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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削薄的下顎,同那人一樣的清俊面容,只是多了幾分清冷跟淡漠。

杜方似是感到了不適,睜開了眼卻撞進了夏陽政的眼睛。杜方一陣心悸,移開腳步,遠離夏陽政那讓人窒息的氣息。夏陽政笑得跟平常不同,他對杜方說:“你喜歡男子?”

杜方不知怎的感到心慌,卻淡定道:“休要胡說八道!”

“難道不是?你看葉白的眼神可不一般啊!”

葉白、葉白……杜方心裏暗暗吃驚,難不成自己對葉白是,不!不能被夏陽政迷惑了心智。杜方淡漠的看著夏陽政直視他的眼睛,沒有說話。

夏陽政也這樣靜靜地看著杜方,在遠處站住的周小福看見了這幕心裏也是詫異。

就在杜方以為夏陽政要放棄他的胡思亂想的時候,夏陽政突然挨近他道:“我也喜歡男子呢,你從了我如何?”

“荒謬!”杜方反應過來生氣地用沒有出鞘的劍指著夏陽政。

“哈哈哈!”夏陽政卻突然笑了起來,把杜方弄得不明所以。夏陽政在心裏苦笑,果然跟那人是一樣的反應,說的話都那麽相似。“罷了罷了!與你開個玩笑。”

杜方狐疑的看著夏陽政走開,收起了劍。可杜方怎麽也想不到,自此之後夏陽政對自己的纏擾是越來越多越來越頻繁。

“杜方,你來嘗嘗這茶?”

“那你來嘗嘗這點心?”

“要不你耍一下劍?”

“別整天繃著臉啊?不累嗎?”

“杜方你這衣裳是哪裏買的?”聽到夏陽政沒話找話說出這麽一句話,杜方忍不住不屑地看了夏陽政一眼。夏陽政不但不怪罪還顯得非常開心,覺得把一個對你不理不睬的人弄非得理你不可就很快樂。

“殿下!”周小福突然從屋外撞進來,不料卻看到夏陽政對著冷漠的杜方傻傻笑的畫面。

“何事這麽慌張?”夏陽政被打擾了覺得有些可惜,聲音不禁嚴厲了些。

周小福一聽夏陽政的語氣知道自己唐突了主子,立刻下跪答道:“三殿下他,他薨了!”

“什麽?”夏陽政一聽直覺荒唐,三皇弟不就是中了毒,還及時發現了,太醫一直在救治,怎會突然就說他薨了呢?“究竟怎麽回事?你給我稟告清楚!”

“奴才也不知,就是聽到三殿下宮裏傳來了三殿下的噩耗,今上皇後都正往那邊趕呢!”周小福快速道來。

夏陽政聽罷,立刻趕往三皇子夏陽的寢宮。

“這是怎麽回事!不是說有得治嗎?怎麽人就沒了?廢物!”夏陽政剛趕到他三皇弟的寢宮外就聽到了他父皇的龍吟。

夏陽東明看到自己最喜愛的二兒子來了,收斂了一下怒火露出了哀色對夏陽政說道:“去看看你三弟的最後一面吧。”

“是。”夏陽政繞過他的父皇,走到他三皇弟的榻前,看到他的三皇弟死不瞑目的死狀。夏陽政雖然六親不親,與自小玩到大的兄弟還是有著那麽一份情誼的。心裏也是難過,微微側頭抑制淚水,卻看見坐在床尾的皇後手悄悄地在床尾的帷帳裏摸出一個小囊包藏進了衣袖裏。

夏陽政心裏驚異萬分,卻不敢做聲,不知皇後在這事裏頭做了什麽。隨即心裏一陣怨恨,為了保住自己的尊貴地位,你還真下的了手!

“父皇,皇弟他究竟是怎麽了?”

