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勝寒看著唐樂樂吃過了粥，就回了仁德殿。他本來還擔心玉貴人會怕了他，或是消沈下去，不願意再和他合作，但是現在兩人不僅解決了矛盾，關系還更近了一步，從互相算計互相利用變成了夥伴之間的互惠互利，開始相信對方甚至依賴對方，這讓他覺得很有成就感，也很開心。

唐樂樂心中也是十分暢快。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麽好，君明燁這個傻皇帝竟然真的這麽喜歡玉貴人，不僅不計較她對侍寢的抗拒，反而願意順著她，還要保護她，甚至承諾就算走投無路的地步也會放她自由。這對於之前心都沈到谷底覺得自己必死無疑的唐樂樂來說，無疑是天賜的恩惠。雖然後宮之中仍舊危機四伏，她之前還對依靠自己生存下去產生了動搖，但是現在皇上的保證則是又給了她一重保障，讓她心中踏實了許多。

他們兩人心情好，自然有人心情不會好。

望沅宮中。

燕舞正把打探到的情況都一一回報給皇貴妃。

皇貴妃端坐在上座，神色凝重微微皺著眉，鶯歌在旁邊垂著頭安靜伺候著，生怕一不小心惹惱了她。

蘭嬪仍舊悠然坐在下面，旁邊林霏和岫煙同她一樣，淡然自若。

“皇上竟然沒動她？”皇貴妃直了直身子，微微蹙起了眉。

“我猜得沒錯。皇上倒是真的看重她。”蘭嬪只勾唇淺笑，纖長的睫毛微微垂下，遮掩了眼中陰郁的神色。

“春宵醉本就只是助興的效果，並不是烈性的藥，相見歡也不過只是能讓人一時意亂情迷，並不足以讓皇上失去理智。所以你只是在試探？”皇貴妃卻看透了她一樣，勾起了一抹冷笑，左手手肘支在桌上托著腮好整以暇看著她。

“自然。若皇上如我們所願最好，說明她也不足以構成威脅，還能順便除掉她。如今這種情況雖然並不合我們心意，卻仍可以被我們利用。”蘭嬪笑著看她，坦然自若，眼神中透著幾分狡黠。

“你是說皇後？”皇貴妃擡眸看著她，略一沈吟，也明白過來，笑意在唇邊漾開。

蘭嬪輕輕頷首，笑意清淺，看著她從容開口道：“皇後之前利用娘娘的事，嬪妾說慢慢清算，如今看來倒是不用再等。既然皇上看重玉貴人，自然這件事也是要查清楚的。就算是皇後，做下這種穢亂後宮的事情，也會被責罰，而且反而更顯得失德。”

“好。”皇貴妃用讚許的目光看著她，露出一個得意張揚的笑容，艷麗無雙。

“如果嬪妾猜得沒錯，皇上中午應該會來望沅宮試探娘娘，娘娘只需要如常應對就可以。待到晚上皇上去皇後宮裏用晚膳，嬪妾自會安排好一切。”蘭嬪輕盈起身，淺藍色的衣袂如流雲一般揚起，飄飄欲仙。

“你辦事，我自然是放心的。”皇貴妃放松了許多，仍舊托著腮，看著她慵懶地笑著說。

“那嬪妾就先回去了。”蘭嬪淺笑著行過禮，帶著林霏和岫煙酒離開了。

皇貴妃看著她的背影，神情慵懶，但是眸色卻暗了一瞬，眼中有一抹陰冷的神色一閃而過。

蘭嬪猜得沒錯，這件事高勝寒自然是要查的。

他在心裏把整個後宮的形勢先分析了一遍。柔妃被禁足以後安分了不少，每天都按時讓芳草把高勝寒罰她抄的宮規送到高勝寒面前，字跡工整清秀，絲毫不敢劃水，倒是很符合她白蓮花的人設。蘭嬪這幾日說是染了風寒，她又一向清冷，不願與其他嬪妃來往，所以整日基本上就宅在思澧宮中。他派太醫去看過，也讓福澤海送了藥材過去，抽空還去看過她，蘭嬪都是一副從容淡然的樣子。皇貴妃倒是一貫張揚，一有空就去仁德殿找他，不過相處之間卻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也只能虛與委蛇哄著她。至於賢良淑德的皇後，自然更是毫無破綻，時不時讓鏡花送些補湯給他，一起用午膳的時候也總是對他百般關心體貼，簡直是完美無缺。

