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如果謝兄你有何損傷，不勞衛之兄弟動手，我也沒臉面安生著在你們面前蹦噠了。”

話音未落，本有些郁悶的林浮生突然大呵出聲，欣喜若狂得跑到謝思曉面前，捧著她的雙手搖個不停。

只要不讓他這位丞相公子當著尋常百姓的面出盡洋相，哪怕要他蹲守在梨南閣小樓前做三夜蚊蟲食物，那也值得。

“可是你……”楊衛之瞧著神情溫良、嘴角輕翹的謝思曉，心中大驚，慌忙開口欲阻卻被她輕搖頭的舉動打住了話語。

“秦媽媽整日都在張羅大賽之事，明日即可照常舉辦，可我擔憂臨安城的百姓或許會有所抵觸，萬一那些青樓老板再命神棍打手們前來搗亂，恐會打草驚蛇、令兇手逃脫，景庭兄你看這該如何是好？”

憶起梨南閣門前發生種種，謝思曉頗為憂慮，萬一橫生枝節實在得不償失，遂開口問道。

“無妨，這事交由我與劉知縣去辦便好，只是要勞煩思曉兄你做出些犧牲了！”周景庭瞟了眼疏松口氣的林浮生，面露愧疚得將他拎到旁邊去了。

“沒事，我現在就去梨南閣找秦媽媽準備下所需服飾與流程具體細節吧，其餘事情就交給你們了。”謝思曉淡淡笑著，轉身朝門外走去。

周景庭凝視她的背影，不知怎的只感心中有些不安，額下眉毛都擰成了死結，轉頭向楊衛之提醒著：“楊兄，不如你也隨思曉兄前去梨南閣，他不通武藝還是由你在旁保護著比較安全，這裏有我與浮生，不必掛礙。”

本因謝思曉叮囑不敢妄動的楊衛之，雙目一亮，俯身稱謝後小跑著追逐謝思曉而去。林浮生見狀撓了下頭，湊到周景庭跟前小心道：

“這兩人好奇怪，我怎麽覺著他們的關系有些不同尋常，八拜之交也沒見得像他們這般親密，你說，楊兄會不會有……那個啊！誒呦！”

腦袋忽遭到一記重擊，只見周景庭沒好氣得踢了下正咧嘴大叫的林浮生，手握扇柄在他頭上又瞧下。

“瞎說什麽，我警告你啊，這種話萬不可當他們的面直言，否則小心你的腦袋！”

林浮生悲哀得將傷痕累累的腦袋環在臂彎裏，如一只受傷的小貓般盯著周景庭離去背影無奈得輕嘆。

漫步在院中的周景庭，心中比起林浮生更加混亂迷茫，其實他也察覺出楊衛之的舉動太過反常，而謝思曉先前在他面前還連聲回絕著花魁一事，不知何故竟主動應下難事，似怕楊衛之情急中會講出什麽不該當眾說出的小秘密。

不過既然他二人不肯言明，周景庭亦不會如對待犯人般緊追不舍，只是會令自己煩惱一陣罷了。

次日清晨 曲南街

“誰啊，大早上的敲鑼打鼓還讓不讓休息了？雞都沒叫在街上發什麽瘋！”

冷清無人的曲南街，此刻未到開市時辰，除城中幾個勤勞的乞丐早早選個寶地蹲守，只有名膀粗腰圓的女人站立街口，叉著腰不滿得大聲朝喧鬧處喊道。

端著破碗的乞丐們互相望了一眼，不約而同得縮著脖子朝墻角挪了挪。

“真是的，還沒頭了，有病吧！”

遠處的打鼓聲並未停下，似還有愈演愈烈之勢，女人氣惱得幹脆在屋子旁抄起個大掃帚，直沖了過去。

“都給我停……”含在嘴中的咒罵詞句還未吐光，女人張大嘴巴望著眼前一幕，手中緊握的掃帚啪嗒掉落地上，軲轆著滾在腳邊。

只一夜功夫，昨日剛宣布倒閉的梨南閣，不知為何竟在門前磊起數十丈高的大臺子，其前整齊著擺放近百把木椅，紅色綢緞布滿半個街道直從臺子處蔓延到街口，就連梨南閣的兩棟小樓上也掛滿了價值不菲的綢緞與珠寶制成的各種小物什。

門前有幾名未掩面紗的美艷女子，巧笑嫣然間手指翻動，似在調試著各種樂器音弦，她們旁邊有幾個小廝打扮的男子正賣力得敲著鑼鼓，聲勢震天。

現下已有不少聞聲而來的男女呆楞著站在臺下，瞧那樣子似乎已守候多時，目光再遠望些，有不少聞訊而來的男子正急匆匆得跑向此處，想湊個熱鬧。

“真是見鬼了，梨南閣在搞啥要麽蛾子，還嫌被打得不夠狠嗎，簡直沒臉沒皮。”女人暗罵一句，俯身撿起掃帚，思索片刻還是往家中方向趕去，不出半柱香時辰，換了身嶄新衣物興致勃勃得捧著幾個包子，饒有興致得挑了個椅子坐在上面觀看。

梨南閣這副做派並非首回，連續舉辦幾十年的花魁賽自是人人皆知，臨安城的百姓只需瞧上一眼便知其目的，不顧前日妖邪之說紛紛跑來一飽眼福。

當然，男人比起女人在數量上占著極大優勢。

曲南街附近居民們聞聲早早打開家門、或是搬出個椅子在門口端坐望臺，或是跑到梨南閣門前安心做起觀眾、等候開場。不少精力充沛的小孩子們唱著有些跑調的歌謠圍著臺子玩起了小游戲。

“不是說梨南閣現成了避之不及的鬼屋嗎，怎麽才不大功夫就來了這麽多人，瞧這態勢還不向來砸場子的。”同周景庭處理好縣衙雜事後的林浮生，一齊趕至梨南閣暗中保護謝思曉，本以為臺下沒多少觀眾，可一瞧眼前黑壓壓擠了大片，不禁抽搐著嘴角驚恐道。

周景庭淡然一笑，拉著他鉆進人群，語氣中夾雜些欣喜意溫言道：

“梨南閣的花魁賽在臨安城有多年光景，早成了一大風俗習慣，無論發生什麽禍事，也是可一呼百應的。”

隨著日頭逐漸在空中顯出完整形貌，梨南閣前的人越聚越多，周景庭與林浮生為能方便行事，早早得藏在人臺子正前方謹慎註視著可暗殺臺上之人的位置，因而被後面圍攏上來的人群擠得東倒西歪，四下亂晃。

“承蒙各父老鄉親們捧場，我秦媽媽在此多謝諸位。”

人群突又起猛烈騷動，只見半掩樓門的梨南閣中忽冒出數位身材窈窕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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