“芷華啊,你皇弟是被人下了不知名的毒,太醫無法配出解藥。”

“不知名?不是說是已經知道是什麽毒了麽?”夏陽政不解,夏陽東明狠狠看向李太醫。李太醫痛悔地答道:“原先以為是‘淩遲紅’,但是後來發現三殿下吃淩遲紅的解藥並無起色甚至有愈發嚴重癥狀,下官猜測這只是與淩遲紅相近的的鳩藥,並不是正真的‘淩遲紅’”

夏陽政一片淩亂,理不清只好隨他了。

後來今上命廷尉徹查此事,今上命了廷尉親自去查給三皇子下毒是何人,查出來的結果是先前死去的那個婢女是自殺的,因為那婢女在家鄉已有婚配,三皇子辱了她的清白,所以下了同樣的毒給三皇子然後自殺了,於是三皇子的死就這麽結案了。

“杜方!”夏陽政在寢殿的窗前看著外邊的景栽,心裏越發煩悶。

“屬下在。”杜方其實並不想搭理夏陽政,不過看他一臉沈重知他不是要戲弄自己就應了。

“今晚你悄悄去華敷那裏一趟,把這封信交給他。你不是挺喜歡他的麽,就順便跟他聊聊天。”

“是。”明明有詭異杜方卻不問什麽。

“你先去探路,最近宮裏警衛甚嚴。”

“是。”不想知道太多,全部遵從,不多問、不反問。從聽到三皇子的死開始,杜方只想著十個月後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看到杜方得看不到蹤影後夏陽政叫來了十四:“十四,你去聯絡一下李默椿告訴他今晚我要去他那兒喝茶。”

“是。”

夜深了,正是三更。大司農李大人的長子李默椿的小院子裏卻還有人燃著燈油,把不大的院子照亮。李默椿坐在屋裏,沒敢把窗戶關上,就為了某人來時可以第一眼看見。

“恭迎二皇子殿下!”

“免禮!”夏陽政臉上掛著笑容溫溫地對李默椿說道,“坐吧。你可知我三皇弟的案子?”

“微臣略有耳聞。”李默椿低聲說道。

“那你有何見解?你之前說我三皇弟中的是‘淩遲紅’。”

“回殿下,三殿下中的確實是‘淩遲紅’”

“那太醫是誤診?”夏陽政聲音淩厲。

“臣可以性命擔保,三殿下中的確實是‘淩遲紅’!”李默椿單膝下跪作誓。

聽到李默椿的話,夏陽政心裏已經有了一個底——三皇弟的死絕對與皇後脫不了幹系!父皇命了廷尉親自去查給三皇弟下毒是何人,查出來的結果是先前死去的那個婢女是自殺的,因為那婢女在家鄉已有婚配,三皇弟辱了她的清白,所以下了同樣的毒給三皇弟然後自殺,於是三皇弟的死就這麽結案了。

得出這麽一個結果,讓夏陽政知道這宮裏究竟有多少人是皇後太子的黨羽,廷尉、太醫院都有皇後的人,而且都是權力頗大的人物。好歹毒的女人!還有那位太子哥哥跟四皇弟,為了你們的母親皇位竟可以殘殺兄弟,最是無情帝皇家!

“起來吧,我也只是這麽一問。”夏陽政的聲音又恢覆了平穩,“你可知有什麽藥物是可以使中了‘淩遲紅’的病癥加重或者與其解藥相沖的?”

“倒是有一種名叫‘山丹’的香料會加重病癥,這‘山丹’與‘淩遲紅’的解藥裏的一味藥‘香附’相克,會抑制其藥效。”

“二皇子殿下。”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夏陽政與李默椿一齊轉頭看向來人,竟是董鐘亭。

“你怎麽來了?”夏陽政看著昏黃燭火下的董鐘亭問道。

“我猜到殿下會來找靜萱詢問此事,我也順便來了。”

“哦?你還真是有心。”夏陽政笑了,“你可是有查出什麽眉目了?”

