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氣呼嘯，無形聖劍掠過，卷起一陣狂風。

白諦足尖輕輕一點地面，向後方倒退，眼眸平靜依舊：“連這點嘲諷都受不住，你還做什麽王啊……我覺得阿爾托利亞的名字真的不錯，不考慮一下嗎？”

“住口！無恥匹夫！”亞瑟滿目怒意，侮辱他也就罷了，居然連自己的騎士都加以汙蔑，那些過去的故事已成定局，但自己從未恨過任何人，倒是你添油加醋，自討苦吃！

“無恥是我的綽號，卑賤是我的本命，謝謝啊。”白諦繼續閃躲，眼眸映照著聖劍的殘影，繼續調笑道：“你覺得我說錯了？偉大的亞瑟王？”

Saber不作回應，腳下一頓，吞納大氣，他身負紅龍血脈，全身不具有任何魔術回路，但心臟就是最好的魔術爐心，一口呼吸，伴隨著血液流動便能帶來澎湃的魔力，聖劍橫掃，激起煙塵疾風，仿若水面之下，重錘橫掃，風王結界開啟，以他為中心瞬息之間形成一個小型颶風。

“……你以為是某個浪人嗎？這一擊讓我看出了疾風劍術的既視感。”白諦一邊調侃，一邊無法再退。

釋放風王結界，狂風呼嘯，該颶風以極快的速度抽空四周大氣，極強風壓推壓著白諦的背脊，仿佛磁石引力，牽引住他的手腳，將其拉向颶風龍卷的位置，其力道至少有上千個標準大氣壓強帕斯卡，僅論常理，他該是動彈不得，確然如此，那麽退不了，就沖進去！

接住大氣壓強，踩踏狂風，身陷狂風龍卷，風刃切割與撕裂的力道足以令最堅硬的鋼鐵扭曲，然而就在亞瑟心中暗定之刻，忽然一股反震之力傳來，自魔力風暴中，另一個全然相反的狂風大作，呼嘯之中，竟連他的風王結界裹挾擊潰，力不從心，聖劍即將脫手，亞瑟不得已擴散魔力，將其放出，重新調整姿態。

下一刻，白諦散去掌心狂風，魔槍入手，打的心頭火熱，全然不顧剛剛還有些放水的打算，舌綻春雷，叱道：“此乃藏劍山莊絕學風來吳山……再吃我一記火鳳燎原！”

風頭正緊，白諦拿捏長槍五寸位置，整個人畫風一變，仿佛變為守護帝國疆土的英勇戰士，長槍前刺，卷雲浪，燃風月，火鳳燎原，眼看即將刺入亞瑟王喉下三寸，但他極力閃躲，幾乎是靠著本能側身避開，讓槍刃擦過肩膀，在盔甲上留下鮮艷的紅痕。

“直感麽，這種第六感真的不是太好對付。”白諦嘆息：“幸虧剛剛我是口胡的，不然你已經死了。”

“你不會？”

“風來吳山是藏劍山莊的絕學，需要手持重劍方能使用，重劍無鋒大巧不工，雖然我想學，可惜我投下的師門是用槍的，學劍如果暴露出去結果不堪設想……退一步而言，你最好別太信我的話。”白諦投去了憐憫的目光：“我有個壞習慣，喜歡亂報招式名稱。”

亞瑟呆滯了一下，白諦方才報出招式名稱，並且精神高度集中，一線之間決出勝負，他還以為對方真的使用了中華武術——關於型月世界的中華武術就是個掛，A級方才等於剛剛習得，李書文的A+++則代表他是宗師級別，這一點甚至超越過EX級別的技能。

也許是之前被李書文胖揍了一頓從而留下了心理陰影，聽到白諦自報招式名稱，連直感只能都發動了，然而對方告訴他只是在口胡瞎說，求亞瑟王的心理陰影。

白諦手持魔槍，壓低槍尖，做出猶如投擲魔槍的姿態，然而這是不是假動作，根本無法判斷。

Saber面色終於凝重了起來，他仿佛明白了什麽。

原來如此，先前此人說了那麽多話是為了激怒自己，刻意讓自己大意，而後采用亂報招式名稱的手段擾我心智，令我現在心浮氣躁，有感此人實際戰力低下，靠著小手段才能占了上風，其實這名caster說不準是一名近戰大師……能力不弱於我，先前作為都是為了讓我憤怒失去思考能力，從而露出破綻。

