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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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哥兒打開籠子,把奶狗抱在懷裏,軟乎乎的小手撫摸著奶狗的軟毛,稚嫩的嗓音夾雜著喜悅:“四喜,今兒委屈你了,等客人都走了,我就把你放出來。”

小太子聽見奶狗叫四喜,嘴角抽了抽,樣子不霸氣,名字也不夠彪悍,這哪裏是狗,分明就是傲哥兒的心尖寵,算了,有狗也比沒有狗強,蹲在一旁,撫摸狗頭:“四喜還怪可愛的。”絕對是違心話,他喜歡威風的狗。

皇上和沈顏沫來時,就看見幾個孩子圍成一圈,這個一言,那個一句,都在說奶狗,還不亦樂乎。

傲哥兒眼尖看見沈顏沫來了,抱著奶狗跑過來,睛若點漆:“娘親,四喜不喜歡住在籠子裏,咱們把它抱回去可好,我們會看著它,不讓他沖撞客人的。”

皇上垂眼見是一個奶狗,也沒什麽害怕的,先開口出聲道:“帶回去可以放在花園中,不可讓它去前院。”

“謝皇上。”傲哥兒連忙致謝,抱著四喜的手緊了緊。太子跟過來,伸手要抱,傲哥兒退後一步:“我先抱一會兒,等會再給你抱。”

“四喜是你家的,你都抱了許久了,給我抱一下,一會兒我就要回宮了,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就先讓我抱一下。”太子再次伸手,傲哥兒這才把四喜讓給太子。

“那你下次什麽時候能出來?”雖然玩了一會兒,傲哥兒挺喜歡太子,誰讓他年紀比自己小,有太子墊底,他終於不是最小的那個了。

太子撫摸著奶娘,看向皇上搖頭道:“不知道。”宮中也有小太監小宮女,動不動就對他下跪,雖然也有姐姐、弟弟妹妹,都不如譽哥兒和傲哥兒好玩。

皇上看出太子的期待,摸了摸他的頭:“既然喜歡,就讓榮哥兒、譽哥兒和傲哥兒都進宮去,你不是缺少伴讀嗎?”

太子眼眸一亮,對譽哥兒三人道:“你們願意進宮做我的伴讀嗎?”

沈顏沫出聲阻止:“這樣不好吧?”

太子伴讀,身份何其尊貴,放眼京都,輪也不會輪到他們家,這樣不合規矩。

“朕是皇帝,朕說可以便可以。”皇上態度強硬。

以前找不到機會彌補明月的孩子,如今有機會了,他自然多彌補一二,若孩子進宮,母後也能多見見他們,身子骨也能漸漸好起來,越想皇上越覺的這辦法可行。

雙胞胎的生辰宴會很成功,送走賓客,皇上送給雙胞胎一人一把匕首,鑲金戴玉,一看就非常名貴。

葉少甫送給兩人一人一個玉雕的老虎,兩人屬虎,是他親手雕刻的,玉雕如嬰孩兒的拳頭大小,可當佩飾。

譽哥兒和傲哥兒很高興,更讓他們欣喜的是能成為太子伴讀。

他們年紀小,不懂太子伴讀的含義,卻知道能天天見到太子殿下,是以非常高興。

皇上辦事效率非常快,不等宴會結束,便把四個孩子都帶入宮裏去了。再送回來時,已經是二更天了。

沈顏沫見四個孩子安然回來,這才放心,對於宮裏發生的事情,她只字未提,打發幾個孩子去歇息。

即便沈顏沫沒問,翌日,耀哥兒還是主動說了。他來沈顏沫身邊時,已經大了,有些東西根本忘不掉,尤其是殺母之仇。

把榮哥兒、譽哥兒和傲哥兒送進宮。沈顏沫見耀哥兒不去國子監,有些疑惑:“遲到了先生會責罰你,還不去國子監?”

耀哥兒咬了咬唇,猶豫片刻,道:“娘親,昨兒我們見我和榮哥兒的外祖母了。”

沈顏沫自然知道他說的是誰,是當今太後,沒想到皇上已經說了,還沒有任何隱瞞,既然說出來,應該有萬全的準備,耀哥兒和榮哥兒的安全應該無虞。

“她對你們好嗎?”沈顏沫覺得多此一問,看皇上的態度就知太後的態度,思女成疾,對女兒留下的血脈自然會視若珍寶。

“她是很慈祥的老人,看見我和榮哥兒激動的昏了過去。”耀哥兒想起昨日的場面,仍心有餘悸,也幸虧外祖母無礙,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和榮哥兒都是罪人了。“她很疼我們,像母妃,也像娘親,都是真心疼愛我們的。”

