的憤怒，扭曲的英靈們甚至一度開弓搭箭，準備將他射下地面，可它們並不明白，如果說它們是怪物，那麽眼前的王者便是怪物中怪物，暴虐的化身，怪物之中的王！

“一群毫無理智之物，這樣可完全沒有任何美感可言，你們的神話傳說歷史功績都成了狗屁，哈哈哈哈哈，也罷，就讓本王給予你們一個痛快。”他說時，下方的英靈居然搭起了人梯，包圍圈更廣闊更密，方圓十多公裏逐漸被漆黑籠罩，凡人也足以看清此地被漆黑掩蓋住。

它們堆成了山脈，從四面八方籠罩靠近，擠壓的群落越來越多，只要能觸及到吉爾伽美什，這場戰鬥便毫無懸念，berserker的職介攻強防弱，被所有英靈克制，也克制所有英靈，只需一秒，他便毫無可能存活，只是註視著靠近的包圍圈，依舊冷漠的英雄王只流露出不屑的嘲弄。

邪惡的揚起唇角，高傲的嘲笑！

放任敵人做著無謂掙紮，看著他們自取滅亡，這種感覺不能更加愉悅。

石山倒塌了，它們鋪天蓋地，仿佛要將地獄也填滿一般砸落下來，數之不盡的漆黑英靈一躍而起，天空密密麻麻的黑點接近，狂風驟雨的數量早已突破了數萬之數，而在中央被牢牢粉碎的目標僅有吉爾伽美什一人。

然而，下一刻，天空粉碎了，如描述所言——粉碎了！

“這就是你最後的落幕嗎？那就在死亡之中歌頌滅亡的讚歌吧！”

比這些黑泥英靈更加恐怖的罪出現了，相較於這群侵略者破壞者滅亡者更加暴虐的存在睜開了雙眸，天之鎖纏繞在左臂，乖離劍緊握於右手，撕裂天地，創世的風暴再度刮起，這一次，天地之間獨一無二唯我獨尊的王者解放了乖離之劍的威能，威力更強十倍不止！

因為，他開始認真了！

“EA，這才是適合你我的舞臺，一日讓你登場兩次著實抱歉，不過，若是王都不管也無人可管了，將一切破壞殆盡，僅此而已，無需留手，這才是逆王者該有的結局！”

乖離劍遵從命令，刮起撕裂空間、開辟天地之風，在大地開辟之間乃是熔巖毒氣的世界，極熱極寒交錯，嚴酷致命之景更該稱之為地獄，而眼下的場景，也只是在尋常不過的……末日罷了！

數之不盡的英靈們被狂風肆虐灼燒成虛無，真正的乖離劍這次撕裂了空間，創造了近乎於無的虛空世界，那正是生命的禁區，充斥著無數反物質反粒子的世界，剎那間，除了聖杯之外，所有黑暗全部在英雄王所展示的王者之威前，消散殆盡，他擋住了末日，重啟世界又一章神話。

仍然並非全力一擊，屠殺依然結束。

在風暴尚未結束之前，零碎的掌聲落入吉爾伽美什的耳中，在山岳之巔，毫發無傷的沙條愛歌輕輕拍著手，見證了神話的她毫無傷心和絕望，而是鼓掌表示尊敬和鼓勵。

“你的玩偶消失了。”英雄王淡淡道：“底牌還有什麽，盡管使出來。”

“啊，真是厲害，我也沒想到，數以百萬計的英靈居然在一個寶具之下就徹底灰飛煙滅，不愧是最古老最強大的英靈之一。”沙條愛歌毫不吝嗇讚賞之詞，明明被逼入絕境的是她。

吉爾伽美什聽不下沙條愛歌的讚美之詞，這只會讓他覺得惡心：“你的讚賞就跟蒼蠅一樣煩躁，少廢話，是時候將我的禦主換回來了，根源之女！”

“嗯，只要你還能經過最後一道工序。”沙條愛歌微微起身，眼眸半睜半閉，壓低身形，傾斜面容，僅僅這一微笑的角度調整，便使得她的微笑變得駭人：“乖離劍用了兩次，失去禦主的你還具有多少魔力，能打開多少次的王之財寶？還能解放幾次的寶具？”

吉爾伽美什眼眸更加憤怒，轉眼間他已經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我之前近乎無限制的供應你的魔力，突然中斷之後，你也只能使用自身的魔力，乖離劍一出，你參與的力量將會蕩然無存，因為你暫時根本無法掌控住魔力的輸出量。”沙條愛歌轉了一圈：“啊，不出所料，你大概連打開王之財寶的魔力也所剩無幾，不然根本不用距離我那麽遠，你是怕了？對嗎？”

笑靨若花的愛歌，魔力幾乎全部耗光的吉爾伽美什。

場面再度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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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東北姑娘很講禮貌，做什麽事都經常拯救他人意見，譬如：分分鐘削死你，信不？

ps2：所謂歐佩拉之笑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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