好一個caster，明明在戰鬥之中卻能一步步設局誘虎吞餌，心思之縝密，收放之自如，遠勝過我。

亞瑟擡起雙手，雙手握劍，再也不輕視眼前之人，不會大意：“caster你著實厲害，差點讓我中計，如果我真的陷入憤怒和自大中，想必不出三個回合必定會落敗於你吧，這真是一個不錯的教訓，聖杯戰爭又不是其實決鬥，攻心為上。不過現在我已經明白了，你的策略已然無用，各靠兵器，決一勝負吧！”

聽著saber對自己的稱讚，這一次輪到白諦疑神疑鬼了——這位朋友腦補能力是不是太強了一點，我只是準備嘲諷你嘲笑你，將你心裏防線攻破之後順理成章的給你灌下娘溺泉，改名阿爾托利亞啊，而你現在一臉狂熱的盯著是我做咩？等等……難，難道他已經看出了我準備好的娘溺泉，打算反其道而行之對我下手嗎！可惡啊，明明只是一只saber，你為何能有這等智商，說策略無用，莫非是決一勝負之後，勝者為王，敗者轉性麽！

這是何等的恐怖如斯！

這個男人莫非不僅僅只是個亞瑟王而已嗎？智商高達二百五啊！是我大意了，居然這都被他看穿了。

白諦倒抽一口涼氣，帶著審視的目光回應道：“你也真是個厲害的人物啊，saber，先前是我小覷你了，現在小手段也不需要使了，看個人的真本事吧，是你要改名，還是我狗帶！”

“如我所願！”saber很興奮對方能以騎士道的精神回應他，他似乎沒有理解到問題的嚴重性。

“我要上了，英雄王，武器的儲存還足夠嗎！”

“我叫亞瑟王！”

兩股魔力的波動澎湃交錯，比爭鬥更加悲傷的問題是，似乎雙方的誤會開始變深了。

……

與此同時，另一處戰場。

吉爾伽美什站在路燈上註視著下方的女王，既無輕蔑，也無嘲笑：“你的已經解放了三次寶具，雖然本身不見疲態，可你殘餘的魔力已經撐不住了，lancer，本王允你自滅，與現在的你戰而勝之也並沒有任何成就感，而你至少不用因死在我的手裏而感到羞辱，這對你而言應該是莫大的好消息。”

斯卡哈看見自己慢慢靈體化的身軀，依靠魔力存世的英靈無法單獨一人存在，如果去吞噬普通人的靈魂也自然可以補充魔力，可她還不到那麽無恥的地步……但若是讓她在這裏退場，更是不願。

尚未達成願望，有何顏面再回冥土影國。

“容我拒絕你的好意吧。”斯卡哈搖頭：“影之國的女王豈能自殺，固然死在你的手掌為我恥辱，可死在自己的手中也斷然不能稱之為榮耀，你可以就這麽離開，等待我消失。”

“哈，王的恩賜不會再有第二次，你拒絕了那本王也不用憐憫什麽。”英雄王不予餘力的揮霍著澎湃的魔力，沙條愛歌天生連接根源，供給servant的魔力不論怎麽浪費也不會枯竭，這也是他現在面對斯卡哈的唯一優勢，漣漪蕩漾，他已經取出了超過三成以上的財寶，餘下七成擊敗她綽綽有餘。

吉爾伽美什不由得感到惋惜，但如果換做她擁有足夠的魔力補給，自己也未必能贏吧……

數以千計的寶具探出前半截，英雄王微微闔上眼眸，不是憐憫，而是對於另一人的尊重。

金色流光攢射，斯卡哈屏息凝視，撐不過半分鐘的魔力讓她連站起身也愈發困難，眼眸說不上絕望，但也掩蓋不住失望的神色，到此為止了嗎……

下一刻，一個清亮的少女聲傳來：“瑪修！”

