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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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琮心飯也沒顧上吃,急匆匆的回了煜府,見到五奶奶時,五奶奶滿臉陰雲,別的沒說,直沖沖的就問了她一句:

“殿下,少主子給您畫的畫呢?”

“畫?到底怎麽了?”

五奶奶的神情讓李琮心心裏一沈。

“我只問殿下,畫還在不在殿下的手裏?是不是被別人看到了?”

五奶奶焦急的追問。

“畫,我。。。”

李琮心心虛的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果然是殿下沒有把畫保管好,殿下,少主子在煜家這麽多年,一直謹守夫德,沒有半點逾矩的地方,這次給殿下做畫,本是自家家裏的事情,殿下怎麽能這麽不小心,被別人用心之人拿來詆毀少主的清譽呢?”

見李琮心仍然一副茫然的樣子,李奶奶急得直跺腳。

“京城之中近日流言四起,殿下竟然一無所知嗎?殿下的暗衛為何一點消息都不透露給殿下?少主給殿下畫的那幅畫不知道怎得竟出現在了寶香齋,現在就連京城茶樓戲院裏唱曲的人,都在編排少主和殿下的事情,說的不堪入耳。現在少主已經被請去煜家祠堂兩天了,少主父母已故,家中現有一個遠方的姨娘,素少往來的,不知從哪被找了出來,要接少主回去。少主性子剛烈,身子骨又不好,如何受的了這樣的折辱,殿下,快救救少主。”

“走,咱們去看看。”

來的煜家同宗的一個老翰林的府宅,李琮心見到了煜家所謂的族長。聽李奶奶說這人從前是個翰林,因年事已高退隱多年了。

見到李琮心老翰林的目光中雖全是不屑,卻禮數周全。

祠堂在她府宅後面一座古舊高大的房子裏,李琮心沖進祠堂時,老翰林只是冷眼旁觀,也不加阻攔。

祠堂正中柳言跪在當地。數日不見,他原本近些時候豐潤一些的臉頰又凹陷了下去,顯得非常的憔悴。

李琮心進去以後,拉起他就要走,看他受了這麽大的委屈,心中心疼,又恨他這麽輕易的任人擺布。

“跟我走,你又何必在意這幫不相幹的人,她們說什麽你便聽嗎?”

“殿下別管我,我死也不會出煜家的門的。”

柳言本來已經是虛弱的支撐不住的樣子,見李琮心要拉他走,不知哪來的力氣,拼死不站起來。

“呵呵,殿下最好還是勸他走,從今日起,我煜家族譜再無此人,死後也休想入我煜家祖墳。柳家接他的轎子在門外已經等了多時了。”

陰暗的祠堂內,老翰林的皺紋橫生的老臉半掩在陰影中,象木胎泥塑一樣。

她雖年事已高,但是她這麽欺負到了柳言的頭上,李琮心對著她說話,沒有半點客氣。

“你算是哪根蔥,未免管的太寬了吧?我煜府的人輪不到你來教訓,休夫之事豈是你說了算的。”

老翰林聽了冷笑著說:

“哼哼,殿下,我早就說過,殿下只管把人帶走,出了這祠堂,此人便與我煜家無關,老朽老了,管不了我煜家以外的事情,更堵不住天下悠悠之口。”

“這麽多年以來,煜府只餘柳言一人苦苦守著,那時候你們都到哪去了,現在有什麽資格跳出來指手畫腳。更何況我與柳言清清白白,你不問青紅皂白,為謠言推波助瀾,我看你是與人勾結,包藏禍心。”

“殿下,那幅畫就在這裏,柳言放蕩行事滿城皆知,此事又豈會是空穴來風?老朽花了白銀五千兩才把畫給收回來,老朽已經盡力了,希望殿下以後好自為之。”

老翰林說罷,將畫遞給李琮心的手中。

李琮心接過畫,從懷裏拿出一把銀票扔還給她。便去扶柳言。

“什麽狗屁族譜,不入就不入,走跟我回煜府去,看你敢攆你。”

