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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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腳步又倏地停了下來。

尤其是梅思萼,後背的汗毛都快悚然倒豎起來了。仙門百家查桃花源之事這麽久,而如果他們之中真有一個人十幾年前就進來過,而如今卻安然無恙而又若無其事地混在這裏,那他到底是什麽居心?心思又有多深沈可怕?!他到底想幹什麽?!!

寂靜片刻後,莊清流緩慢轉頭,盯著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看了一眼,忽然問:“你不會是說我吧?”

梅思萼快瘋了,脫口道:“……什麽?!

暖暖和婉婉也愕然地嘩啦轉眼,一齊往後倒退了兩步,動作整齊淩厲地直面莊清流。

那個披頭散發的女人卻表情冷冰冰地瞥了她們一眼,看向莊清流,道:“不是你。是你旁邊的人。”

這個旁邊的人,既可以說是旁邊緊挨著的兩個人,也可以泛指兩旁所有人。所以說了跟沒說一樣。

梅笑寒不大喜歡這種故作神秘,蹙眉問:“到底是誰?”

披頭散發的女人淡然看她一眼:“你要想知道,就靠近點兒,我說給你一個人聽。”

梅思萼瞬間厭惡地翻了她一眼,劈頭蓋臉就罵:“又是一個想騙人進去的,你們這些人要不要臉?!”

披頭散發的女人冷冷看了她一眼:“你說什麽?”

“什麽什麽?!”梅思萼語速飛快地質問,“如果不是為了想騙人靠近,有什麽只能說給一個人聽的?!我看你就是胡說八道想挑撥人心!端燭君,莊前輩,我們走吧。”

“梅家一個奶都沒斷的小丫頭,也敢跟出來闖這種地方。”

披頭散發的女人沖梅思萼嗤笑一聲後,目光意味深長地在幾人臉上一一劃過,道:“我之所以只能悄悄說給一個人,當然是因為如果當眾說出來,那個人就會當場撕下他的假面具,你們猜他暴露後,會立即怎麽樣?”

梅思萼臉色忽然微變了幾下,閉嘴不說話了。而披頭散發女人的這句話,至少暗示了梅笑寒不是“這個人”。

暖暖神經緊繃地暴躁道:“你到底說不說?”

披頭散發的女人仍舊目光淡定地挪向她看了一眼:“我說了。想知道就進來,如果怕有事,那你們進來一個人,起碼還可以救其餘幾個。”

莊清流不知道怎麽地忽然笑了起來,眼底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後,一言不發地轉頭就走。

“呸!喪心病狂!說到底還是想騙別人救你自己罷了!”

暖暖惡狠狠地沖蚌內啐了一口後,也轉頭跟著眾人擡腳就走。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想救自己有什麽錯?”

披頭散發的女人疊腿屈膝,分毫微動,只是目光隨著他們的背影游動,詭秘的聲音猶如鬼魅:“那就走吧、走吧,你們都會死的。”

祝蘅好似不耐煩地掀了下眼皮後,忽然轉身,直接一箭穿雲破月,先冷冷地把那個女人給直接射死了。

莊清流目光輕閃,在隔幾步遠的地方轉頭,目光落到她臉上繞了一圈兒。這時旁邊的季無端狀似隨口地含笑問道:“莊少主,你真的不好奇到底是誰嗎?我好像真的很好奇啊。”

莊清流挑眉轉頭:“要不然是你?”

季無端失笑:“你又來了。”

莊清流也笑:“那你有什麽高見?”

季無端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沈地道:“很顯然。如果不是你,那最可能的便是你身邊最親近之人,這個人這些年是在為你報仇也說不準。畢竟失蹤在這裏的這幾百人,以往可都是得罪過你的。”

“你其實繞來繞去的就是想說梅畔吧?”

莊清流面上意味深長地瞥了季無端一眼,索性開門見山。心裏卻悄無聲息地彌漫出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覆雜,如果真的是梅花闌……那她這麽多年,應該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來來回回這裏,又是懷著什麽樣的心情做了這些事。

“不要多想。”

手上的被握著的感覺忽然加重,梅花闌看都沒看季無端,只是轉頭,一瞬不瞬地望著莊清流的眼底:“不是我。”

不知道為什麽,莊清流居然莫名感覺她現在有一點極其細微的……生氣。

不過還沒容她細看,旁邊的祝蘅忽地冷冷開口:“又看我幹什麽?難道是我嗎?”

季無端只是眨著眼閃爍:“你跟莊少主關系不好嗎?”

按常理,祝蘅應該冷冷睥睨著季無端回問一句“我跟她關系很好嗎?”,然而實際上,這位公主居然懶得答話似的警告瞥了季無端一眼,就高冷地走到旁邊去了。

“……”

莊清流這時忽然轉頭問梅花闌:“你難道是在為這個‘你沒有給我報仇,而祝蘅可能給我報仇了”的可能而生氣嗎?”