“回殿下,我此番前來是想問殿下要線索的。”

“敬修還真是玲瓏心,總是那麽‘見微知著’”夏陽政看著董鐘亭那白皙的肌膚,雌雄莫辨的容貌說道。

“膽問殿下可是有了線索才來尋靜萱的?”董鐘亭雙手合抱舉至齊眉躬身懇問道。

“確實是。我看到皇後在三皇弟的床上摸走了一包類似小香囊的錦囊,加之敬修跟太醫的診斷,我覺得蹊蹺就來問問靜萱他知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夏陽政看著董鐘亭沈沈道來。

“此事竟與皇後有關?”

“目前只是猜測,究竟是與不是……還得由你來告訴我們。”

“臣定會給殿下一個真相。”

“那就辛苦敬修了。”夏陽政看著董鐘亭不言茍笑的模樣笑道,“今夜就到此吧,我就回宮了。”

“恭送殿下。”董鐘亭與李默椿齊聲道。

看到夏陽政走得不見人了,院子裏的兩人才開口說話。

“靜萱,無事我也先走了。”董鐘亭得到他想要的消息後也想走了。

“敬修,你今日說的話可是犯了大忌。”李默椿卻叫住了他。

“什麽話?”董鐘亭轉過身子看著李默椿。

“二殿下要的是太子之位,將來也是要萬人之上的。你竟去揣測殿下的心思,還明明白白道出來。”

“靜萱大可放心,殿下,不會是這樣的君主。”

“你怎能這麽肯定?”

“我不會看錯人的,你放心!”董鐘亭堅定說道。

看到董鐘亭這麽肯定的話,李默椿也就罷了,不再說什麽。

第 7 章

同是三更,葉白聽見守門的李漢子來告杜方到訪,匆忙穿好衣裳,在房裏的外屋迎見杜方。

“叨擾。”杜方抱拳行禮。

“可是有要事?”

“二皇子讓我交給你的,並需你即時看了回信。”杜方把信奉上。

葉白有些懷疑杜方的話臉上也不動聲色,拆開信件,只見紙上寥寥幾字:煩君擋方至五更,另,勞君饋我禮玉。

葉白覺得有些好笑,夏陽政肯定是有事要辦才把杜方支到自己這裏來的。

“不知草民能否得知杜大人之字?”葉白讓李漢子退下關上門對杜方笑道。

原以為杜方不會答自己,正想換一個話題,杜方卻像是很艱難地說出一個字:“平。”

“杜平?”

“是。”

“杜大人不必與我拘禮,草民只是閑人一個。”葉白的笑容好生明朗,一雙桃花眼裏滿是笑意,“你不是京城人士?”

“嗯。”杜方那一直平靜的面容竟帶了一分羞澀。

“我是不是很合你的眼緣?”葉白的笑意濃了。

“葉公子,我要回去覆命了。”杜方聽到這話盡管臉上沒有波動,心裏卻有些慌。

“你不必慌張匆忙,煮茶的水還沒熱呢。”

“我不喝茶了,我要回去覆命。”杜方神情冷漠,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但是葉白卻看出來了。

“二殿下的信不是急事。”葉白笑著看了眼杜方又微微低頭撥弄小火爐裏的煤炭。“你且先坐下來吧。你也很合我的眼緣,難得有時間,我們就坐在一起聊聊如何?”

聞言,杜方有些僵直地坐下“有何可聊?”

“你武藝似是高強,不知師承何處?”葉白沒有理會杜方的低聲話語,笑著倒騰他的茶具。

“家父。”杜方幹脆地回答。

“不便說的話我也不好勉強。”葉白用手巾握住小銅壺的提梁提起,把煮沸的水倒入茶壺。“不知平兄弟今年貴庚?”

“年已二十。”被葉白這樣問這杜方有些別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回答,而且自己不應該與這些官家人打交道的。

“倒是比我還小。你得叫我一聲愚兄了。”葉白把茶倒入剛剛用熱水燙過的茶杯裏伸手請示杜方喝茶,“我日後就叫你平兒?”