柳言不動。

“此事與殿下無關,殿下走吧,柳言本來就生無可戀,現在殿下功成,日後只需勤加修煉,將來必可大成。柳言再無牽掛,您便讓柳言去吧。”

他顯然是舊疾發作,人跪在那裏搖搖欲墜,顯然已經支撐不住了。

李琮心勸他半天,他都無動於衷,堅持不出祠堂。無奈,李琮心只好乘他不備,出手飛快的點了他的穴道。

經次一事,李琮心再不敢抱柳言出去,想了半天,最後將身上的鬥篷脫了下來,讓隨身的侍衛抓著鬥篷的四角,把柳言擡了出去

。回去後,柳言將自己關在房間中,再不出來。李琮心本想勸勸他,可是他連面也見不到。沒有辦法,李琮心只好又尋了一個小廝回來,讓他和玲瓏守在柳言的身邊,須臾不敢離開。

在李琮心的印象裏,柳言是一個非常通透的人,雖是女尊國中的男兒,卻心志高遠,不入俗流,從來沒想到象這種從一而終,忠潔烈夫的迂腐觀念也如此根深蒂固的存在於他的觀念之中,因為入不了妻主家的族譜,身後不能進祖墳,便會萌生死志。與這個女尊國度中其他的男子一般無二。

這些對於她來說,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的。她來的這個女尊國度,時間也不短了,可是自從來到這裏後,她遇到的兩個男人偏偏都可算是女尊國中的奇男子,皆是男子不讓巾幗之人。所以從心理上,她還是有前世一樣的女兒情懷,不知不覺的從感情上依賴他們,從根本上並沒有要保護他們的意識。

可是看到今日的柳言,李琮心才發現她徹頭徹尾的錯了。在這裏,無論男子再強,但是他們的社會地位,生理,還有從小所受的教育,都註定了他們必然處於被保護的地位,女子的呵護是他們天生的渴望。

她回想了一下,她身邊的這兩個男子在這短短的時日裏所受的苦,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她沒有保護好他們,更確切的說,她根本就沒有保護他們的想法。按女尊國度的觀念,她根本就是一個連自己身邊的男人都保護不了的廢柴,而且她擁有貴為皇女的身份,竟然連自己在意的男人都保護不了,她簡直就是廢柴中的廢柴。

回宮以後,李琮心第一次召見了自己的暗衛首領董可,並且事先查閱了她的卷宗。從董可的卷宗裏,李琮心才知道,董可人稱通天鼠,是皇宮有名的四大暗衛之一。

面對著這個一身幹練,目光精明如電的女子,李琮心問她:

“你給我幹活是不是不拿俸祿?”

董可畢恭畢敬:

“回主子,屬下每月俸祿甚是優厚。除常例外,主子每月還特許屬下特支銀子作為獎賞,屬下甚為感激。”

“那說說你最近都在幹些什麽?”

“屬下依主子的吩咐,但凡京城有名的倌館、戲樓,有新鮮貨色,全部詳細錄下,俱有呈報,皆在主子的書房的密宗卷櫃中。。。”

李琮心氣結,讓四大暗衛去搜羅美男,真正是暴殄天物。

詢問完董可,李琮心來到書房。在書房一個隱秘的暗櫃之中,找到通天鼠為了她搜羅的所有的情報,厚厚幾摞,都是各色美男的檔案,每個案卷都附有精美的工筆畫像,董可顯然非常盡職盡責,連美男的祖宗八輩都查了個清清楚楚,詳細記錄在冊。

李琮心大概翻看了一下,到了最下面,慕晨軒三個字一下子吸引了她全部的註意力。

翻開他的卷宗,入目是慕晨軒傾國傾城的俊美容顏,後面的案卷裏詳細記載著他的家世和入宮經過。

原來他是劉家的次子,母親開了一個皮貨的小作坊,他進宮之初本自稱叫劉成,慕晨軒的名字還是暗衛化妝暗訪時,他的鄰居洩露的。鄰居說他是劉家失散多年的公子,本名還是他剛找回劉家的那天,子夜之時,他的鄰居夜歸時恰巧聽到的。後來暗衛還抓來他的母親訊問,從那以後,她的家人才搬離了京城。而他在進劉家之前的情況,居然全部無據可考。