梅花闌臉上的表情徹底消失了,成了一個面癱:“……說了我沒有。”

祝蘅同時忍無可忍地回頭:“說了不是我!”

……

梅花闌面無表情地直視祝蘅:“不是你就不是你,你吼什麽?”

祝蘅簡直被氣笑了,針鋒相對地反擊道:“是你就是你,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莊清流一時間簡直分辨不出哪張臉更冷。眼見兩個人已經進入了“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準備階段,她想來想去,只好火速將自己的“玩具弓”一彎,一腳射到了祝蘅腳下,“閉嘴吧,你這只臭狗。”

……

眾人都驚呆了,大概以往從未見過這種莊清流這種如此不要臉的拉偏架,還有她手裏這傷眼的“玩具弓威脅”……季無端眼角一抽,很快上來發揮出氣筒作用地墊在了中間,好聲好氣地勸道:“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是我不該有好奇心,我也沒別的意……”

他話音未落,祝蘅和梅花闌出奇默契地一人一箭,將季無端兩只袖擺射穿了,祝蘅隨手擲箭,冷冷警告,梅花闌用莊清流的玩具弓,射出了下次往他嘴裏射的架勢。

“……”季無端面帶微笑地放下袖擺,擡手做了個嘴被布綁好的姿勢。

又一次沒頭沒尾的懷疑後,幾人繼續在玉蚌中來回穿梭探尋。身邊冷不丁就會冒出個人繼續行騙或者痛不欲生地求救,甚至還有人忽地喊出了季無端的名字,先振振有詞地讓他出手相救,又大言不慚地威脅“如果不出手,就跟他一刀兩斷……”。

季無端莫名其妙地轉頭打斷他:“你誰?”

那人咬牙:“……我是誰你不知道嗎?!你別忘了你小時候被人販子在街上裝到籠子裏當狗賣,當時是誰救了你!!”

這句話暴喝出口,眾人想裝作沒聽到都不能。莊清流只好也稍稍側頭,往過看了一眼——傳言中季無端確實出身普通市井,從小父母雙亡,也沒有親戚願意收養,整天就一個人在街上乞丐似的流浪,後來人販子用半個肉包子騙他,他就跟著走了,過了好幾年像狗一樣的日子,最後才機緣巧合被長庚仙府的人買走。

不過買他的人是出於什麽心思……就不好說了。因為莊清流看到季無端似乎嘴角勾勾,眼裏卻沒有笑意地笑了一下:“想我救你,至少要先說說你自己都幹了什麽吧?”

“我?我幹了什麽?……我能幹什麽!”

蚌裏的人眼睛靈活到詭異地咕嚕一轉,語速飛快道:“我不過是被人設計騙了,那個人使用連環計,陰險狡詐地把我們都誘騙到了這裏來!你快救我出去,你救了我,我把所有的事都告訴你!這些事一定能在仙門之中掀起軒然大波,你和我們長庚仙府都會有天大的功勞!”

季無端問:“使用連環計的人是誰?”

蚌內的人不耐煩地撲到蚌殼邊緣道:“我憑什麽現在告訴你?你先救我出去,我自然告訴你!”

季無端抱臂冷笑一聲,眼角傾斜地掃了那人背後一眼:“那我又憑什麽?你恐怕是自己做了惡事,才困在裏面出不來的吧?”

“胡說!!”

那人想也不想地就大聲反駁,旋即又極盡可憐地痛苦哀求道:“求你們了,快救救我吧!我還有青梅竹馬的妻子在等我回去……”

季無端抱臂挑眉:“那我把你青梅竹馬的妻子也送過來陪你如何?”

那人氣得大罵:“你他媽個狗娘養的,老子當初就不該救你!就應該讓你被那些人當狗一樣的弄死!!”罵完又一秒變臉,痛苦流涕,“救救我吧……求你了,求你們了,我娘還孤身一人沒人養……”

季無端認真想了一下,整張臉都深深沈浸在了夜色中,似乎是認真地道:“那我把你娘也弄下去陪你?”

“……”

蚌裏的人徹底瘋了,開始陰狠刻毒地沖季無端狂犬吠日,咒罵連連。

暖暖和婉婉終於也聽不下去了,一左一右地上前,將季無端從這裏拉扯走了。雖然這位長庚仙府少宗主的年少之事少有人提起,但很明顯,他對於這個理論上解救了他、又天翻地覆改變了他一生的人並不是什麽感激的態度,相反,還隱隱地十分厭惡。

這其中應該還有什麽別的隱情,不過旁人也不好多問,眾人都未說什麽,只當未發生過這個插曲,繼續穿蚌尋覓。

“可是如果扁家的人真是被這其中的一個“蚌”吃了,那這怎麽找?開著的還能一個個看,閉著的怎麽辦?”