“咳,不必了!您還是直呼我姓名吧。”杜方咋地聽到這聲“平兒”就被嗆到了。以前父親叫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麽,從葉白這裏喚出來卻帶了讓自己羞澀的感覺。

“那你日後也不必稱我為‘您’可否?”

“可以那日後也請葉公子不要喚我杜大人可否?”

葉白莞然一笑,答道:“可以。”

“你日日在宮裏伴著二殿下,可有無趣的時候?”

杜方喝了一口茶,擡頭說:“整日無趣。”

“這般麽,真是難為你了!”葉白聽罷忍著笑說完,覺得這杜方實在是有趣,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差事啊!

“你呢?你怎麽一個人在此獨居?”杜方難得反問。

“我家人都南遷回故鄉了,只是我留戀京城才留下來。”葉白又是一笑。

“留戀京城的浮華?”

“此話怎講?”葉白很是好奇。

“你是不是經常與你的朋友去青樓勾欄等煙花之地?”杜方雖是神情冷漠卻是帶了絲不自然。

“此話又是從何講起?”

“第一次我見到你是在春華樓。”

“那次你也在?”

“在。”

“偶爾會去。”葉白沒有一絲尷尬與羞澀,笑著為杜方解疑,“朱丹偶爾會邀我們去逛逛花樓,不過倒也只是看看聊聊胡話而已。朱丹看上去雖是風流,卻也是一個很挑剔的人。”

“為何要替他開脫?”杜方覺得心裏有些悶悶的。

“嗯?只是希望你日後看見他不要對他有所偏見,他是一個不錯的人。”

“我對他如何與你無關。”

“倒也是。罷了,不說他。”葉白也自覺過分了,就轉了個話題道:“我聽聞練武可以強身健體,不知是真是假?”

“若是方法得當那是自然。”杜方淡淡道,蹙眉一思問道:“你的身體似是非常虛弱?”

“確實。我不足月就出了娘胎,先天不好,全靠後天調養才沒有體弱多病,不過身體是比常人差了些。”

杜方只是看著葉白沒有說話,雖是沒有表情卻也讓人感到那神態是平和的。

“那杜方兄弟看我如何?現在練武能起到強身健體的作用否?”說罷葉白站起身來張開雙臂讓杜方打量。

杜方打量著葉白的身形,修長勻稱就是削瘦了些,直到視線對上葉白才回過神來,有些不自然答了一句,“自是可以。”

“那我能否請杜方兄弟給我指導?”聽葉白的聲音像是挺欣喜的。

“好。”杜方突然覺得心緒豁然開朗。

葉白拖著杜方聊話直到五更的鑼響才回了一封信並附上一枚玉佩放杜方走。杜方一走他也是累了,看天色還深就趕緊上床休憩一下。

杜方回到宮中時,夏陽政早已躺下入睡了。杜方聽葉白說這事不急就不驚醒夏陽政也回屋去休息了。

翌日,夏陽政問杜方的第一件事就是昨晚杜方與葉白的事。杜方呈上葉白的回信和玉佩,夏陽政有些意外,葉白竟寫了回信給他,夏陽政想著就覺得有些不妙。

只見紙上寫著:

厚酒贈良人,

顏醉紅紗帳。

無非夢南柯,

恥道情思長。

夏陽政看著紙上的藏頭詩,又看看自己手上的玉佩,真是又惱又笑,想了一會兒還是把信放在火上燒了。

“杜方啊,你喜不喜歡華敷啊?”夏陽政突然心情很好的問,“你若喜歡,我們明日就約他出游可好?這春天就要來了,是個好時節!”

“屬下沒有喜歡任何人。”仍舊波瀾不驚。

“你別讓我笑話了!坦誠點又何妨!”夏陽政笑道。

“屬下對葉公子只是敬慕,並非殿下所說的愛慕。”杜方臉上的神色終於有所變動。

“也罷,你若不說我也會替你約他的。誰讓我是你主子呢?”夏陽政側眼看著杜方說,“對吧!”

