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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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的永遠是“沒有時間了。”

他趕在“沒有時間了”的前一刻將自己關在那深不見底的青銅門後,忍受著常人所不能忍的陰冷與孤苦。

沒有人知道他在陰暗的地底經歷了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到底是怎樣熬過那只有黑暗陪伴的十年。

直到吳邪用盡所有努力接他回家。族人也許只會感慨秘密再一次被守住了,敵人也許會更加憎恨他的強大。

可是沒有人會問一聲張起靈:突然一下子接受十年來的變化,你習慣嗎?也許作為鐵三角之一的胖子都沒有問過。

十年前所接觸到的物品、人們交流的方式及習慣,社會的生活理念,在出了青銅門之後一夕之間都變得與十年前截然不同。

一切都變了。

所有的新鮮的信息鋪天蓋地地向他湧去,各種沖擊力都朝著這個傳奇的人身上沖去。

普通人可能並不會察覺這樣的變化,因為他們總是在潛移默化地跟著社會的節奏在改變。他們早已習慣身邊的一切,即使有新鮮事物的到來,也不會覺得陌生。而他卻要在一瞬間接受這個嶄新的甚至對他來說奇怪的世界。

也許他並不會在意這些新鮮的事物,當生活沒有了意義,就只剩下生存。然而總有那麽一刻這一切讓他無所適從。張家人是可以在短時間內適應環境,可誰又曾問他一聲:你能適應現在的生活嗎?你習慣了嗎?你還好嗎?

張海客想這問題吳邪應該問過,那個張起靈與世界的唯一聯系的人一定會幫著他漸漸地融入到這個世界。

顯然這個問題讓張起靈很驚訝,他微微睜大了眼睛,須臾之後才點點頭道:“我很好,有吳邪在。”

張海客放心地點點頭,之後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些有的沒的,什麽新機器,新技術等等通通繪聲繪色地說了個遍,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在張家本家裏剛見到那個只愛發呆的小孩時候的情形。

說到激動處甚至連廣東腔都帶了出來。終於這一聲讓張起靈從昏昏欲睡中擡起頭來,打斷他的啰嗦:“我要的東西呢?”

“照你的吩咐都帶來了。”張海客瞬間從老媽子狀態恢覆過來道。

“不過,”張海客將東西小心翼翼放在張起靈面前的木桌上,“我很好奇。為什麽一定要用族長的這一套?”

張海客蹙眉看著已經將東西打開的族長,那是他特地從族長書房裏帶過來的文房四寶,這是歷代族長禦用之物。其用料考究、工藝精美程度萬不是博物館中收藏的可比。

族裏的命令都出自於這套傳了千百年的筆墨之下。

張海客忍不住猜想到:族長是要將這傳承百年世間僅此一套的筆、墨、紙、硯送給吳邪?

不大可能啊?張海客心想。即便吳邪喜歡,族裏貯藏的各類古董應有盡有,更有吳邪聽都未曾聽過的。為何偏偏是族長專用的這套?

難道張家是要易權了?以後在張家發號施令的會是吳邪?

張海客聯想到此,竟然忍不住打了個寒顫,那樣的話簡直太可怕了,他會被整死的。他默不作聲地抹了把鬢角的汗,轉頭去看張起靈。

那邊的張起靈一臉嚴肅,墨已磨好,陳年的墨香下會出現什麽樣的篇章呢?張海客張望著好奇著。

張海客眼巴巴地等了好久等到的卻是族長的逐客令。

他萬般不情願地一步三挪走到門口,關上房門之際還想從門縫裏看看卻挨了張起靈一記眼刀。

後來他忐忑不安地等了許久也未從族裏打聽到族長有什麽重大消息要宣布,直到有一天他看到吳邪手裏的紅貼紙時,才赫然意識到也許那是一份合婚庚帖。

紅紙黑字下張起靈和吳邪的名字緊緊相靠在一起。

無論是否是終身所約、永結為好、琴瑟在禦、歲月靜好,張起靈和吳邪在一起就很好。

15,此證

水汽氤氳。

一片蒼白與水色,透明的水珠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散開成一朵朵白色的花瓣,再飛舞到空中,化為無形。像璀璨的煙火一樣,開向最美麗的同時也正走向覆滅。

覆蓋在鏡子上的彌漫水汽從張起靈的鬢角邊拂過,與他發尖上的水珠嬉戲再將它從他身上帶走。

溫熱的水珠流淌在張起靈肌肉分明的緊致肌膚上,也洗去了他所有的疲憊與心痛、擔憂與不安。張起靈帶著滿身的濕潤像條自由的魚兒一樣覺得全身舒暢。

呵,真好。一切都很好。

張起靈抹去沾染在密長睫毛上的水珠,雙手順著黑發向後舒展,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想著吳邪就在他身邊,張起靈從心裏溢出一種溫馨的感覺,眼角蕩漾起微微的弧度,似乎從今以後所有的包袱都能夠放下。

吳邪。吳邪。吳邪。

有些話張起靈想對吳邪說。是非常重要的話。

張起靈想問吳邪是否願意與他在一起?

