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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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五天沒見, 卻有一種五年沒見的感覺。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陸言發現和安小歌在一起時自己格外放松,可以隨意而為,什麽都不需要顧及。

“有些事情你阻止不了, 何必自討沒趣。”他的聲音飄渺而來,像是從天際傳來的仙人的提點。

陸言不似安小歌大大咧咧, 剛剛顏雪眼裏的妒忌與怨恨已經掩蓋住了她們以前的情誼。

安小歌撓了撓臉頰, “雖然她可能會生氣你選了我, 但是也不至於水火不容吧。”

顏雪性格任性,一些想法也不敢茍同, 但是品性卻不壞,相處了五天還是有些情誼的。

“不過你想去便去,圖個安心也好。”

安小歌倏然笑起來,湊過去偏頭道:“謝謝主君理解~”

陸言垂眸看她,勾起唇角,感覺心裏滲入了絲絲甜味。

到了竹墨院, 陸言先回去了, 安小歌猶豫了片刻才走向旁邊的辛文院。

院子裏顏雪在洗衣服, 也只有她一個人。

她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

院子裏西側的屋子好像沒有人住,但是墻邊有好多盆花,不過由於長時間沒人打理而顯得枯黃雜亂。

顏雪看到了安小歌, 坐直了身子盯著她, 眼神中透著恨意,瞪圓的眼睛哪裏還有以前清純可愛的樣子。

安小歌被她的眼神嚇得一怔, 隨後朝她招了招手。

顏雪回頭看了看屋子,隨後擦了擦手走了出去,她面無表情, 冷聲道:“你來做什麽,是來看我笑話的?”

安小歌笑嘻嘻道:“你在說什麽啊,我其實是來……”

顏雪冷哼一聲,眼底無盡的恥辱,“安小歌,你是不是覺得看到我這樣特別開心啊。”

見安小歌一時語塞,她笑得更加諷刺,“你早就和阿言主子認識卻從來不說,看著我對他朝思暮想,你是不是特別的得意。”

安小歌恍然,出聲解釋,“剛開始我是覺得沒有必要說,後來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夠了!我不要聽你的狗屁解釋。”顏雪臉頰泛紅,微微喘息著。

安小歌也覺得委屈,她吐出一口氣,不再多言,簡單明了地說出此行來的目的,“你主子恐難依靠,所以你以後萬事小心,如果能投靠別的主子,那更好不過。”

顏雪何嘗看不出來顏浩達的放蕩與對待她的漫不經心,但是她只得打腫臉充胖子,“讓我換別的主子?阿言嗎?你只要讓阿言主子把我要走,我一定離開孔主子。”

安小歌皺起眉頭。

他們此行目的是調查孟柔楓,過一段日子就會離開驚陵閣,到時候顏雪還是會被當作遺棄的侍者處理,而且陸言肯定不允許別的女人接近他。

見她沈默不語,顏雪那一絲絲期盼也沈浸了她的冷漠之中。

“你不會真的在想怎麽拒絕我吧?別做夢了,我是不會去別的主子那裏,我主子待我很好,就不勞你費心了。”

說完這句話,她便轉頭走進了院子,然後“砰”的一聲關住了院門。

顏浩達聞聲從房間中出來,“怎麽了?”

顏雪使勁握著門閂,聽到聲音她立即帶著笑轉過頭去,“主子,沒什麽,就是路過了一條狗,總是亂吠,怪煩人的。”

安小歌站了片刻才恍然明白過來陸言剛剛的一番話,回頭發現竹墨院正進進出出著一些人。

剛剛光顧著和顏雪說話,現在才驚覺竹墨院發生了這麽大動靜。

侍者們搬著各種東西往竹墨院裏送,然後空手而出,繼續去不知道哪裏的地方搬運東西。

她連忙跑過去,發現陸言正站在院子裏擰著眉南面的屋子。

盧虹一臉茫然,木木看著侍者進進出出。

而房間中仿佛有一個聲音在指揮著侍者把那些家具陳設放在什麽地方。

“阿言哥,這是……”

難不成又搬進來一個弟子?