“那就好。”沈顏沫神色有些失落。

皇上既然認親,是不是耀哥兒和榮哥兒快要離開了,說實話,她真有些不舍,親手養大的孩子,就這樣成為別人家的了,不失落那是假的。

耀哥兒看出沈顏沫的心思,安慰道:“娘親放心,就算外祖母和舅舅認回我們,我們也不會離開你。”

沈顏沫擡頭看向耀哥兒,面含微笑:“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已經和皇上說了。皇上也答應了。”耀哥兒見沈顏沫不舍得他們也高興,娘親果然是真心疼愛他們的,不舍得他們離開。

不過沈顏沫沒等到皇上奪走耀哥兒和榮哥兒,倒是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先上門的,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武昌侯府的顧老夫人。

昨個兒溫婉兒回去,就把譽哥兒和傲哥兒的事說了,還說譽哥兒和傲哥兒聰明過人,被誥命夫人們誇獎,還有人說譽哥兒和傲哥兒長相隨顧少逸,一看就知是顧家的種,顧家的種變成商賈之子,太不成體統雲雲的。

顧老夫人也是要臉面的人,當即要找顧少逸詢問,被溫婉制止了。

溫婉說顧少逸不想要這兩個孩子,若是把顧少逸找來,多生波折,還不如先把孩子接回來,等一切成了定局,誰也不無改變,表哥不同意也要同意。也免得別人看武昌侯府的笑話。

顧老夫人一想,覺得溫婉說得不無道理。多一天也不願等,次日便上門了。她想著,沈氏唯唯諾諾的,不敢和她叫板,今兒一定能把孩子帶回去。

她還聽說沈氏會做生意,銀子府中的銀子自然不少,若是孩子回侯府,沈氏能虧待兩個孩子?還不得經常送銀子上門。說來說去,顧老夫人也看中了沈顏沫手中的銀錢。

不過這次顧老夫人失算了,她和溫婉還未進門,便吃了閉門羹。

耀哥兒送沈顏沫回院子,準備去國子監,剛打開門出去,正巧遇見顧老夫人上門,身邊跟著溫婉。耀哥兒不認識兩人,狐疑地看著她們。

顧老夫人見是個孩子,衣著樸素,周身沒有任何佩飾,還以為是看門的小廝,語氣不善道:“讓沈氏出來,就說武昌侯府的老夫人來了。”

“武昌侯府?”耀哥兒打量她們許久,勾唇嗤笑道:“不認識,還請你們離開。”

看來是來著不善,他本想去國子監,看這架勢今兒是去不成了。

“作死的奴才,狗眼看人低,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滾回去稟報沈氏,就說武昌侯府的顧老夫人來了,還不出來迎接。”溫婉厲聲厲色,想用強硬的態度威懾耀哥兒。

可耀哥兒是誰,燕國皇子,明月公主的長子,又跟著沈顏沫身邊,也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溫婉這點兒手段,他當真不懼,眸中的譏諷更加明顯,彈了彈衣衫上不存在的灰塵,神色鄙夷道:“說了不認識,就是不認識。我娘親剛道京都,身心疲憊,哪有功夫應付你們這些打秋風的。”

溫婉聽到這話,頓時火冒三丈。打,打秋風,這個狗奴才,竟然說她們是打秋風的。等等,娘親?眼前的孩子叫那賤-人娘親,難道是沈顏沫的孩子。

老夫人也知誤會了,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態度強硬又蠻橫道:“你一個小孩子家的,老身跟你說不清楚,你讓沈氏出來,我今兒來要接走我們顧家血脈?”

“顧家血脈?”耀哥兒眉頭微皺,瞧著顧老夫人的眼眸凝結一層寒霜:“我們兄弟四人都姓沈,哪裏是什麽顧家血脈,您老年紀大了,怕是癡傻了吧。你找顧家血脈,找胖球去啊,來我沈府門前大鬧是何意?”

爭論間,周圍聚攏了不少人,有認識顧老夫人的,聽見胖球兩字,都捂唇偷笑,武昌侯府的那個蠢東西,可不就胖成球了嗎,這形容還真是貼切。

顧老夫人火了一把年紀,深谙口水淹死人的道理,眼看別人指著顧家的脊梁骨罵,眼珠一轉,頓時有了主意,掐一下腰間的贅肉,疼得呲牙咧嘴,淚水瞬間溢出眼眶,面上悲悲戚戚:“都說著沈夫人心地善良,還得到了皇上的嘉獎令,老婆子怎麽覺得這沈府欺負人呢,孩子明明是我顧家的血脈,沈夫人偏不讓老婆子看一眼。老婆子一把年紀圖什麽呀,不就是圖兒孫平安無恙嗎,如今連孫子的面也見不到,到了底下見了祖宗,我有何顏面呀。”越說哭得越傷心。