杜方沒有回答,只在心裏暗暗道:我又不是你的奴才。

“臉色為什麽這般不好呢?”夏陽政裝作懊惱,“我喜歡你,你不從。我為了討你歡心,給你機會接觸華敷還要給你約華敷出游你也不開心,你可真磨人吶!”

杜方被他說得臉紅,聲音不覺大了些:“是你自以為是、自作主張!”

見到杜方被自己惹起了怒火,夏陽政更開心了,逼近杜方對他壞笑道:“我可是你主子呢!不準這樣跟我講話,知道嗎,嗯?”

杜方被他弄得有火無處發,只能直直地站在哪裏,臉色僵硬。

“別氣了,回去好好休息,咱們明天出游。”夏陽政稍作撫慰。

第 8 章

翌日,夏陽政一行人來到了葉宅。

“華敷,這是給你的。”夏陽政把一個精致的木盒子遞給葉白笑道。

葉白一看那盒子的紋飾便知是什麽了,連忙推開,道:“你不必每月如此。我家中留給我的度計還有許多,夠我現下吃穿用度許久的了。況且我偶爾也抄書讓古牧去賣,你實在不必如此。”

“你好歹也算我幕僚先生,怎可委屈了你的用度呢你就收下吧!”

“您的東西我可不敢收,要還的。”見推脫不成,葉白只好另換法子。

“還在為那事氣呢。”夏陽政溫聲笑問。

“鄙人家徒四壁,再也回不起那麽貴重的禮了!”

“我也沒讓你回我如此貴重的禮啊!”夏陽政還真覺得無奈了。轉眼看見葉白佩在腰間的蓮花玉佩,就道:“你怎麽不佩我送你的那塊玉佩?那玉可比這玉好多了。”

“當然好,不過我怎敢佩在身上呢?”

還沒等葉白說完,夏陽政就快手解下了他的玉佩,笑道:“你還我這禮不就好了麽!你那塊玉,我晚些讓人給你送回去。”

“怎好意思……”

“說多無用,不如不說。走吧!”

“去哪?”

“請你去我的新宅子看一看!”

“帶著杜方去?”

“怎麽,不可?”

“你如此信任他?”

“不是信任,只是釣魚要放餌。”夏陽政笑道,“我的宅子可不止今天這一處,可他能知道的就只有這一處。”

“好罷,你總有你的算計。”葉白也有些無奈,總不知這王子公孫想的是什麽。

看到葉白如此,夏陽政戲謔道:“不知葉公子可否‘擺駕’了?”

“殿下請。”葉白更無奈了。

在外出行,夏陽政等人坐的一直是葉白家的牛車。車本已少見,何況馬車?牛車較之馬車普遍常見,不引人註目。

這次出行沒那麽匆忙,葉白這次備了個暖爐在車上抱著跟夏陽政下著快棋。杜方被夏陽政勒令在他身旁挨著,還伸出一只手讓杜方給他暖手。杜方不動聲色地給他暖著手,只暖了一會兒就撤回了內力,裝著給夏陽政暖手的樣子。因為他發現夏陽政純屬是故意,特意做給葉白看的。

驅車繞過鬧市,從南郊至北郊,一行人在車上待得無聊了就下地走著,看看四周的景致。走累了就上車坐著對弈,一路上走走停停、談天說地倒是有些樂趣。特別是夏陽政,整日呆在宮裏,得見這樣的鄉郊野景心裏甚是舒暢。半個時辰的路硬是變成了兩個時辰的路。

直到申時才到了夏陽政的那所宅子。

“這宅子坐北朝南采光甚好。”葉白站在院門外道。

“你的宅子?”杜方難得問了一句話。

“是啊!不過晚些時候,我打算送給你。”夏陽政在杜方耳邊悄悄道,氣息全都吐在了杜方的耳朵上。

弄得杜方稍稍紅了臉,礙於葉白在場不敢發作。

“華敷走,我帶你看看我的新宅子。”夏陽政滿意地看到杜方的臉紅後,笑著轉身朝葉白走去。

等到這幾人看完整個宅子,夏陽政令周小福跟古牧去準備夕食。轉過身看到半消融的雪地上,還擔著雪的樹枝下,葉白跟杜方在一旁站著談笑突然有種恍然隔世的感覺。華敷總是那麽與人親近,誰不喜歡呢?

