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外側。

“就這麽放任她胡來麽？她的身上可是帶著自取滅亡的氣息啊。”布倫希爾德意有所指，她輕聲道：“對你而言，她不是很重要的人麽？”

“很重要……他對我而言，是最親的親人了。”維婭低聲回道。

“重要才要去守護住，我可以斷定，這樣下去，他會死的。”布倫希爾德輕輕道：“這樣真的好嗎？”

“尼祿陛下是我所憧憬的人，不論他做什麽，說什麽，我都不會反對……如果將羅馬帝國毀滅是他的願望，我也會樂於去奉獻全部。”她笑靨如花：“因為是他將我從那個地獄裏拉出來的。”

“真傻。”布倫希爾德嘆息。

“是啊，我們都一樣的傻，姐姐不也一樣嗎？明明你不喜歡這個國家，不希望涉入這個局面裏來，卻還是陪同著白大哥一起胡鬧著，這是為什麽呢？”維婭笑的很是狡猾，小女孩的心思像只狐貍。

女武神聞言，神色浮現出一抹淒然。

“嗯，任何故事都未必有最完美的結局啊，我只是在盲目的追求者而已，可到了現在，卻始終被拒絕。”她按著心口：“所以，我大概等不了太久了……如果他不愛著我的話，哪怕使用強硬的手段，也要……”

維婭瞪大了眼睛：“強硬的手段？”

“愛情的魔藥，曾經在作為瓦爾基裏的年代裏，許多英雄的單身問題均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解決的。這種魔藥是劇毒，無藥可解。”布倫希爾德羞澀的笑著：“可以的話，我也不希望用這樣的方式，可我……有些忍不住，也等不了太久了。”

“搶不到漢子就直接下藥……”維婭端起茶杯，淺嘗一口，面色一肅，稍微想象了一下白諦吃了魔藥之後，整天跟布姐膩歪在一起，一旦分開就大喊‘沒有布倫希爾德我要死了’的場景……

“噗……”她口鼻同時噴出茶水，嗆住了，眼淚鼻涕一起流淌。

“沒事吧？”布姐拍了拍她的後背，幫忙舒緩呼吸。

維婭擦了擦水漬，握住布姐的雙手，一臉真摯：“沒，沒事……我只是覺得姐姐你的想法簡直太棒，如果你決定的話，我會全力幫忙打輔助的！為了狠狠整治白諦，不對，為了姐姐你的終身幸福問題，請放心的交給我吧，保證會將他灌的不省人事，扒光了丟到你的床上的！”

“……很感謝你有這個心意，不過暫時還不需要這麽做。”布倫希爾德柔柔一笑：“這種最終方案，在此之前，我要用女性的魅力去征服他！時間還很長久，有的是機會，一定會讓他舍不得離開我，樂不思蜀的。”

好耀眼！

這是何等的工口！！

居然說出樂不思蜀來！！！

你是打算征服他的人還是征服他的下半身啊！！！！

維婭被女神光環照了一臉，各種意義上的難以直視。

就在此時，白諦路過了，看著維婭OTZ的姿勢，神色怪異道：“阿勒？你為什麽用這種人生負犬的姿勢趴在地面上？想被狗日？”

“你才被狗日！”維婭猛地擡起頭來，指著白諦的鼻尖道：“你給我聽好，尼祿陛下是絕對不會讓你的！”

“我不知道從哪裏吐槽。”白諦捂著額頭：“我對尼祿沒興趣，也沒性趣，你首先需要搞清楚，性別相同怎麽談戀愛？”

“嘁，誰信……”維婭完全不信，撇了撇嘴巴。

“清者自清，汙者自汙。之後再跟你談一談人生，在此之前。”白諦指了指身後：“希爾德，該談的都結束了，差不多可以回去了，從明天開始就有的忙了。”

“嗯，你先回去吧，我還有些事情想說……”布倫希爾德溫柔道，她伸出柔荑整理了一下白諦的衣領，仿佛妻子對丈夫叮囑。

“啊，我的狗眼，我的狗眼！”維婭捂著眼睛。

“啃你的狗*糧去吧。”白諦踏著碎步離開了。

……

房間內，布倫希爾德坐下，她看了一眼男裝的尼祿，問：“你還打算這樣保持多久？”

尼祿滿上一杯酒水，不答反問：“你想談什麽？”

“談一談你的身份，或者將來的打算……原本是這麽想的，但現在看來沒有必要了。”布倫希爾德輕聲道：“你現在已經沒有心思放在兒女情長上了，所以我一點也不擔心什麽……特別是在他已經完全誤會的情況下。”女武神溫柔一笑：“他把你當做男人看待，並且堅定的如此認為。”

“因為我的確是男人啊，至少現在是，維持了近十年，時至今日也沒有更改想法的打算，也不會去更改。整個羅馬帝國，只有母親和你知道罷了，而母後現在已經被我親手送下地獄，而你……”尼祿視線微妙的看著她。

“住手吧，任何事情不是靠著殺戮就能解決的，退一步而言，你也殺不了我。”布倫希爾德輕聲道：“我不想跟你動手……你的人生已經足夠悲慘了，如果在付出這一切代價的終末是充滿鮮血和屠戮的話，就更顯得悲哀了。”