這一幕把溫婉嚇住了,論演戲,這個老婆子敢稱第二,沒人稱第一,說哭就哭,眼淚跟不要錢似的。

不過這正合溫婉的意,她也陪著哭起來,還說婆母想念孩子,思念成疾,聽聞孩子到了京都,馬不停蹄來接孩子回去,結果被擋在門外,連見孩子一面都難如登天。

輿論的風向立刻偏向顧家。有些人開始對耀哥兒指指點點,說沈府不講理,人家想家親孫子,怎麽能攔著,這也太霸道了。

老太太一把年紀,還在外面等著,想念孫子而不得見,這也太可憐了。

聽聞沈夫人是武昌侯府曾經的兒媳婦,如此不敬婆母,怪不得顧家不要這樣的兒媳婦。

要是我們家有這樣的兒媳婦,我早打死她了,娶妻娶賢,萬萬不能要這樣的兒媳婦。

武昌侯府如今的兒媳婦是個好的,聽聞視嫡子嫡女為親生,娶妻當娶賢,古人誠不欺我。

議論聲滔滔不絕,都是罵沈顏沫的,氣得耀哥兒面紅耳赤。他才十一歲,雖有些見識,也沒遇到這樣的事。

耀哥兒雖惱羞成怒,腦子卻不笨,立刻指著溫婉和顧老夫人道:“你們胡說,我娘親六年前和離。我今年十一歲,弟弟今年九歲,哪裏是你們武昌侯府的血脈,你們想血口噴人,能找一個好點兒的借口嗎?是不是覺得娘親生意做大了,想上門訛詐錢財,武昌侯府窮到這份上了?”

他紅口白牙,想說什麽就說什麽,絕口不提雙胞胎的事。

一聽這話,看熱鬧的人目光有些變了。

耀哥兒見狀心裏更有了主意,側臉又見顧老夫人哭得可憐,偷偷在腿上擰一把,淚水頓時如斷了線的珠子,對著看熱鬧的人群拱了拱手道:“大家來評評理,我娘親一個和離的女人,孤苦無依,京都無她的容身之地,她獨自一人跑到揚州討生活,見我與弟弟可憐,才收養我們,視若親生。”

“江南水患,我娘親出錢出力,拯救多少百姓,你們若不信可以去打聽打聽,江南誰人不知沈夫人,提起沈夫人都豎起大拇指。水患過後瘟疫泛濫,我娘親不眠不休,與薛神醫爺爺研制出治療瘟疫的方子,又和濟世堂一起控制住了瘟疫,保住了江南百姓的性命,怎麽就是無情無義,無才無德的人了。在我心中,我娘親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一面哭一面說,令周圍人動容。

也有人聽說過江南的事,也知沈夫人其人,卻不知是眼前的沈夫人。聽耀哥兒這麽一說,風向又轉了,對顧老夫人說:“你們家與沈夫人和離六年,這孩子十一歲了,怎麽可能是你們家的孩子,查清楚再上門,免得丟人現眼啊。”

“就是,就是,沈夫人若不是好人,這天下就沒有好人了,把養子當親子,救百姓於水火之中,你們顧家能做到嗎?”

“他們顧家做到什麽呀,要債是一把好手,敲鑼打鼓的,那陣勢我至今還記得呢。”

這京都不乏好事者,更何況與武昌侯府有仇的人,那就多了,當年討債一事歷歷在目。

耀哥兒痛哭流涕,還不遺餘力抹黑顧家,又說沈顏沫如何不容易,某年某月做了什麽善事,連皇上都嘉獎了。如今有人抹黑沈顏沫,是看不慣沈顏沫得皇上的恩寵,還是覺得皇上有眼無珠,錯把惡人當善人?

“誰說咱們皇上有眼無珠,是活得不耐煩了嗎?”嗓音尖尖細細的嗓音,由遠及近而來。

顧老夫人聽見這聲音,癱坐在地上,暗道一聲:完了,她就不該聽信溫婉的話,那沈氏早與兒子和離了,無論生下男女,都與他們侯府毫無瓜葛。

耀哥兒一聽是熟人,唇角微微翹起,隨後又在腿上擰一下,淚珠吧嗒吧嗒掉下來,委屈地喊了一聲:“公公,您怎麽來了?”

“耀公子怎麽哭了,是誰欺負您了?您告訴咱家,咱家饒不了他。你快別哭,若是太後娘娘看見了,不定多傷心呢。您哭得跟淚人一樣,老奴看著都心疼,何況是太後她老人家。”太監走到耀哥兒跟前,滿臉疼惜,從懷裏掏出快錦帕,為耀哥兒擦眼淚,那小心翼翼地模樣,好似在擦拭一件珍寶。

顧老夫人聽到這對話,更是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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