“杜方!”夏陽政喊道,“你過來一下。”

杜方看著葉白的笑容有些不舍,還是朝夏陽政走去。

“你們聊什麽呢,把華敷惹得這麽開心?”杜方剛走到身旁夏陽政就問。

“不想說與我聽?也罷。”夏陽政毫不氣餒,“若是華敷不喜歡你,你就從了我如何?”

“你是皇子殿下,請自重。”杜方頗為不屑。

“我就是自重才沒對你霸王硬上弓啊!”夏陽政痞笑。

杜方這下答也不答了,只安靜地站著。

已經習慣杜方動不動就不說話的夏陽政絲毫沒有覺得膠著,笑著朝葉白走去。因為他知道杜方一定會跟著他走過去的。

“你們把事說好了?”看到朝自己走來的兩人,葉白問道。

“嗯。不知華敷又在想些什麽呢?”看到葉白眼裏的疑問,夏陽政就問了出來。

“你這次出宮……”

“華敷盡管放心,這次我是得到了父皇的允許。”夏陽政一看葉白的神情便知他在憂慮什麽了,於是打斷葉白的話,朗聲道:“今晚我經已準備了好酒要與你們倆不醉不歸了!”

“雖說我不勝酒力,但是你大難不死也是要好好喝上一杯的。”葉白笑道。

黃昏將近,這一桌的酒食也被周小福與古牧準備好了。

“杜方兄弟怎麽不坐下?”葉白下座後朝杜方問。

“難不成你還一直當我是你的主子?”夏陽政打趣道,“你可不是如此懂尊卑的人啊?”

“殿下就別打趣杜方兄弟了,興許是不好意思。”葉白道。

“坐下吧。”夏陽政道,“你不是我的救命恩人嗎?就別拘禮了。”

“聽說你這次救駕功不可沒。”葉白道。

“舉手之勞。”杜方突然冒出一句把葉白惹笑了,芷華你的命還真不值杜方一提!

意識到葉白的笑意,夏陽政不覺尷尬對著杜方道:“你就是沒心眼!要是我父皇還不把你給下牢裏。”

葉白止住笑意,執起酒瓶倒酒勸道:“今日是該高興的日子,我們都先敬殿下一杯。”

另外的兩人拿起酒杯,三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喝到濃時,杜方跟夏陽政都有些不對勁了。

“杜方,你長得真好。”夏陽政伏在桌上,聊賴地說。

“我知道。”杜方的臉被酒染上了淺紅。

“你真冷淡。”

杜方沒有回答,悶在那裏。夏陽政又轉頭向一旁的葉白道:“華敷你真好看!”

葉白眉眼含笑,柔如春水,“你長得也俊。”

“看到沒有,這才是情趣!”得到葉白的回答,夏陽政轉回來對杜方抗議道。

葉白以酒寒並沒有喝太多,三人中唯有他是最清醒的了。杜方雖說也沒有醉,只是酒下了肚,沒了往日的冷靜。夏陽政大概是真醉了吧。

“你長得真俊。”杜方道。

夏陽政楞了一會兒才轉過來,剛剛杜方講了什麽,然後就傻傻地笑了。

看著這兩人,葉白也是頭疼。

“杜兄弟,你是哪裏人士?”葉白問。

“明郡臨溪。”