“是，學姐！”另一名稍顯軟萌的少女聲緊接著傳來：“寶具展開！”

假想寶具·人理之礎——目前已知英靈中唯一一名shielder為了專門特化防禦力而形成的寶具，雖然等級只有D，攔截不住乖離劍，擋住王之財寶卻是足夠了！

英雄王蹙起眉頭，仿佛被無禮之徒打擾了王者的對決而開始憤懣，只不過下一刻盾牌被移開後，他的怒容稍緩，雙手抱胸，高傲的俯視著下方三人：“雖然我不喜歡命運這個詞匯，只是你的幸運真的是D麽？只能說你命不該絕啊，lancer，不過那邊的小鬼，你是什麽職介？”

瑪修微微一頓，回應道：“防禦者。”

“第十七名英靈麽。”英雄王思索片刻：“兩名英靈，一名禦主，如果你與她簽訂了契約，那本王就要費一番手腳了，lancer，你的腦袋暫且寄宿在你的脖子上，本王會把它取走的。”

說完，他不顧三人作何表情，轉身化作靈體消失在視野之中。

藤丸立香輕哼一聲：“不過是個金皮卡，裝作有威嚴，實際就是個傲嬌。”

瑪修道：“不過作為英靈的實力是一流的，如果他有心攻來，我也沒有自信能防住他十個回合。”

斯卡哈感到虛弱的身體多出了魔力的縈繞：“……你們是？”

“來自迦勒底的魔術師，要解釋我之後可以慢慢說。”藤丸立香握著她的手掌：“你現在是無主的英靈，方才已經註意到了，那麽請問，你願意不願意稱為我的servant？當然不會有什麽強迫的主從契約，作為朋友就好，你幫助我達成目標，我幫你完成願望。”

“……看來我沒得選擇。”

“我不會強迫，這是很簡單的交易問題。”咕噠子表示自己是個好人。

斯卡哈將手掌放在了少女的手背上，輕聲念出咒文，主動契約：“以令咒之名，我願成為你的servant。”她不加以修飾，就目前看來，這名少女是最佳選擇了，看上去作為魔術師的資質並不算太差，只希望別再是如同上一位禦主般的問題兒童吧。

紫色的光華順著契約流入斯卡哈的體內，感到自己的身軀重新趨近實體化，她輕輕頷首：“servant lancer，應召喚而來，請問，你是我的master麽？”

“……不必要了吧，這樣的問答。”

“只是儀式上的問答。”

沈默幾秒後，瑪修小心的問：“是我們做出了什麽嗎？看上去你不是很開心。”

“不，我很感激你們。”斯卡哈微微歪了歪腦袋：“我沒有太註意，表情過於愁眉苦臉麽？”

果然是撲克臉……咕噠子心裏一陣感慨，卡牌游戲和現實果斷還是有些差距的，她幾乎不會對他人微笑，不至於永遠繃著面容，但表情變化較為細微，作為一個抖S，希望她如平常少女般歡笑其難度超過讓金閃閃轉攻為受。

不等二人回應，斯卡哈感受一番自身的狀態，旋即驚訝的發現：“幾乎所有能力數值沒有下降，反而幸運提升了一個等級……master，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很值得驚訝嗎？”咕噠子表示很意外。

“人類不應該比女武神更強，這是常理。”

“這個我不是很清楚，或許是人理的加成吧。”咕噠子有些自豪的想著——好歹我也是在拯救過世界啊，給一點能力上的加長並不過分啊。

“是麽？”斯卡哈不加以深究。

“對了，你的真名是什麽？”

“我記得你昨夜裏不是喊出了‘雙槍老太婆’的稱謂麽？”斯卡哈註視著咕噠子，意有所指：“還是說，明明不知道我的真名就這麽脫口而出了？”

“那，那個……我當時並不敢確信，啊哈哈哈，只是你的特征與我熟悉之人有些相似。”藤丸立香目光游離，幹笑著，希望可以轉換話題的提到她的兵器：“你是lancer職介，使用的是雙槍，這樣雙端開刃的兵器不多見。”