那麽到底是誰？

是柔妃被禁足以後仍舊記恨玉貴人，還想要害她？還是皇貴妃容不下她想要除掉這個眼中釘？又或者是表面清冷的蘭嬪在暗中操作？又或者是端莊賢淑的皇後在暗下黑手？

情況撲朔迷離。他看不透他們，也猜不透他們在想什麽，他們會做什麽。

從前看宮鬥電視劇或者小說的時候他可以吐槽那些皇帝像傻子一樣被嬪妃們耍來耍去，但是真正當他置身於這個環境下，才發現果真是當局者迷。又沒有監控錄像可以把他們的一舉一動都監視起來，他又不是開掛的男主有上帝視角，自然十分困惑為難。

不過事已至此，至少還有個玉貴人能跟他合作，他還能輕松一些。

高勝寒揉了揉額角，放下了手裏的奏折，看看到了用午膳的時間，決定先去試探一下皇貴妃。

福澤海傳了消息說皇上要到望沅宮用午膳的時候，皇貴妃其實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等到高勝寒進了望沅宮，就看到皇貴妃笑意盈盈迎了上來，妝容艷麗，媚色無雙，眉眼間斂了些囂張，反而多了幾分嬌俏。

“皇上。”皇貴妃笑著上來拉他的手，態度自然親昵。

可高勝寒不由卻想到了當日從她手下救下玉貴人時，她站在湖邊冷眼看著太監把掙紮的玉貴人往水裏按的冷酷樣子，莫名有些脊背發寒。

“愛妃。”高勝寒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是他又極快地管理好自己的表情，露出完美無缺的深情模樣，攬住皇貴妃說道。

“皇上今日怎麽有空來臣妾這裏？是漱玉宮的午膳不好吃嗎？”皇貴妃微微仰起頭看著他，左手搭上他的肩膀，右手屈起食指勾著他的下巴，挑眉勾起一抹揶揄的笑問道。艷麗的容顏配上這樣張揚的神情，更加魅惑人心。

皇貴妃知道，她在皇上心中就是這樣驕縱的大小姐模樣，皇上也喜歡她這樣囂張的樣子，她也極有分寸，就算行事乖張也從來只會控制在皇上能容忍的範圍內，並不會逾越。蘭嬪已經提醒過她，她心裏也明白，皇上這次來就是要試探她是否與漱玉宮的事情有關。若是她對皇上天天跑去漱玉宮的事情絕口不提，反而和她一貫的性格不符，更會引起皇上的懷疑。她這樣先下手為強，假裝吃醋抱怨而提起漱玉宮的事情，反而能撇清自己的嫌疑。

就算在心裏提醒自己不能被美色迷惑，高勝寒還是被皇貴妃撩到了。這樣明撕暗秀，看上去是抱怨實際上是吃醋的行為，莫名地戳中了高勝寒的萌點，讓他的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快了幾拍。不過高勝寒也不是吃素的，還是沒有忘了自己來的目的，以及自己最重要的合作夥伴是誰。

高勝寒一手順勢攬住她的腰，另一手輕輕撫上了她的臉，看著她深情地笑著說道：“愛妃這是吃醋了？竟然不等朕一起吃午膳，就先吃了醋，你說你是不是該罰？”

他看著她的眼睛，試圖看透她內心的想法，可是皇貴妃張揚又透著些嬌俏的神情卻毫無破綻。

“皇上說該罰就該罰。”皇貴妃笑著微微偏頭用臉頰蹭了蹭他那只手，撲到他懷裏說道：“那皇上要怎麽罰？”

“那就罰你陪朕喝酒。”高勝寒摟緊了她，下巴在她的發頂輕輕磨蹭了兩下，思考了片刻，笑著說道。

他心裏卻嘆了口氣。雖然皇貴妃看上去是嫌疑最大的，但是現在皇貴妃這麽光明正大地在他面前提起玉貴人，就算是吃醋的表現也如此從容坦然，他不得不承認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遵命。”皇貴妃笑著回答道，眼裏卻閃過一抹得意的笑意。

皇貴妃黎芷馨是大將軍黎鎮遠的女兒，自然比尋常的大家閨秀要更有膽識氣魄，酒量也很好。高勝寒之前得了君明瀟的指點，君明燁的人設已經基本掌握了，也就不像之前那樣害怕暴露身份。有了底氣，他表現自然也更放松，和皇貴妃兩個人把酒言歡，倒是也很開心。

吃過午膳他去了思澧宮看望蘭嬪。蘭嬪臥病在床，臉色蒼白，仍舊是一副清冷的樣子，對他也是有禮又疏離，看不出什麽破綻來。他看到蘭嬪這樣的樣子，也不忍心再試探什麽，只關切了幾句，叫福澤海送了些藥材補品過來，囑咐林霏和岫煙好好照顧她，就回了仁德殿。

到了晚膳時分，高勝寒去了皇後的昭華宮。

皇後李靜嫻一如往日，端莊優雅，儀態完美，連唇角的弧度都恰到好處，少一分太拘謹多一分太恣意。可高勝寒看著她這樣子卻只覺得心累。人無完人，誰又能做到真正的完美呢？為了表面上的完美，她又要付出多少呢？