但是驚陵閣很少有住三個弟子的院子,因為那樣就太擁擠了。

陸言眼底有一團幽幽的暗火,卻又像含著一塊萬年玄冰。

這時候侍者搬得東西差不多完了,最後一個侍者走出來,後面跟著怡然自得的沈卿羽。

他還是執著那把扇子,輕輕在身前不急不慢地晃著,溫潤如玉笑瞇瞇道:“大家好,以後我們就要一起生活啦。”

安小歌:“……”

陸言負在身後的手暗暗握拳。

盧虹一臉老實,“難道沈師兄自己住在青習院不是更好嗎?”

沈卿羽闔上扇子,敲了敲下巴,“嗯……換個環境有利於身心舒暢,你覺得呢盧師弟?”

盧虹很認真地思考了片刻,點點頭,“師兄說得有些道理,不過也要看新環境的好壞,明顯看出新環境很不好。”

沈卿羽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好好,盧師弟果然向傳聞中所言,耿直爽快。”

盧虹恭敬行禮,“師兄過獎。”

沈卿羽轉眸看向陸言,一瞬間的打量立即化在笑容中,“阿師弟,又見面了,真是有緣。”

阿師弟是什麽鬼……

安小歌感覺空氣中嚴肅的氛圍都被他打亂了。

沈卿羽微微偏頭看向安小歌,晃了晃手上的折扇,“哎?小姑娘你是不是洗臉了,怎麽變白了不少,好看了!我差點都沒認出來。”

他輕笑著,像是真的沒有想要戳破他們的打算。

安小歌低笑一聲,“沈主子謬讚了。”

“以後我住在竹墨院,但是因為我沒有侍者,所以往後就要多多麻煩小姑娘了。”他明明在說一件很無賴的事情,但是笑得卻一臉純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做舍己為人不留姓名的好事。

陸言不著痕跡地將安小歌拉在身後,單挑眉梢,“你離開驚陵閣時間太久,所以可能還不知道現在每天都有無主侍者來打掃院落,到時我讓他們好好打掃你的房間。”

沈卿羽的表情由一開始的得意到迷茫,他眨巴了兩下眼睛,“這是什麽時候搞得破規定。”

一直在一旁沈默的盧虹好心解釋道:“是一年半前就設定下的。”

沈卿羽:“……”

他手明顯抖了兩抖,最後“嘩”的闔上,“荒謬的規定!”然後氣哼哼走回了房間。

……

正在中午休息的時候,突然院子門被重重地敲響。

安小歌打開遠門,一道粉色衣服的身影從外面倏然走進來。

她不看安小歌,“沈師兄呢?”

安小歌指了指,“在南面的房間裏。”

然後粉衣女子二話不說就跑了過去,還沒等她到屋門口,沈卿羽就搖著扇子從裏面走了出來。

“沈師兄——”粉衣女子聲音甜甜地叫道。

安小歌默默關上房門,暗嘆這個女子還真是有兩幅面孔。

前幾日她面對她時可是盛氣淩人,只不過摸了她的靈獸,她便恨不得打她兩巴掌。

沈卿羽溫和笑著,不著痕跡避開她想要拉他的手,輕聲道:“姜師妹。”

姜秋欣撅起嘴,“沈師兄這麽久才回來,距離上次我去京都找你都已經過了一年了!”

她擰起柳葉眉,環顧四周,“師兄你怎麽搬到這裏住了,這裏又小又擠,住得多不舒服啊,青習院不好嗎,隔壁就是我,咱們就可以經常見面了。”

沈卿羽煞有介事地環顧四周,“換個環境也不錯,而且這裏人多熱鬧啊。”

姜秋欣自動自發把這句話理解為自己住一個院子太孤單寂寞,“師兄如果感覺孤獨,那我就搬到你的院子裏嘛,咱們兩個人一起住。”

她粲然一笑,拉起他的胳膊撒嬌,“師兄你覺得呢?”

沈卿羽無奈,“師妹也已經十九歲了,可是個大姑娘了,怎麽還能和男子住一個院子。”

姜秋欣小臉一紅,“沒事啊,師兄又不是外人……”

安小歌邊回屋子邊學著姜秋欣的樣子矯作的喃喃道:“不是外人,是你的心上人~”

“哦對了姜師妹。”沈卿羽岔開話題,“姜師妹還記不記得咱們驚陵閣有一個叫羅輝的人。”

姜秋欣一怔,迷茫擡起頭看著他,“哦!羅輝啊,他一年多以前就走了。”

“為什麽?”

