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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石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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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和秦姨娘這才閉嘴不再挑刺。王妃見了楊翠蘭,便生出了敵意,當初若不是她將唐竹芯抱走府讓長大,又送回王府裏,王爺就不會再重查當年的舊事,以至於把怒氣都強加在自己一人之上。

“來者是客!人家肯大老遠的來寬慰咱們家的小姐,那是人家仁義!”沈崇從門外趕了過來,剛好聽見老太太的一番話,看屋裏人的神色,也大約知道了其中曲折。然後轉臉對楊翠蘭熱情的問道“鄉下日子過得怎麽樣,收成好不好?”

楊翠蘭一五一十的說了,秦梅鄙夷道“哦,現在的鄉下人都不老老實實種田刨土,反而學起那些不正經的做生意來了?”

“家裏艱難,只有兩畝薄田,若是一味守著,只怕也活不到現在。我們不比富貴人家,成日裏坐著就有銀錢用。”楊翠蘭笑著答道,“都是靠雙手吃飯的,難道這銀子還分正經不正經的?”

“銀子是正經銀子,就怕人不是正經人。果真是做過生意的,這牙尖嘴利的口氣跟咱們前街那些小攤小販是差不多的”秦姨娘說話也毫不示弱。

楊翠蘭笑笑,不再理她,只要表明了自己的態度就行,至於別人的看法她一向不是很在意的。

知道自己說得多了,便會招到更多的話頭,她便不在開口了。

沈崇瞪了秦姨娘一眼,說道“我看你是剛解除了禁足,連嘴也沒把門的了,既然愛說話,又是說的一些渾話,那便去把老太太佛前那本金剛經默念一遍吧,也去去你心裏的雜念!”

唐竹芯站在楊翠蘭身後見她說話硬氣把秦姨娘有些氣著了,又見父親處罰了秦姨娘,便拉著楊翠蘭從老太太房中出來了。

兩人去了荷花塘散步,楊翠蘭看著滿塘碧綠,感嘆道:“這些年了,這王府裏一點沒變。”

風景沒變,人也沒變。王府裏楊翠蘭以前是來過幾次的,作為柳瑜請來的奶娘,又是同鄉,有好幾次柳瑜覺得身子不舒服,便讓嬤嬤請了她來王府裏,兩人也曾經繞著王府散過步的。

一面走著,她便將之前自己跟柳瑜停留過的地方一一指給唐竹芯看。

在陰冷中待久了,仿佛一塊冰塊,竟不知道如何與陽光相處了。將陽光與溫度隔絕在外,陡然在盛夏的陽光下走著,唐竹芯只覺得晃眼睛和渾身的不自在,身體內的寒氣讓她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

“這是你生母最喜歡的地方”楊翠蘭指著一處涼亭說道,涼亭修建在淺水處,水裏躺著不少光潔的大石頭,水草從石縫間長出來,蓊蓊郁郁的,將大石頭包裹在其中。

“也是這樣的天,她挺著大肚子躺在這些大石頭上,用手蒙著眼看太陽。伺候她的丫鬟嚇得在旁邊大喊大叫,她卻仍舊是笑著,說這樣的好的陽光若是辜負了豈不浪費了!”楊翠蘭說起這些往事,嘴角就忍不住的上翹起來。這王府與她和唐竹芯之間的聯系就是柳姨娘了,走在這樣熟悉的壞境裏,她自然而然的就說起了以前的事情來。

唐竹芯從不知道原來自己的生母也有這樣豁達舒暢的時候,見楊翠蘭說得這樣陶醉。她擡腳走到大石頭旁邊,脫了鞋襪躺上去,也蒙眼看著天空。萬裏無雲,一片藍天藍得一絲雜質都沒有,仿佛再靠近些便能照出人影來。

荷塘裏的石頭巨大,足足有一張床那麽寬大,經過荷塘水的浸泡與沖刷,表面上有許多小孔,被陽光照射過後,躺在上面如同躺在一張溫熱的炕上。背後傳來一陣炙烤般的溫度從肌膚慢慢透入腠理再沁入五臟六腑,讓其全身的筋骨都慢慢舒展開來,唐竹芯覺得自己的身子如同被這石塊熨帖了一般,熱氣慢慢的浸入了體內,過了半刻鐘,覺得渾身通透極了。

歷來古書上便有砭石療法,想來原理跟這個也是差不多的。唐竹芯就地取材,使得筋脈都疏通了,黏滯在身上的沈重與悲涼都隨著慢慢浸出的薄汗散發出來了不少。

春去秋來肩靠肩的守住唐竹芯,生怕這時突然來人,看見唐竹芯四仰八叉,極為不雅的躺在荷花塘裏的石塊上。

好在唐竹芯只躺了一會兒,她覺得渾身被烘烤得發熱,微微都有些冒汗了,穿上鞋襪,在涼亭背風處歇了會兒,便攬著楊翠蘭的手臂走了。

春去秋來跟在兩人的後面,看著唐竹芯走路的步子都輕快了許多。

“你就該在太陽底下多走走,活動筋骨出出汗,心裏的憋屈總能散發一些。總是處在陰涼地裏,一味的琢磨自己的心事怎麽行呢,再這樣下去就要鉆進牛角尖裏了。”

荷塘邊吹來的風已經帶著熱氣了,溫熱的河風讓人周身都跟著暖和起來。一波碧綠的荷葉在微風中蕩漾,間或還有些露珠殘留在荷葉上隨風滾動,跳躍般的從大圓盤裏滾落到小圓盤中,最後滴入荷塘裏,泛起一圈圈漣漪。荷塘裏有性急的荷花已經長出了箭蕾,脹鼓鼓的綠蕾頂端露出些許的粉色,有蜻蜓早已悄聲飛來立在上頭,舒展開沾了露水的翅膀,盡情的晾曬在太陽底下。

一陣熱風吹來,唐竹芯忽然意識到,夏天來了!天地萬物都在陽光的照耀下朝氣蓬勃,而自己躲在陰涼的角落裏舔舐傷口已經二月有餘了。

楊翠蘭柔聲說道“你這孩子,用情太專,幸好成就了你的一段姻緣。只是福薄了些,沒能與他廝守。罷了,也算是了了你一樁心願了。”

擡頭看著母親滿臉的關切,聽著她的殷切安慰,唐竹芯竟然把她的話都聽進去了。

“雖說王爺疼你,把你接到王府裏來散心,可到底你是嫁出去的人了,總不能一直待在娘家。那邊也還有祖母要照顧,一大家子的人都還指著你呢。”

“嗯,我這便去跟父親說我要回去了。娘再陪我些日子吧,看見娘在身邊,我心裏總是好受一些。”

“這是自然的,你沒好起來,母親回去了也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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