“皇上看上去有些疲憊，可是前些日子中毒之後還沒調養好？ ”皇後仔細端詳著他，有些關切地握上他的手，微微蹙眉看著他問道。

皇後果然是皇後。和皇貴妃一見面就忙著吃醋不同，皇後一開口就是在關心他。可是他看著皇後這樣殷切關心的神情，卻並沒有多少感動，反而自嘲地想，皇後對他的關心，有幾分真幾分是假呢？

“皇後不必擔心，只是近幾日國事繁忙了一些。”高勝寒笑著反握了一下皇後的手，安慰她道。

皇貴妃同他撒嬌親昵，他自然也要順著她縱著她。皇後對他彬彬有禮，相敬如賓，他自然在皇後面前也要端起皇上的架子來，比起和皇貴妃在一起，就要疏離了許多。

鏡花和水月幫他們布好菜，也不再當電燈泡，悄無聲息退了出去關上門。

高勝寒一貫也不擅長和李靜嫻這樣的人相處。她太過完美，反而讓人覺得並不真實，和她在一起，他不自覺也要謹言慎行，生怕自己會有一點錯處。這種兩個人的時候，反而更不知道說些什麽。說國事太過不解風情，談感情卻又太過輕佻。

“皇上愁眉不展，可是有煩心事？臣妾願為皇上分憂。”皇後看他不說話，就笑著為他斟了一杯酒開口道。

“玉貴人的舊傷未好，又覆發了，昨天夜裏還燒了一夜。”高勝寒仔細看著她完美的笑容，不放過她的任何一點表情變化，好整以暇地開了口。

不出高勝寒所料，她完美的笑容有了極短的一瞬的僵硬，手上的動作也有了片刻的停頓，卻又迅速被她調整回來。她笑著開口道：“是嗎？皇上應該派太醫看過了，太醫怎麽說？”

“太醫說是傷口感染，只是她身體底子弱，本來就比常人多需要些時間才能好，現下的情況只怕還要再多調養些日子了。”高勝寒仍舊是神情淡然，目光卻緊緊鎖定在皇後臉上。

果不其然，聽到他的話皇後眼神中不可避免地洩露出了一絲放松的神色，若是旁人可能不會看破她近乎完美的偽裝，可是盯著她的高勝寒卻沒有放過她的神色變化。高勝寒眼神冷了下來，不願再與她虛與委蛇，垂眸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沒有再開口。

皇後自然十分識趣，見他臉色冷了下來，自然也不再多言，沈默著陪他用膳，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他斟酒。

高勝寒已經懷疑是她害了玉貴人，自然會覺得心裏不快，本來以為用完晚膳離開就可以，卻只覺得心裏越來越煩悶，焦躁不安。偏偏皇後雖然不開口，卻要給他斟酒。酒倒入杯中的聲音在他耳中都放大了數倍，讓他心中郁結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

“夠了。”高勝寒皺眉有些煩躁地說著一把抓住了皇後的手腕阻止了她倒酒的動作。

皇後微微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完美的表情出現了裂縫。

高勝寒擡頭看著她，昭華宮明亮的燭火映照著她如畫的容顏，她微微驚訝的表情不再像往日完美的樣子那樣刻板疏離，反而多了些靈氣。高勝寒看著她的紅唇，突然覺得移不開目光，頭腦一熱抓著她就要吻上去。

皇後眼神中的驚訝被驚喜取代，她順從地依偎到他懷中，摟上了他的腰。

高勝寒卻突然覺得心中一凜，僵在了原地。不對。這情況怎麽感覺如此熟悉？前一晚在漱玉宮剛剛發生過類似的情況，他就是為了調查這件事才來到這裏的，他根本不可能忘記。好像一桶冰水從頭淋下，寒冷沿著毛孔鉆入四肢百骸，高勝寒只覺得自己抱著的不是溫香軟玉，而是一條斑斕的毒蛇，隨時可能用尖利的毒牙刺入他的脖頸。

高勝寒一把推開她，看也不看她一眼，在她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冷著臉喚了福澤海進來。

福澤海知道他發了怒，忙不疊地推開門進來對他和皇後行了禮，恭敬待命。

高勝寒背對著他，冷冷地開了口：“去，叫胡太醫過來。”

皇後在一旁垂著眸子，沈著臉色，神色凝重，看樣子也拿不準皇上要做什麽。

福澤海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看這樣子就知道事情肯定不簡單，匆忙領命退下了。

皇後李靜嫻沈默地看著他的背影，眉頭蹙起。她不知道是哪裏出了問題。皇上本來是要吻她，怎麽又突然對她發了這麽大脾氣，還要叫胡太醫過來？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桌上的酒菜上，想起她剛剛正給皇上倒酒，倒到一半就被攔住。難道……

