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晨，坐在餐桌附近喝著牛奶的顧從新瞧著身側心不在焉的顧從楊。在註意到對方臉色很差、精神也不太好的時候，他伸手試了試對方額頭的溫度：“要不……今天休息一天？”

哭了幾個小時，大清早避開其他人、爬起來給自己冷敷和塗眼霜的顧從楊搖了搖頭：“不用，我沒事。”

註視著直勾勾盯著早餐發呆的顧從楊，發現對方不願意說的顧從新只得妥協：“……好吧。”

雖然沒有追問是什麽情況導致對方無精打采，但把顧從楊送到學校的顧從新還是不放心地在臨走前囑咐了一句：“不舒服就和老師說，或者給我打電話。”

聽到自家哥哥這麽說，背著書包的顧從楊連忙點頭。

仍舊十分不放心的顧從新註視了半會顧從楊，方才道別：“那，拜拜。”

“拜拜。”顧從楊揮了揮手。

目送顧哥哥離開，站在原地的顧從楊走了片刻神，這才一邊走向教學樓一邊思索著怎麽做才能在現在這個時間點查到未來是誰殺了邱雲澤。盡管那通電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可對於邱雲澤自殺的原因，顧從楊原本就抱著懷疑。

但想來想去，背著書包的顧從楊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雖然她和邱雲澤是朋友關系，可她對於邱雲澤長大後所處的那個商業圈子以及圈子裏的朋友都不怎麽熟悉——唯一一個比較熟的就是徐宣言。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顧從楊思來想去，忽然發現原因有兩點：

第一，雖然她和邱雲澤是初中高中大學同學,但到大學的時候，他們的關系已經處於一種近乎陌路的狀態，對彼此的圈子基本都沒怎麽踏入。等到出國以後，她和邱雲澤之間的聯系就更加少了。因此，對方畢業後的朋友圈子裏最後都有誰，她也無從得知。現在，忽然要從邱雲澤那找出未來是誰殺了他，簡直比登天都要難，畢竟她連懷疑名單都沒有。

至於徐宣言，那是因為顧從楊和徐宣言是高中同學。準確來說，徐宣言，藍婉，顧從楊，邱雲澤，他們四個人是高中同學，三年同班的那種。是故，對顧從楊來說，徐宣言還算比較熟悉。不過，也只是比較熟而已。

第二，顧從楊細細想了許久，驀然意識到她所認識的邱雲澤的朋友基本都是彼此都會認識的人而已。至於對方單方面交到的朋友，她一無所知。因為這個發現，顧從楊一瞬間覺得自己所一直確信的東西似乎並非自己所相信的那樣。

為什麽會這樣？花了不少時間的顧從楊想到了某些事情。而通過那些事，她猛地發現一些被她忽略的事實，比如邱雲澤似乎很忌諱她認識他身邊的一些人。

比方說，顧從楊記得高中的時候，曾有人經常到學校來找邱雲澤。當時的她見那人似乎和邱雲澤很熟悉的那種，便主動打招呼說話。但邱雲澤似乎不想讓她和那人聊天，每次顧從楊一出現，他都會讓對方飛快離開。再之後，顧從楊就再也沒見過那人來學校。

後來，有一次在路上遇到，顧從楊主動和那人打招呼，但那人卻告訴她，就當他們沒認識過。那時的顧從楊非常詫異，她問他：“為什麽？”

“雲澤不喜歡你和我認識。”那個時候，那人是那麽解釋的。

不明所以的顧從楊打量著眼前人，直白地問他：“你是壞人嗎？”

搖頭的男生先是一楞，隨後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當然不是壞人，只是……”

見男生吞吞吐吐的模樣，顧從楊等了一會，再次發問：“只是什麽？”

最後，那人在顧從楊的堅持下，說出了理由——“只是，雲澤覺得你不適合我們這個圈子……”

那個時候，顧從楊根本沒辦法接受這種理由，她一直以為彼此雖然做不了戀人，但一直都是好友，可這樣看來，似乎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原本，因為這個發現而感到不舒服的顧從楊是打算親自去問問邱雲澤“什麽叫做她不適合他們那個圈子？”，然而話還沒問出口，她就發現那人和藍婉無比熟悉的模樣。再然後，顧從楊從某人那得知藍婉和邱雲澤都有她不認識的共同朋友，其中不少人是邱雲澤介紹給藍婉的，有事情自然不明則明。