一行人在月下大概尋了兩炷香的時間後,梅思萼忽然眼角瞥見莊清流做了個奇怪的動作——她伸手憑空摸了一把,好像在試探地抓空氣一樣。

“莊前輩,你幹嗎呢?”梅思萼立刻奇怪地問。

眾人也相繼都看了過來。

莊清流沒說話,而是在一個閉臥著的大蚌前站了片刻後,又試著沖它緩慢地張開了手,而面前緊緊合著的玉蚌,果然開了。

裏面是一具屍骨。

幾人看著那具屍骨頓了片刻後,暖暖還以為這是什麽開蚌的方法,是通用的,於是下意識伸手,自己也沖一個玉蚌試了一下……蚌沒理她。暖暖頓時自己莫名氣惱又尷尬,收回爪子裝作沒嘗試過。

梅思萼也驚疑不定地三兩步小跑了過來,啊道:“這……啊這,莊前輩,這蚌它居然聽你的話嗎?難道……”難道這裏真的是莊清流布置的?

梅笑寒側頭瞧瞧她,滿眼寫滿了“你可長點兒心吧!”,梅思萼立馬吧唧閉住了嘴。

莊清流並不在意這裏是誰布置的問題,只要不會出現一個什麽“以前的她和現在的她互相打架”的情況就行了。於是想了想後,又忽地轉頭道:“梅畔,你也試試?”

梅花闌沒說什麽,在幾人各有端詳的目光中平靜地伸出手,做了個關的手勢,玉蚌卻並沒有動。莊清流略有意外地在她旁邊又自己合了下手掌,玉蚌關了。

看來,只聽她一個人的。

於是,莊清流一只手很快水波浪似的開開合合,合合開開——蒼茫廣闊的月下平原上,無數闔著的白玉蚌相繼暈著光澤無聲打開,這一幕靜謐美麗到梅思萼下意識都屏住了呼吸。

“開合,開合,開開合……怎麽說,”莊清流忽然手抽筋地在半空甩了甩,“這好幾萬個,這是要累死我嗎?”

“……”

梅花闌很快接住她的手,當眾傷眼地包在手心緩慢揉捏了起來。

關於她們二人的關系,仙門之門其實早有傳言流開,所以季無端好似沒眼看地別了一下臉,才咳道:“那個,莊少主,你這個手勢若不是依靠靈力或者指令,而是單純傳達一個信號,我或許有辦法。”

莊清流很快譴責地看他一眼,發射出了沒出口的“你剛才幹什麽去了”。

季無端又笑又無辜地擡手,隨便在腳底抽了根草莖,然後輕輕一吹,天籟之聲頓時蕩向了四面八方。

又來一個能吹會唱的。

莊清流問:“然後?”

季無端答:“然後。你需要打開識海,神識與我相連,相連後,你只用做一次緩慢開闔的手勢,我通過特殊的音律擴散成水波似的傳出去,這裏數萬的玉蚌便會一齊打開了。”

他說完,莊清流跟梅花闌卻都瞬間轉頭,往他臉上看了一眼

不是別的原因,而是眾所周知的,在修煉一道上,一個人的識海是非常重要和脆弱的地方,相當於普通人的大腦。輕易絕不能為外人打開,也不能跟人隨便神識相連。因為但凡識海被侵入,殺死一個人便輕而易舉,只是對方一個閃念的事情。

所以歷來在仙門的約定俗成中,這種情況只有在夫妻或者道侶中才會有,甚至有些夫妻,都不定會為對方開放識海,彼此神識相交。所以季無端這個提議,實在是有點微妙了……

“莊少主,我可真的沒有別的意思——”季無端似乎說完才感覺不妥,連連擺手澄清,“我只是……”

沒等他說完,梅花闌忽然問:“像你剛才一樣吹就行,是否?”

季無端沒說完的話頓了頓:“嗯?”

梅花闌不語,只是俯身彎腰,從地上也抽了一根草莖。接著很快搭在嘴邊,也吹出了像季無端方才一模一樣的曲調,仔細聽的話,連每一個細小的波動也相同。

對於音修之人來說,一段曲調大概就像一張靈符,其中所有細微的地方都絕對不能錯一星半點,否則很有可能生出相反的效果。所以莊清流沒想到,梅畔這人一直以來除了能打,居然也很能吹。

季無端眼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一閃而逝,依賴於深沈的夜色並無人捕捉到,然後才緩緩點頭,又笑起來道:“是這樣,沒有錯。端燭君的天賦果然少有人及,難怪莊少主從小就喜歡你。”

他最後一句看似隨口一誇,梅花闌卻忽然擡眼,深深瞥了他一眼。祝蘅也莫名地來回看了看,似乎在思考什麽。

“那就稍等。”

梅花闌沒等莊清流的目光落到季無端臉上,就很快留下一句話,接著攜她飛掠而起,直接落到了相對靠近中心的一個白玉蚌身之上,然後盤腿坐下,目光清澈地望著莊清流。

這個白玉蚌約有兩層樓之高,莊清流跟她相對而坐,看了一眼遠處的幾人後,才輕輕笑了一聲道:“知道啦知道啦,有個姓梅的又要假公濟私啦。”

梅花闌眼裏也泛出了一絲笑,伸手理理她的發絲:“知道識海相觸,會有什麽感覺嗎?”