姜秋欣微微偏頭,似是回憶,“不知道哎,誰知道呢,他個敗家子天天就想著吃喝嫖賭,走了更好,讓我們驚陵閣的風氣清凈些。”

沈卿羽眼眸發深,沒了嬉笑的樣子,他的面容有些犀利。

安小歌進了房間中,發現陸言正在聽著載信珠,路四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仔細一聽,是每個弟子的信息。

走近了,發現陸言在紙上寫下了幾個名字,除了孔浩達和沈卿羽剛剛提到的羅輝,她一個也不認識。

熄滅載信珠,陸言圈手抵在嘴邊,冷眼掃過這些名字,指尖輕輕敲響了桌面。

……

下午陸言對外聲稱自己修為已經晉升到了六級,為此下午上課時老師笑呵呵地誇陸言晉級速度塊,以後他一定會成為驚陵閣的佼佼者。

驚陵閣弟子達到了隱界六級後,就會派弟子出去歷練。

不過這些任務大多數是雇主付錢要求驚陵閣辦的事,什麽千奇百怪的任務都有,不過大都比較簡單。

就比如這次的任務就是寧裕城的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妾跟侍衛跑了,特地請驚陵閣的弟子將他們抓回來。

這個任務看起來就很簡單,所以驚陵閣就派修為比較低的弟子前去。

這次派的就是陸言和孔浩達。

見安小歌在悶悶不樂地收拾衣物,陸言斜倚在床架上,笑得倒是很開心。

“你怎麽這麽開心。”安小歌唇角耷拉著,繼續收拾衣物。

陸言悄悄給分派任務的長老一袋靈石,所以才如此“湊巧”地讓他和果果孔浩達湊到了一起。

雖然知道陸言肯定是因為孟柔楓的事情有了眉目才特地這樣安排,但是一想到要面對顏雪,她心裏就發怵。

然而陸言開心的原因卻是因為能離開這個院子,遠離某個奇怪的人就讓人心情舒暢。

一舉兩得。

安小歌系好包袱,陸言一把接過單手拎著走出去。

他們出了院子,孔浩達正好也與顏雪一起出了辛文院。

孔浩達一看見安小歌就向她拋了個媚眼,他身後的顏雪背著包袱關上院門,小跑跟上他的步伐。

“阿言師弟,這一路咱們可要互相照顧啊。”他一副前輩的姿態拍了拍陸言的肩膀。

陸言側眸看著他的手,皮笑肉不笑道:“自然。”

孔浩達被他的笑嚇到了,倏然放下手,幹咳一聲,“那……咱們走吧?”

寧裕城距離驚陵閣大約只有兩個時辰的距離,邊走孔浩達邊喃喃道:“我怎麽覺得寧裕城聽著有點耳熟,誰在那裏住著來著。”

他努力地想,卻一直想不起來。

陸言狀似無意問道:“辛文院一直是你一個人住?”

孔浩達擺擺手,“自然不是,以前和我一起住的人叫羅輝。”

突然他不說話了,過了片刻才恍然大悟,“哦!對!瞧我這腦子,羅輝住在寧裕城,說不定還找他玩。”

提到往日的兄弟,孔浩達像是有些興奮,“我給你們說,我那兄弟比我還會玩,父親是當官的,家裏很有錢,而且他人長得看的,在驚陵閣服侍過他的侍者有八成都會愛上他,然後再把她們甩掉,真的太好玩了!”