這大概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慢慢挪動步子的顧從楊想，不是有句話這麽說嗎？男生如果交了心愛的女朋友恨不得昭告天下，而她只是朋友而已，一個朋友有什麽資格要求認識他所有的朋友？

如果是藍婉就好了，緊接著，顧從楊這麽想，對方認識那麽多邱雲澤的朋友，應該比她好猜到到底是誰殺了邱雲澤，而她……她現在和對方甚至連朋友都不算。如果是藍婉就好了，如果是藍婉，顧從楊覺得自己根本不用愁該怎麽辦就能進入邱雲澤的私人圈子，但她不是藍婉，她是顧從楊。

此時此刻，一門心思思考著事情的顧從楊根本沒註意到後面竄出來的何蘭，於是，她在被人突然從後頭抱住的一瞬間，僵硬住了身體。過了好一會，顧從楊方才慢慢轉頭看向抱住她的人，發現是何蘭，她大大松了一口氣。

瞧著顧從楊心事重重還被自己嚇到的模樣，何蘭不解地詢問：“一早上想什麽呢？這麽專心……”

不知道該怎麽說，顧從楊便含糊其辭道：“有件事情很煩。”

“什麽事？”何蘭好奇地接著發問。

沈吟半晌，和對方一起上樓的顧從楊這才吞吞吐吐地開口：“如果……，你想和一個人……做朋友……的話，該怎麽做？”

聽到顧從楊這麽說，何蘭立即發出一連串的問題：“什麽樣的朋友？男的女的？喜歡的還是不喜歡的？”

細細想了想，顧從楊依次回答何蘭拋出的疑問：“唔，就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一點的那種……”一定不能和那個時候一樣，雖然是朋友卻根本沒辦法進入對方的圈子。

至於最後一個問題，顧從楊表示：“沒有人會和不喜歡的人成為朋友吧？”

對於顧從楊最後說的那句話，何蘭搖了搖頭，告訴她：“那可不一定，你要知道，朋友有時候可不分喜歡和不喜歡。”接著，她瞇著雙眼上下打量一番顧從楊，眉頭微挑，“男的？你早戀哦？”

“沒有，沒有。”顧從楊立即搖頭否定這件事，她想：哪可能早戀？能做朋友就夠好了，還早戀呢……她想戀對方都不願意……

背著書包的何蘭定定看了幾分鐘顧從楊臉上的表情，這才慢悠悠地咬著字眼反問：“女生和男生怎麽可能成為比普通朋友稍微好一點的朋友？”

聞言，顧從楊困惑地說，“不能嗎？”可她和索羅斯的關系就比普通朋友關系好啊。

“肯定不能啊，女生和男生的偏好都不一樣。你看見過一個女生和另一個男生談論明星八卦小裙裙化妝品之類的話題嗎？你又看見過哪個男生和哪個女生聊女生聊喜好聊不能明說的東西？如果這些東西都不能聊，你又怎麽判定他們是好朋友呢？”何蘭有理有據地進行陳訴。

仔細回憶了一番平日裏和索羅斯的聊天內容，顧從楊郁悶地想：他們從不聊這種東西，畢竟要是她想聊明星八卦小裙裙化妝品之類的話題還有夏恩可以說話，為什麽要找對此一竅不通的索羅斯？再說，朋友之間怎麽可能只有這種被性別局限在裏面的話題可以聊？

想到這點，走上臺階的顧從楊反駁道：“可以聊點其他的吧？”

“什麽？”將書包帶子往上提了提的何蘭安靜幾秒，提出問題。

略微想想平時和索羅斯的聊天內容，顧從楊答道：“興趣愛好之類的。”

不料，此話一出，瞬間遭到何蘭的否定：“那種是普通朋友才聊的吧？”

“誒？”扭頭看向對方的顧從楊不太理解何蘭的意思。

“你真知道你說的那種比普通朋友好一點，是什麽意思嗎？”將顧從楊一臉茫然的神態收在眼底，何蘭一字一頓地反問：“在我看來，男生和女生比普通朋友關系好只有一個意思，就是戀人之下，朋友之上的暧昧關系。”

和邱雲澤成為戀人之下，朋友之上的暧昧關系？顧從楊立即搖頭——她才不要：“我不要這種。”

“那你到底想要什麽？”停下腳步的何蘭盯著顧從楊的眼睛，認真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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