“住手。”高勝寒仍舊背對著她，冷冷地開了口，聲音中透著徹骨的寒意。

李靜嫻伸向酒壺的手尷尬地僵在了空中。她本也就是懷疑，想要察看一下酒壺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腳，卻沒想到皇上竟然這樣防著她。難道皇上懷疑是她？

李靜嫻心中酸楚，卻還是努力維持著完美的儀態，開口道：“皇上，臣妾——”

“皇上，胡太醫來了。”福澤海的敲門聲適時響起，打斷了皇後要出口的辯解，也打斷了高勝寒未出口的冷言冷語。

高勝寒冷哼一聲，開口道：“讓他進來。”

胡太醫看到福澤海難得有些緊張地來叫他，自然也明白是出了大事，慌忙跟他來了昭華宮。皇上冷聲叫他進去，更是坐實了他心中的猜測，胡太醫還未進門，冷汗就已經冒了出來。但是沒有辦法，只能硬著頭皮進了房間，對著皇上和皇後戰戰兢兢行了禮。

“你看看那酒，有沒有什麽問題？”高勝寒轉過身來，犀利的目光看著胡太醫，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看桌上那壺酒，冷冷開口道。

皇後李靜嫻聞言瞬間臉色慘白，目光也落在了胡太醫身上。

胡太醫腿都有些發軟。如今這形勢，他若查出些什麽，說不過去，若是查不出什麽，也說不過去。

皇上和皇後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胡太醫又不能不行動。他只能垂下頭躲避著他們兩個人的視線，僵硬地擡起手，拿起桌上的酒壺，打開蓋子檢查起來，可是如雨而下的冷汗卻出賣了他。

高勝寒好整以暇看著他，冷冷開了口：“胡太醫是聰明人，不會欺瞞朕吧？”

李靜嫻神臉色更加難看，難以置信地轉頭看著他。高勝寒卻不看她，只是盯著胡太醫。

胡太醫仿佛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微微戰栗了一下，忙不疊拿著酒壺跪下說道：“臣不敢欺瞞皇上。”

“起來說話。”高勝寒的聲音聽不出喜怒。

胡太醫知道他心中肯定不快，自然不敢再惹他，立刻拿著酒壺起來，不敢放松地檢查起來。

李靜嫻在寬大袖子下攥緊了手，只覺得今天恐怕兇多吉少。她萬萬沒想到竟然有人敢嫁禍給她。是誰？皇貴妃黎芷馨嗎？難道她之前利用傳言想挑撥黎芷馨和君明瀟被黎芷馨發現了？她本該更謹慎些的，怎麽堂堂皇後竟然會就這麽栽了？她不能容忍一向完美的自己犯錯，更何況是犯這種簡單的錯誤。不過也不怪她，沒有人會想到，竟然有人敢在皇上和皇後的晚膳裏下藥嫁禍給皇後。

“回皇上，酒裏加了、加了……”胡太醫哆哆嗦嗦地放下酒壺，極快地瞥了臉色陰沈的皇後一眼，顫抖地開了口，卻始終不敢說下去。

“加了什麽？”高勝寒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冷冷地看著他問。

“助興之藥。”胡太醫看著地獄修羅一般冷酷的高勝寒，低聲地開了口。

他的聲音很小，基本上聽不到。但是此刻房間中只有這三個人，都屏息凝神聽他說話，自然是聽得清清楚楚。

李靜嫻的冷汗瞬間就流了下來，臉色慘白癱坐在凳子上。後宮嬪妃給皇上下這種藥本身就是大忌，是穢亂後宮的不當行為，更何況她是一貫完美端莊的皇後，簡直是不可原諒的罪過。

高勝寒冷眼看著她，卻只覺得她是被拆穿以後的垂死掙紮，是在裝白蓮，反而更覺得不堪。

“皇上，臣妾冤枉。”李靜嫻沒有哭鬧，只盈盈跪在高勝寒面前，紅著眼眶看著他，用帶著哭腔的聲音說道。

高勝寒沈默著和她對視了片刻，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冷笑：“柔妃最近宮規學得不錯，皇後不如向她好好學習一下。”

李靜嫻難以置信地看著他，淚水奪眶而出，癱坐在地上。

“胡太醫，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朕會對外說皇後生病需要臥床休養一個月，你就禁足在昭華宮好好學習宮規吧。”高勝寒冷冷地說完，拂袖離去。

李靜嫻呆呆地看著桌上的酒菜楞了許久，突然站起身來，把它們都掃到了地上，在杯盤碎裂聲中崩潰地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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