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鴛鴦湖

關燈
“殿……殿下,您不會懷疑下官就是那個暗中幫助風沁辦事的恩客吧?”發覺周景庭目光不善,劉知縣傻了眼,忙委屈得向他辯解著。

折扇輕搖,周景庭收回目光,淡淡沖他笑著,輕聲道:“劉大人多慮,我只是想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欲命托你去調查。”

呼,劉縣令見周景庭並無惡意,長舒口氣向他所在方向挪了幾步,半低著頭聽他的指令。

“你稍後將能直接或間接做得此事的臨安城人員查出,列一份清單給我,不論年紀現況,哪怕是現已不在臨安城中的人也要標識出,萬不可忽略一人。”

劉縣令點頭稱是,隨即退了下去吩咐著家仆們尋來師爺去做調查。

“思曉兄,不知你可願同我一齊去莫家鐵鋪查探一番,當換些情緒?”四人向前又走了大段路程後,見奔波良久的林浮生同楊衛之神情皆有些恍惚,周景庭便將他們打發了去,向謝思曉邀約出去走走。

“但依我看,此時最需要休息的應是景庭兄你。”半天一夜未合眼的周景庭,在游走過程中漸漸恢覆些體力,可臉上仍顯得略有憔悴,頗為擔憂的謝思曉連忙開口想將他送回屋中歇息。

覺察到謝思曉關照之意的周景庭,呵呵笑出聲來,溫言道:“我無事,思曉兄不必再擔憂我的身體了,你這副樣子著實同街上愛嘮叨的老太太們有幾分相像了。”

兩人互相打趣兩句便順著街道行進,慢慢步至莫家鐵鋪所在的通北巷口,驚喜的發覺離近鋪子不遠處有條清明微碧的小湖,正通臨街。

莫家鐵鋪位居巷子口,靠湖,此時正值午後,不少賣主正堆擁在鋪子外,熙攘著向悶熱的鋪子中大聲喊話,謝思曉二人剛進巷子口便聽見裏頭鐵匠們大吼著砸鐵的聲音。

“思曉兄,看來我們來的並不是時候。”周景庭站在門邊探頭向鋪子裏望去,不大的小鋪子裏積了黑壓壓的一片人,顯得更為狹小。

如果現在勉強擠進去,鐵定是無法言明來訪緣由的,謝思曉想了想,回道:“不如我們在旁邊捎待片刻,等天色暗下人離去時再來也不遲。”

“如此甚好!”

兩人環顧四周繞著巷子游了一圈,才發覺這裏著實同其它幾條街口相異,面積上只占得曲南街的半數,坐落在此的大多為承包類商戶。

“思曉兄,你覺得臨安城在劉知縣的治理下環境如何,對小城又有何看法?”周景庭心中存了將謝思曉拉為己用的心思,待回京後向父皇進言為她謀求個官職,讓她為朝廷做貢獻。而考察對地方治安看法是確認能否對謝思曉委以重任的衡量標準。

看似隨意說出的閑聊話,內中蘊含著特殊意味,謝思曉當下明白周景庭深意,思忖片刻,笑道:

“依我愚見,這劉知縣雖表面上看起來是個糊塗蟲、腦子時常有些不清醒,但外憨內秀,心眼比上他的胡子還要多,總會提前洞悉他人想法,趁機將罪責從他身上甩得一幹二凈。”

依稀記得剛進縣衙找劉知縣,欲向他就風沁無辜受刑一事稍加嚴懲,熟料周景庭剛試探著說些沒著落的話,這家夥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立時請罪,將做過的事不帶絲毫遮掩和盤托出,叫周景庭不得直接懲處。

“哈哈,確是,這個知縣為人狡猾,但好歹並無作惡心思,做起事來也有自己的一套,算是個扮豬吃虎的角色了。”周景庭心中對他的看法還算公正,雖容易一時不慎誤入歧途,但只要方法得當有人能不時在旁提點幾句,未來仍可做出番偉績。

“臨安城雖比不得京城繁華,但自幼便聽父親時時提及,對它的評價頗高,平日外出時最喜途徑此地游覽,回京後會為我帶回些新奇玩意,是以,心中對它有種說不明的感情。”謝思曉頓住,覆又開口道:

“城中多年來夜有飛賊,富商家珠寶十有九者被盜,對臨安城造成無法估量的損失,然而若非有人言明,我倒著實看不出城中遭此大難。”

朝堂不安、國內動蕩時的民間,常有盜賊聚窩侵襲各城鎮,途經之處一片哭嚎,遭到清洗的地方沒有幾年的時間用以恢覆,元氣極難覆原。

臨安城富商大賈們因飛賊自殺、逃走得不計其數,臨安的經濟狀況及城民心緒倒能維持如初,著實難得,可稱一大奇跡。

“等連環割臉案捉出兇手後,我們再待上幾日替臨安城將這位神秘盜賊捉住,還百姓一個安寧吧!”

兩人這般閑談,腳步不自覺的照著一個方向行進,忽感一陣涼風襲來,將身上陰晦萎靡盡數掃空。

“思曉兄,前方應是劉知縣所說的鴛鴦湖了吧!”午日溫陽光線較平常時期的更為耀眼,在湖面上投向條影如一條天外光路。

湖邊不比河岸,方圓不大只幾裏的範圍,有三條不起眼的小舟橫躺岸邊,周景庭兩人湊上前去,有個將蓑帽罩在臉上的瘦小男人躲在舟倉裏,翹著腿哼著些江邊漁歌。

再普通不過的粗布衣衫,褲腳處被卷起露出黑黝的腳踝,肉無多少露出腳骨,顯出孔武有力的模樣,應是此地常年劃槳的船夫。

“這位兄臺,在下有幾句話相問,您能否告知?”閑來無事的周景庭對此地平添生出些好奇心,半蹲下身體站於舟邊,輕拍下男人的身體,溫言道。

男人嗯了一聲,將臉上的蓑帽拽下,猛地起身望向周景庭,將他身上穿著細細打量後,又瞄了眼站於他身後的謝思曉,微笑著回道:

“這位公子有話直說即可,老夫正巧在大日頭下有些煩悶,有人能陪同說話再好不過。”眼前並非預料中的青壯男子,白發白胡子的老人眼睛冒著精光,臉上消瘦得只剩包著層皮的骨頭架子,滿是黑汙的褶子。

“老先生您年紀這麽大,怎還會堅持在此地撐船,莫非是有些生活上的苦衷?”

常理來講,凡是到了這般年紀的人大多會躺在自家房中安享晚年,除了生計上有問題哪會無事找煩憂,跑來做這種苦活。

“公子好心,老夫於此地撐船並不為錢財,只為等一個人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