“聽說是個好地方。”葉白笑著喝了杯熱茶。

“山清水秀,好!”夏陽政插入一句。

“你要是想去我可以帶你去。”杜方看著葉白又添了一句。

“華敷,你看,杜方多喜歡你啊!他都不喜歡我。”

“你喜歡杜方?”葉白反問。

夏陽政過了許久才冒出一句,“有點兒。”

葉白頓了一下道:“殿下如此……不好。”

“紈絝子弟。”杜方帶有淡淡的不屑也道了一句。

“真不知道怎麽討你歡心!”夏陽政像是犯了酒困,喃喃說了一句就要趴在桌子上睡覺。

“小福!”葉白往周小福的位置喊去,“扶你家主子回房裏休息。”

“是。”周小福小跑過來要扶起夏陽政卻被夏陽政擺了擺手道:“杜方扶我就好,你們看著就行了。杜方,扶我。今晚咱們一起睡!好好睡!”

杜方起身,絲毫沒有要扶夏陽政的意思。夏陽政卻趁機一下子撲向杜方,掛在杜方身上。

“杜大人,你就把殿下扶進房裏吧!”周小福在旁勸道。

杜方側目看了周小福一眼,隨夏陽政掛在身上往房裏去。

葉白在後面看著,除了腳步有些不穩,杜方還是沒什麽問題的。就是夏陽政真的整個人都掛在了杜方身上。

不知道什麽時候學得跟朱丹一個模樣了,葉白心裏道。

“杜方,咱們好好睡!”杜方把夏陽政從自己身上扒下按在床上,卻被夏陽政一個轉身反被按住了。夏陽政順勢摟著他的肩膀趴在床上睡了,“大冷天的,多暖和!”

聽到這麽一句,被酒模糊了判斷力的杜方就也這麽覺得,於是沒有再說什麽。脫了鞋子蓋上被子睡了。

“公子是要回去麽?”周小福對葉白道,“院子裏還有兩間廂房我都收拾好了,公子可以在此處休息。”

“公子請放心,兩人都睡著了。”十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葉白身後幾步處。

“那便好。”葉白對十四笑道,又對周小福說:“換床我是不慣的。就半個時辰的路,我還是回去吧。”

“我會護公子平安。”十四對周小福道。

“真想讓人給那兩人下包蒙汗藥,免得我擔心半夜出什麽幺蛾子。”葉白突然笑了,“不過這樣就犯上了吧!”

“公子請放心,有十三守著。”

葉白看了看那兩人睡的房子笑了笑,轉頭尋找古牧,“古牧呢?”

“他在那邊睡著了。”周小福指了指廊邊的柱下。

葉白走過去,撫了撫古牧稚嫩的臉有點涼,就伸手把他抱了起來,對十四說:“走吧。”

第 9 章

夏陽政其實並沒有醉,雖然有些頭重腳輕,但是他還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麽。昨晚他只是想逗逗杜方,沒想到躺在床上後竟就那麽睡去了。吃驚得不敢承認,就對杜方這麽放心?還是太過於相信華敷他們會護我周全?

夏陽政再次端詳著杜方的臉,他究竟有什麽可以讓他這麽不設防?

動了一下腳,夏陽政突然發現杜方居然沒有給他脫鞋!他就這麽睡上了一晚!

夏陽政突然覺得自己還真的是大度!從來都沒有責罰這樣的杜方,自己是否太沒有威儀?

夏陽政一臉哭笑不得的表情,看著杜方睡得平靜的臉。盡管是在這樣醉酒的晚上,杜方的衣襟也不似自己的淩亂。

看到杜方要醒來的跡象,夏陽政擺好姿勢盯著杜方。待到杜方眼中盡是清明時才開口調戲道:“娘子,你醒了?”

杜方轉頭一看居然是夏陽政的臉,心頭猛然一跳,迅速起身打量現下的狀況。

“娘子無需驚訝,把為夫弄得如此不措你可知罪?”夏陽政壞笑著靠近杜方。

未及夏陽政靠過來,杜方就已翻身下床。

“娘子快上床!冷到腳就不妙了!”夏陽政佯作擔心道。

對於昨晚杜方只記得自己喝醉了酒,然後扶夏陽政上床,接著就什麽印象也沒了。於是猶猶豫豫的問道:“你,做了什麽?”

