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滿倉點點頭，當時落魄寄居在秦家堡，唐家對二人傾力的照顧，將所有能用的好食材都拿出來給二人做吃的，這份恩情還引得左滿倉想起了早亡的母親，他當然不會忘記。

“那好，咱們就做那些飯菜。”

兩人分工，歐陽煥負責蒸玉米饃饃，左滿倉則負責清洗蘑菇，擇菜，切肉，做紅燒肉，蘑菇燉肉……

等歐陽煥弄得滿頭滿臉都是黃色的玉米糊，忙活了半個時辰才終於把玉米饃饃蒸上了，左滿倉的飯食也做得差不多了。

左滿倉的菜做得不錯，紅燒肉是紅燒肉的樣，蘑菇燉肉是蘑菇燉肉的樣，歐陽煥蒸的玉米饃饃就有些一言難盡了。

或許是玉米面水放的太多，又和得不勻。，玉米饃饃出鍋的時候有相互連接在一塊變成大餅的，有流動成棒狀的，也有拳頭大小中間還包裹著沒蒸熟的玉米面的，千奇百怪，各顯風騷。

左滿倉見竈臺也粘滿了玉米糊漿，給玉米饃饃起鍋的時候，覺得造型實在是太醜，配上不自己弄的那幾個菜，趁著歐陽煥轉身洗手的工夫，拿著菜刀將它們挑剔修飾了一番，切割成大小一致的方塊形，這才整齊的堆放在碗中。

飯菜做好了，左滿倉將它們放進食盒裏，歐陽煥見食盒裏的飯菜擺盤漂亮，準備學著小廚房的廚娘用蘿蔔準備雕刻一個鯉魚。奈何刀工不行，雕刻了兩次都以失敗告終。不是將魚頭雕刻得像錦雞，就是剛上刀沒刻兩下，蘿蔔便攔腰斷了。

左滿倉在一旁出謀劃策，絞盡腦汁想著主意，見歐陽煥又雕刻不成功正欲放棄，便提議道“將軍，不如做一個方正的骰子吧，四方都刻畫一些字畫，顯得端莊又彰顯將軍的風韻。”

歐陽煥覺得可行，這才削了一個白蘿蔔，六面都刻寫了自己的小名，這才滿意的放進食盒裏，提著去找唐竹芯了。

黑狐去談情情況已經回來了，說老鴇們說的是實情，並沒有作假。唐竹芯聽後便陷入了沈思：今日長公主主動給自己送貴重禮物，還把昨夜歐陽煥去過的酒肆飯館和青樓的掌櫃的都叫來給他作證，足見長公主的心意。唐竹芯沒想到一向看不上自己的長公主竟然能為自己主持公道，心裏很是感激。可是自己的夫君背著自己去青樓夜宿，不管這其中是何曲折，心裏總是會有一道坎邁不過去。

唐竹芯正出神，聽見有人敲門，以為是春去秋來找自己，她也沒吭聲，坐在原地不動。

門楣上鎖，歐陽煥又敲了幾下門，見屋內沒有動靜，這才推開了門。屋內沒有點燈，到處都是一片黑暗，歐陽煥手提著燈籠進屋，把食盒放下了，點燃了燭火，這才提著食盒來到臥房。

看見唐竹芯慵懶的靠坐在床頭，歐陽煥臉上綻放出笑容，用自己最輕柔的話語問候道“夫人，剛剛看你沒吃飯，為夫給你準備了一些吃的，你賞臉吃兩口？”

唐竹芯看見歐陽煥嬉皮笑臉的，心裏很是不快，順著床頭躺下了。

歐陽煥上前把食盒放在桌上，將床頭的燭火點亮，然後伸手去拉唐竹芯。

唐竹芯推開他，他用力更大，唐竹芯只得開口道“我不餓。”

歐陽煥把她扶正，然後上前去把食盒裏的飯菜取出來擺在桌上，一邊擺一邊介紹道“這是紅燒肉，當初夫人為了獎勵我們殺富濟貧特意給我們做的。這是蘑菇燉肉，這是為夫當初在秦家堡醒來時自己動手燉的，當時夫人心疼糧食，還差點與我大打出手呢。這是青番茄燉肉，也是夫人與家人從口糧裏擠出來給我們做的，還有這玉米饃饃……”

歐陽煥一樣一樣的介紹著，唐竹芯望著桌上那些樸實而又帶著回憶的飯菜，鼻息一酸，眼淚順著臉頰留了下來。

歐陽煥見他哭了，忙卷下自己的袖子去給唐竹芯擦眼淚，哪知這眼淚越擦越多，歐陽煥蹲在地上，握著唐竹芯的手腕說道“夫人，我與你相識於苦難之中，夫人待我情深義重，我不該瞞著夫人去那些地方。我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做任何對不起夫人的事情。夫人若還是不信，還這般不理睬我，那我真的只能每日悔恨自己了。”

唐竹芯見歐陽煥屈膝蹲在自己面前，言語誠懇，又見他做了這麽多的飯菜，誠意十足，擦掉眼淚，向歐陽煥問道“你當真沒做什麽？”

歐陽煥站起身來，鄭重說道“千真萬確！”

見唐竹芯不在哭了，歐陽煥又彎下腰湊在唐竹芯耳邊說道“要不晚上夫人檢查一下我的身子。”

唐竹芯瞪著他，歐陽煥嬉笑著解釋道“我雖然潔身自好，但是身邊的將領有好青樓之風的，他們每回去了之後，回家能兩三天不上床睡覺。夫人大可檢驗一下我，若是我身體無異，這便也能證明我的清白了。”

唐竹芯見他越說越起勁了，不搭理他。

從今早出門到現在，唐竹芯還一粒米都沒吃，原本靠著怒氣支撐著倒也不覺得餓，這會兒見歐陽煥誠心跟自己道歉了，心裏的氣消了些，肚子便覺察出餓來了。

“夫人，你嘗嘗我這玉米饃饃怎麽樣？這可是我按著當年夫人的手法做的，我自己看著還行，要不你也嘗一塊？”歐陽煥邊說邊拿了一塊玉米饃饃遞給唐竹芯。

唐竹芯接過來嘗了一口，只覺得咯牙，在嘴裏細細一品，滿嘴的粗糲。

見唐竹芯皺著眉含著玉米饃饃卻不下咽，歐陽煥也嘗了一口，疑惑道“哎，我不是見夫人用的是粗糲的玉米碴子做的嗎？怎麽這口感差這麽多？”

“你用的玉米碴子？”

“嗯，我也焙過了，而後用石臼舂的。最後見粘性不好，又抓了幾把精玉米面混在一起才蒸得了的。”

唐竹芯不敢再嘗那饃饃，只得伸筷子夾肉吃。左滿倉的菜還不錯，至少熟了而且鹽度剛好，唐竹芯擡頭問道“小廚房還有飯菜嗎？”

“菜沒了，飯還剩下小半鍋。”歐陽煥答道。

“那給我盛碗飯吧，這菜倒是勉強能吃的。”

歐陽煥這便向門外傳話，讓打碗米飯來。左滿倉聽見唐竹芯對自己的菜評價還不錯，沖著歐陽煥興致勃勃的邀功道“夫人還喜歡我的菜吧？”

歐陽煥瞪了他一眼，惡狠狠的說道“就你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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