這有什麽不知道?什麽感覺?不是已經連接了好幾次了嗎?

就是之前那好幾次都沒什麽正事,看看八卦之類的。

莊清流很快一眨眼,主動將額頭貼了上去,還睫毛一刷一刷地往下瞧道:“好啦,我負責我的,你吹你的吧——不過靠這麽近,你怎麽吹?”

梅花闌眼皮被她睫毛刷地軟軟一闔,沒忍住似的忽然一動,在莊清流唇上猝不及防地親了一下……很輕很輕的一下,蜻蜓沾水似的。

莊清流十分震驚地一疊聲道:“你怎麽回事?你幹什麽?那麽多人還看著呢,假公濟私也能濟成這樣兒嗎?!你這樣是會被……”

梅花闌笑起來,半路截走她的話:“在秘境裏湖水爆湧那次,你之前想跟我說什麽?”

莊清流要說的話立刻在舌尖繞了個圈,差點把自己咬了,啊道:“哪次?什麽??”

這人怎麽回事?那種話明明聽個話音就知道下半句了,還故意問什麽問!而且現在這種坐一個大蚌上吹夜風的情景,是能說那種話的溫馨時候嗎!

梅花闌眼尾似乎勾了勾,眼裏笑意更深了:“不想說的話,就算一人一次了,跟我這次剛好抵消。”

“……”

兀自哽了半天後,莊清流飽含深意地刮了面前的人一眼:“這段時間人前人後地端著,又憋死你了吧?”

梅花闌又低低笑了幾聲,不答話,只是伸手抵住莊清流的肩道:“做正事吧。不必挨著額頭,坐好。”

“???”

莊清流立馬又驚異地質問:“不必挨著額頭,那你以前都是幹嗎呢?你還從一開始就占便宜上癮了是吧?你這人怎麽這樣兒呢?!這得算多少次??我吃了多少虧?!你準備怎麽……”

梅花闌端坐道:“天快亮了。”

莊清流:“……你這是還開始嫌棄我話多了嗎??”

“我沒有。只是那些人快過來了。”

梅花闌眼睛彎彎地伸手,順毛似的撓了下莊清流的下巴,道:“什麽都不用做,閉眼。一會兒感覺一個什麽東西像叩門一樣地進入腦海的時候,不要拒絕——接納我。”

莊清流睫毛頓恍,感覺她說“接納我”這三個字的時候……仿佛在說什麽溫柔的情話。

但是實際上呢——有些人你別看她整天舉著愛的號碼牌,實際上從來沒有正式表白過。

沒有的。

微睨了這人幾眼後,莊清流很快閉上了眼睛。又聽梅花闌聲音很低柔地在身邊說了句:“別害怕。”

“?”

害怕什麽?莊清流還沒反應過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就已經緩緩流入了她的感官,旋即越來越強烈,很難形容的……確實是一種微妙叩門的感覺。

她其實並不知道怎麽接納,只是宛若本性地下意識並不排斥,然後就感覺突如其來的——一股渾身被溫暖水流環繞的感覺包裹了她。

這種感覺……識海相交?夫妻?道侶?

“……”

莊清流迷迷糊糊到閃電般反應過來的一瞬間的時候,一股熟悉的小調已經響了起來,旋即有一只手溫柔地帶動她,無意識做了個“開合”的動作。

月光皎潔的夜色中,無數的白玉蚌宛若開花一樣錯落有致地在曠野上層層打開。莊清流感覺包裹著她的溫暖水流也在一波波地溫柔蕩漾,最初像漣漪,像湖波,接著像潮湧,像海浪,接著無數次地波瀾起伏後,終於洶湧地呼啦翻起。

——啪!

她睜眼的一瞬間,一雙微涼帶花香的手已經穩穩扶在了腰邊,梅花闌眼睫在夜風中輕輕閃動了一下,呼吸卻很穩,只是耳廓邊緣的一圈,似有若無地泛起了一點不同尋常的粉色。

而莊清流自己,呃,她自己,正手軟腳軟地……趴在梅花闌懷裏。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沒有開車吼!沒有。

(當然,最主要的是希望今天的審核機器人和網友1234等等千萬不要自己腦內飆車,千萬不要。這就是大修仙世界識海相交的常規樣子和含蓄寫法,鎖它沒有必要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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