尼祿神色不快，低沈道：“你是在憐憫我嗎？”

“是，我是在憐憫你的人生。”布倫希爾德頷首，瓦爾基裏總是如此憐憫凡人，因為他們如此脆弱不堪，掙紮著活，有時候生不如死。

尼祿抿著嘴唇，嘆道：“換做其他人的話，我會賜予他絞刑，可今天我不想殺人了……皇帝是不需要憐憫的，同樣的，我希望你能對我的真實身份保密。”

“我所說的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而已。”布倫希爾德蹙起眉頭：“等你死亡之後，這種魔術便會解開，遲早一日，你真實的性別會被察覺到，作為一名女性，你是無法跟皇後孕育下一代的，久而久之自然會傳出謠言……背負這個身份活下去，你需要承擔無法想象的巨大壓力。每當你說出一個謊言就需要無數的謊言去彌補它，這不單單只是保密這麽簡單的事情而已。”

女武神思忖著提議道：“如果現在開始揭露你的身份，采取鐵血鎮壓的手法，仍然能夠保證你皇帝的身份不被罷黜，白的鬼點子很多，肯定有辦法能幫助你維系帝國局面……”

聽得女武神的提議，尼祿楞住了，她輕咦一聲，疑惑道“咦？你不是希望盡可能遠離白諦嗎？如果我始終保持著男兒身，不是對你最好的局面嗎？你在乎的只有白諦，羅馬如何，我如何，都與你無關，不是嗎？你這麽大度，只是因為憐憫？”

“嗯，因為憐憫。或者說……多少有些從你身上看見過去的自己的影子吧。”

布倫希爾德是瓦爾基裏，一名女武神，她作為英靈殿的領袖，奧丁之女而活動在神話時代，將無數英雄的靈魂引領到英靈殿之中，為的正是給未來永劫將會到來的諸神黃昏綢繆。

那樣的人生根本不能稱之為人生，只是工具，一個傀儡罷了。

與尼祿過往度過的時光，經歷的故事，何其相似？

可不同的是，即便選擇了反抗，她也沒有迎來更好的結局，反而是走向了更殘酷的結局……她不如自己這般幸運，雖然同樣遇見了白諦，卻沒能再最合適的時間裏迎來最好的結局。

至少，自己還有作為一名女性愛慕和追求他的權力，可她呢？什麽都沒有，作為女性享受人生的全力被剝奪，作為皇帝的權力被架空，想要背負國家卻被無情背叛，只能走上遍布淋漓鮮血的道路，最終將在無數人的唾罵和歷史的銘記中，選擇自殺的方式結束名為‘暴君’的一生……

這個故事，白諦跟她說過，只是尋常的語氣，只言片語談及的一生，卻如此真實，如此的壓抑，如此的沈重。

沈默維系了很久。

“……雖然很誘人，但我拒絕。”尼祿最終選擇了回絕：“我不覺得自己選擇的道路有多麽艱難和殘酷，你們的善意我能理解，但是……現在的我已經沒有什麽能過失去的了——如果奪回了什麽的話，我怕自己會變得軟弱，刀刃變得遲鈍，無法斬殺更多的腐朽者。”

說到這裏，他語氣一頓，仰望星空道：“而且……我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喜歡他，唔……雖然他點醒了我，也救了我一命於情於理當然是很感謝，但這跟愛情還有很大的差距，我不明白情愛為何物，也不打算去理解。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只是當他是一個好人罷了。”

“如果他聽見的話，大概會很不開心吧。”布倫希爾德很滿意這個答案，卻又有一些傷感，自己的勸說還是失敗了，她遠比想象的更加固執，更加堅強。

“你也是，多謝你的勸說。但這條路是我自己選的，粉身碎骨也無悔。”尼祿回答著，雙瞳如翡翠般清澈，映照著天空的月光，如寶石般唯美。

此情此景落入眼中，布倫希爾德雙手緊握，輕聲禱告：“……願你的雙瞳永恒清澈，不被猩紅所染。（北歐語）”

“最後，陪餘喝一杯吧。”尼祿端起酒杯。

“不醉不歸。”布倫希爾德端起酒杯輕輕微笑。

兩名女子觥籌交錯，月光下，尼祿的眼角滑落一滴晶瑩，落入酒杯裏，大概……是在祭奠過去的自己吧。

在他們都沒有註意到的地方，宮殿長廊的陰影前方。

少女坐在階梯上，輕輕哼著歌曲，她全身沈浸於月光之中，每一根發絲隱隱透著銀白，月華仿佛調皮的精靈在她指尖躍動，她歌聲輕靈，卻帶著婉轉的傷悲色彩，仿佛是在送別，又像是在悼念。

良久，一曲終了，她睜開如瑰麗紅寶石般的雙眸，輕輕道：“在月光的指引下沈睡吧，吾之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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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1：原本以為劇情要暴走了，結果卡在這點上，發現自己卡文了……媽個雞，怎麽描寫帝國崩壞的場景啊？我貌似沒看過這種類型的書籍啊？等等，先冷靜一下，不能方，首先我去翻一翻‘惡魔法則’和‘獵國’……

ps2：所以，今天還是一更……（MD屁股真好玩，我要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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