尋思著能不能從她的特征猜出身份，最後目光落在了兩柄赤色魔槍上。

“以你的年級能察覺這兩柄武器的出色，證明眼力很好，只不過它的特征不是特別明顯，借由海獸骨骼打造而成的魔槍，只是利用骨骼削出來的棍棒罷了，最大的區別也只是開刃和沒開刃，只是一切殘次品。重要的不是這柄槍，我的寶具是投擲魔槍的技藝。”斯卡哈說：“能想起什麽麽？”

“好難啊。”瑪修羨慕的觀察女王誘人的身材：“並且這份身材太好了……”

“的確。”咕噠子也盯著女王纖細的腰肢看了很久：“為什麽我沒有這樣黃金比例的好身材啊，世界不公啊！”

“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就進行哀嘆了，身軀只要自行鍛煉的。”斯卡哈先是開口責備一番，一不註意就爆發出作為師父的威嚴，旋即道：“不過，能這麽肆無忌憚的詢問我的真名，你們算是比較少見，那麽我就仔細介紹——我是冥府的看守者，陰影之國的女王，不老不死的半神，真名為斯卡哈。”

瑪修眼眸呆滯一瞬，驚訝之色溢於言表。

“果然是，凱爾特神話裏的影之國女王。”咕噠子慶幸自己沒有看錯。

“是的，學姐，她是傳聞中的弒神者，在凱爾特神話中流傳極廣，在公元一世紀的傳說裏極為有名，也是該神話裏數一數二的強者，不僅槍術天下無數，更掌握著符文奧秘，她最有名的事跡便是訓練出了大英雄庫丘林，那這麽說來，這兩柄魔槍中的一柄就是贈給庫丘林的魔槍？”瑪修急切的說。

“你知道不少呢，我以為自身的傳說不會流傳那麽廣，或許是庫丘林的功勞？”斯卡哈認可下自己留下的傳說：“只不過我要訂正你話語中兩點錯誤，凱爾特神話，我並非數一數二，是第一，毫無疑問；第二，這兩柄魔槍只是瑕疵品罷了，真正的我並沒有攜帶上。聖杯戰爭只需要尋常的兵器就足夠了，以lancer職介現世，我有自信擊潰所有來犯之敵。”

“你不怕被其他英靈圍攻或者墜入陷阱麽？”咕噠子吐槽道。

“我不喜歡去構思那些過於覆雜的事情，首先是戰鬥，思考之前先去用身體戰鬥，苦惱困惑那一切都排列在戰鬥之後，戰鬥並且勝利這就是凱爾特人的做法，因為戰鬥是神聖的……那時候並不存在什麽樣的騎士之道，所謂的騎士道在我們眼中也只不過一個挑戰和接受挑戰的身份借口罷了。”斯卡哈訴說著她教導的戰士之道。

“不愧是阿爾斯特的人。”瑪修握緊小拳頭：“凱爾特流真厲害！”

咕噠子無言以對：“逢敵必戰（死亡沖鋒）難道就是凱爾特流派的精髓麽……”

“這有些細微的差距，在那個時代裏，戰士們打發無聊的方式便是戰鬥、喝酒、性 欲……在我的國度之中，總是有慕名之人前來，有的人懼怕我，因為死亡之後將會成為我國度裏的亡魂，擊敗我就可以跨越生死界限；有的人挑戰我，想要將我擊敗，稱為影之國的皇帝，將我納為妻子……在所有不同的國家、種族、地域之中，唯有一個詞匯被認可，那就是戰鬥。”斯卡哈回憶著過去，緩聲道：“不被控制的力量只是單純的暴力，對於戰士而言，這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互通心靈的方式。”

“以暴力為前提，不得不說有些……”

“野蠻麽？”斯卡哈訴說著她的理念：“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廝殺是生物的本能，戰爭是人類文明發源的根本，拋卻道德枷鎖和文明的外衣，誰都能夠化身為野獸……而將本能拋卻的第一步，就是學會戰鬥，而不是廝殺。”

咕噠子不得不承認，這的確有點道理。

與此同時，遠方戰場的澎湃餘波已經告訴了他們，戰爭仍然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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