翻到案卷的後面,李琮心的目光定住了。卷宗之中還詳細記載了慕晨軒離宮之後的情況,原來他這些日子不是一直與世隔絕,有一個老婦和一個黑衣人就在自己去他家前後找過他。

好一個皮貨商的兒子,文采武略、談吐心志世間少有。身世成謎,和前面的卷宗相比,他也許是沒有查清底細,就被接進宮裏的第一人,可見當時的四皇女便是如今日的自己一樣,被他迷了心智。

前面種種也許她可以不計,但是這一次傷害的是她在意的家人。

放下卷宗,李琮心不顧天色已晚,徑直去了慕晨軒的家。

到了慕晨軒家的院門前,李琮心敲了半天門,也沒有人應門。她心中一驚,難道他這幾天跑了?

李琮心繞道院子後墻,瞧瞧四下無人,一提氣,身輕如燕,非常利索的翻墻而入。

進了院子,來的正房門前,見房門沒鎖,她一推,門吱扭一聲開了。

清淡的月光從房門傾瀉而入,房中的景物依稀可辨。

繞過堂屋,進了主屋,屋子裏黑洞洞的,李琮心摸索著點著了桌子上的蠟燭,看到慕晨軒一個人躺在臥榻上,懷裏還抱著維尼熊。

只見他緊閉著雙眸,長長的睫毛在臉頰上投下濃重的陰影,顯得他越發的憔悴,原本飽滿潤澤的雙唇變得幹澀,毫無血色。

李琮心輕輕的搖了搖他,叫著他的名字,他的眼睛虛弱的睜開了一條縫,覆又閉上了,張了張嘴,費力的吐出了兩個字:

“殿。。。下。”

聲音沙啞的象被砂紙打磨過了一樣。

從他嘴裏說出的殿下兩個字就象一股清涼的泉水,李琮心心裏本來熊熊燃燒的火被這兩個字瞬間熄滅。他懷裏的維尼睜著無辜的眼睛看著她,熊的胸口縫著一個大大的粉色的心形,針跡整齊均勻。

鼻子一酸,淚水模糊了雙眼。李琮心那一瞬間什麽也沒有想,她伸出雙臂將慕晨軒緊緊的擁在懷裏,輕輕的舔抵他幹裂的嘴唇。

所有的謎團、疑慮在此時都不再重要了,她只想跟著心的感覺,愛自己想要愛的這個男人。她能感覺到他柔軟的舌尖好幾次和她的發生了小心翼翼的碰撞。她把他的臉緊緊的貼在了自己臉頰上,他的臉熱的燙人。

他就這麽柔順的,沒有一絲拒絕的躺在她的懷裏,不需要暗衛的調查,因為即使最高明的侍衛對調查人心也無能為力,愛情只需要用心感受,此刻的她能清清楚楚的接收到來自他心的訊息。

從前她習慣性的依戀她所愛的男人,她疑慮、她不安,而今天她明明白白的認識到,她愛這個躺在他懷裏的男人,她想要保護他,她被他迷了魂,不管他最初懷著怎麽樣的目的接近她,不管他是不是恨過她,她不會再放手。

在這個世界上,男人從一而終,失去她,他只會被人利用,被人欺淩,她會給他這個世界上所有其他男人一樣渴求的平凡的幸福。

作者有話要說: 新年快樂,先給大家拜個年。

謝謝親們的地雷還有手榴彈,還有大把的鮮花,無以為報,唯有盡力更文。

看到大家有抱怨太虐,希望新年發糖,我也覺得是應該啊,所以這章決定先不虐了,把劇情轉了轉了,自我感覺還算往甜上走了,畢竟新年了,希望大家都高興,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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