“當然是……”

“殿下!”夏陽政剛想說夫妻要做的都做了,門外的周小福就打斷了他的話,“是時辰回宮了。”

主子有時不把自己的命當一回事,下人總得擔著看。太子如今的病不就是江湖人士做的!

“還早著呢!今日玩夠了才回。”不然又不知要猴年馬月才能名正言順地出來了。

夏陽政回完周小福,轉頭看見仍盯著他的杜方,也沒了戲弄的心思,道:“跟你說著玩的呢?還當真了?我說了不會硬上弓,你就放好心!”

但杜方的眼裏絲毫不見松懈,夏陽政只好掀被下床,沒好氣地對杜方道:“你連鞋子都不曾為我脫去。”

杜方看著夏陽政穿得好好的鞋,才放松來。

“你出去讓小福子進來伺候。”

待到杜方再次見到夏陽政時,兩人都已經收拾整潔。只見夏陽政又拿了一封信給他,道:“昨日我們醉了,都沒有好好招待華敷,我寫了封信去賠禮。既然你與華敷如此投緣,就再成全你一次,讓你去送這封信。”

杜方接過夏陽政手裏的信,信封上寫著“華敷親啟”。

夏陽政看到杜方遠去的身影,揮手叫來了十四:“備車去賀芳銘處。”

“是。”

少了昨日的游玩心情,今日驅車極快,不時就到了京裏賀芳銘的家。

夏陽政好不容易光明正大地出一次宮,卻是不能盡是玩的,他要去探望京中的好友或者說左右臂膀。

賀芳銘是書生的時候就跟自己認識,算得上是自己的第一位朋友。現在他官至光祿勳太中大夫,與自己的那份情誼還是不變的,畢竟為了自己敢拿他自己的仕途作陪。

“子蘭兄!”

“殿下怎麽來了?”

“不是說了叫我的字就好嗎?”

賀芳銘朗聲笑道:“華敷尚不敢叫你的字,我又怎敢?”

“你怎麽學起他來了?”

“殿下這次來是?”賀芳銘轉開話題。

“就是來看看子蘭兄,我們已有一月餘不曾見面了。”

“這倒是挺久的。”賀芳銘道,“不知殿下何時才上朝?”

“明日就會上朝了,今日大概是今年最後一天出行了。”

“不出一個月又是另一年了,殿下。”賀芳銘真是拿這位殿下沒辦法了。

“哈哈!倒是。”

“皇子裏像殿下這般愛出宮的就只有您一位了吧!”

“可不是嘛。”夏陽政自己也笑嘆。

“爹!”突然一個軟糯的聲音響起,轉頭看去是賀芳銘兩歲的長子賀詠,後面跟了一位清秀的女子,挺著不小的肚子。

“詠兒長大不少。”

“是啊,殿下這是第二次見詠兒吧。”

“嗯。”夏陽政向賀詠走去,“嫂夫人不久又要為子蘭兄誕下次子了吧?”

“我倒希望是個丫頭。”賀芳銘也走向賀詠,卻溫柔地看著自己的妻子,“可以跟她娘做個伴。”

“子蘭兄跟嫂夫人總是伉儷情深。”

“羨慕?”

夏陽政笑著沒有答話。

“不是有個杜方麽?”

“你覺得他會應了我?”夏陽政反問。

賀芳銘卻賣弄似的笑道:“世事難料。”

夏陽政在賀芳銘這裏待了半日又往大司農李建的府中去了。

李默椿是李建的長子,卻是庶出,在家裏總討不了好。要讓李建知道,自己這個被今上看重的皇子還是挺看重他的長子的。

夏陽政跟李建寒暄了一會兒就跟李默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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