他一臉享受,意識到顏雪在旁邊,卻也渾不在意。

安小歌看著顏雪表情一僵,然後迅速調整好了神態,繼續對著孔浩達言笑晏晏。

說完一通,孔浩達沖著陸言使眼色,“瞧師弟老實本分,一定不會玩。要不到了寧裕城,我與羅兄帶著師弟出去玩玩?我知道好玩的地方可是多了去了,保準你玩得盡興。”

他猥瑣笑起來,令安小歌一陣惡心。

陸言似笑非笑搖頭,淡淡說一句,“寧裕城到了。”

按著驚陵閣給他們的地址,他們一路找到了一處普通的宅院,院子的牌匾上寫著“羅府”。

孔浩達看著,喃喃道:“不是吧……不會真這麽巧吧。”

他們將驚陵閣的信物交給守在門口的侍衛,不出半刻中,就有一串急促的腳步聲匆匆趕來。

入眼只覺一陣耀眼的光芒,來著衣服用上好絲綢而至,輕薄飄逸,上面用金絲銀線繡出精致的蘭花,揮袖間,波光流轉,奢華至極。

他正是羅輝,這麽端站著看起來確實一表人才。

他看見門口站著的人一怔,似是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後貓著腰直到走近。

“孔弟?”

“羅兄!”孔浩達疾步走去,然後緊緊抱住了羅輝,“羅兄,真是好久不見!”

“是啊,我離開驚陵閣也有一年多了,時不時就會想起你,還說什麽時候回去找你呢!”

他們分開,然後相互細細打量著對方。

“沒怎麽變,感覺瘦了。”

孔浩達擺擺手,“別說了,最近來了個新老師,特別嚴厲,每日下午都讓比試,煩死了。”

羅輝哈哈大笑,拍著孔浩達的肩膀,“自從離開後,我就再也沒有找到與我合拍的兄弟了,正好趁此機會,咱們哥倆好好玩玩!”

孔浩達撫掌大笑,“好好!”

他們一番寒暄後,羅輝才註意到身後默不作聲的三人。

羅輝看著陸言道:“想來這是師弟吧,師弟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陸言輕輕頷首算是回應。

他們一行人進到羅府中,安小歌才知道,原來裏面別有洞天。

屋子裏鋪著金磚,博古架上擺滿了古董玉器,紫檀木桌子上的茶杯是用沒有一絲雜質的美玉制成,裏面的茶千金一兩,一杯的價格頂普通家庭幾十年的支出。

安小歌暗暗稱奇,一個地方官員,竟然過著如此奢靡的生活,不禁讓人懷疑羅家究竟克扣了多少老百姓的錢財。

陸言冷眼打量著房屋裏的一切,然後就聽見他們討論起小妾失蹤的事情。

一提到小妾,羅輝的氣就不打一處來,他把茶杯向桌子上一砸,“那個賤人,老子對她那麽好,她竟然給老子帶綠帽子!和一個侍衛跑了!”

安小歌低著頭暗暗挑眉,其實羅輝長得不錯,但是可能由於長時間的腐爛的生活,讓他的氣質透著令人惡心的糜爛。

和孔浩達在一起,真是臭味相投。

“你們一定幫我抓到她!看回來了我不扒了她的皮!”

安小歌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突然發現這個屋子裏好像有很多盆栽,羅輝像是很喜歡植物,不管是桌上、院裏還是窗邊都擺放著不同種類的植株。

陸言問:“人丟了,為何不報官。”

羅輝一瞬間怒氣就消了大半,他輕咳一聲,拿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兩口才道:“這件事畢竟不光彩,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丟了我的顏面。”

陸言瞇起眼睛,不著痕跡與安小歌對視一眼。

“那侍衛是侍衛首領,已經隱界九級了,你們抓他們的時候可要小心一些,我之前派侍衛去抓,但是他修為太高並且深知每個人的手段,導致那些飯桶死活抓不住他,所以我才請了驚陵閣來幫忙。”

孔浩達剛剛還頗為囂張的氣焰一下子滅了大半,他幹幹地飲了口茶,躊躇片刻,“實不相瞞孔兄,我現在還是隱界七級的水平,恐怕……”

羅輝擺擺手,“無妨,不是還有小師弟嗎,你們聯手,他摸不清你們的套路肯定不是你們的對手。”

關鍵是小師弟也才隱界六級,這怎麽打。

孔浩達繼續喝茶,心裏盤算著如何讓陸言當替死鬼沖鋒陷陣。

“你們現在就出發吧,我的侍衛現在還跟著他們呢,騎上我飼養的頂級靈獸,應該半個時辰就能到。”羅輝很著急,恨不得立即就把那對奸夫淫.婦抓到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有事,後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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