不僅僅是生活在一起,是真真正正的身心在一起。他早已經明白他與吳邪對彼此的感情,只是他們之間遲了整整十年。十年前他們之間隔著太多的阻攔,未知的艱險讓他們無法將這份心思坦然相告。

十年的等待,十年的守候,十年的距離,張起靈用十年的時間想明白了許多事情:除去這背負在身上不可磨滅的家族任務,吳邪便是他此生所願。雖然如今事情已經解決,但是這條遍布荊棘的路他需得征求吳邪的決定。

殺伐關頭張起靈可以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做出決定,但是對於吳邪的事情,鑒於在十年前他所做決定帶來的後果,說他不後悔是不可能的。只是木已成舟,已經發生的便無法改變,所以張起靈現在並不敢對吳邪的事情輕易做出決定。

這段日子以來吳邪的變化張起靈看在眼裏,他懊惱他不在的日子裏吳邪被迫接受的成長,他心疼吳邪每一次受到的傷害。他恨自己說要守護吳邪十年天真無邪卻又置他於絕望般的危險之中。但這也更堅定了他想要與吳邪在一起的決心。

如果放手遠離還是無法保護吳邪周全,那便癡纏一輩子,至死方休。

張起靈不相信下輩子,他要的是與吳邪的這輩子。

這輩子,與吳邪,在一起。

張起靈用指腹擦拭去鏡子上的水汽,露出他依舊年輕的臉。在遇見吳邪之前,多少次他站在鏡子面前,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從鏡子裏看到的自己都仿佛是其他人的幻影,沒有自我。而遇見吳邪之後,他總是透過鏡子看著住在他心裏的吳邪。

一個人時候安靜的吳邪,與胖子嬉笑打鬧的吳邪,不舍不棄追著他跑的吳邪。

而現在吳邪就在門外離他不足三米的地方。多麽近的距離。

如果吳邪願意,那麽以後的日子他們便可朝夕相伴,形影不離。

雖然吳邪已經赴約,接他下山回家。但接他回來是一回事,如果吳邪與他生活在一起,那吳邪便對不起吳家,對不起他的父母,不僅要背負著不忠不孝的罵名,還有來自各方面的壓力。

可嘆世事終無萬全之策。

只是張起靈已經下定決心要與吳邪在一起,他希望以後的路上吳邪都能與他並肩。雖然吳邪的答案張起靈幾乎已經猜得到。但是他還是想事先做好準備。

占有主動權似乎是所有男人的通病吧。

張起靈對著鏡子,薄唇微微開合,卻終究不能吐出一字。他該怎麽開口呢,張起靈蹙眉,直至這一刻張起靈心裏還有一絲絲猶豫。如果他說了,開弓沒有回頭箭,這條路對吳邪來說並不容易。可是如若不說,他們已經遲了十年,再不說的話,就什麽都遲了。

張起靈不甘心。

張起靈想他必須要說。否則他所遲到的不僅是吳邪的十年,而將是吳邪的一生。

他伸出墨青紋路還未隱退的手臂關掉手龍頭,水流聲嘎然而止。他轉身出門,卻在門外看見假裝鎮定卻異常不安的吳邪。

即使吳邪已經成為吳小佛爺,時刻在偽裝並武裝自己,但是那些習慣性的微小動作還是暴露在張起靈面前。張起靈了解吳邪那些細微動作所代表的含義。

時光再怎麽變換,日月再怎麽輪轉,他的吳邪依舊還在。

雖然回來後吳邪偶爾還會氣鼓鼓的,其實張起靈知道吳邪也是在開心,只是吳邪還在氣他當年的自作主張。張起靈看著吳邪長舒了一口氣。張起靈明白這是吳邪在壓制情感平覆情緒的習慣性動作。張起靈想吳邪是要對他說什麽呢。

張起靈有足夠的耐心,他並不想貿然打斷吳邪的思路。有時候吳邪就像個孩子,需要時間來理清自己的思路。可是有時候吳邪又是一個倔強的成熟男人,他已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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