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蕭家軍退回了小瑯山。

三天之後金國的五皇子特意將徐甫五花大綁的送來了白狼河。白狼河一戰，令金軍元氣大傷，五皇子被金國的可汗革去了皇室身份，解除了一切職務，貶為庶民，使他再無爭奪皇位的可能。而徐甫這員大將則由五皇子親手押送至白狼河交給歐陽煥處理。

歐陽煥坐在馬背上，這等談判原本是輪不著他的，只是太子爺如今還在南平國，他便只有自己和五皇子談判。

五皇子面如死灰，這一仗他們輸得太慘烈，十萬大軍到最近只剩下不到三成，且丟了沙邙縣這個重鎮。若是蕭家軍不主動退出來繼續留守在沙邙縣，只怕他們還需要集結兵力來圍剿。這一仗在金國已經引起了民憤，可汗一氣之下重處了五皇子，而徐甫這個大將則成為了眾矢之的，如毒瘤一般，要連根拔出才能洩民憤。戰事慘敗，需要有人來處理這個殘局，金國的官員們自然是避之不及，只有五皇子親手來了結這件事，而徐甫就是他送給渝國的大禮。

“把這些年你們在北境搶奪的糧草加倍奉還給我們！從今往後不再動大渝國一分一毫！”

歐陽煥的要求並不算高，他對這一戰的成果十分滿意，不僅重創了金國還降服了徐甫這個死對頭，在沙邙縣屠城一天更是雪恥了之前這兩年頻頻被金兵騷擾的恥辱。當看見徐甫被五花大綁得像肥美的大閘蟹擺放在自己面前時，他就已經很滿足了。再加上他也知道金國這兩年遭天災，其境內的百姓已經民不聊生，金國國庫空虛，就是再強要一些賠償或者讓他們割讓幾座城池，他們也拿不出銀錢來，城池也大多是些荒城，拿來也無用。說不定會遭到他們觸底反彈，釜底抽薪似的反噬，蕭家軍也需要兩年的安定日子來恢覆元氣，既然金國已經求饒，自己還不如就坡下驢，了了這一樁戰事。

五皇子也知道其中要害，點點頭便答應了。命令士兵們將徐甫丟到了白狼河上，然後轉身離去了。

歐陽煥不想跟徐甫這個手下敗將談話，對著身邊的侍衛們吩咐道“將這位金賊將領塞入麻袋丟進白狼河中餵魚！告訴小瑯山的百姓們，往後再沒有人能任意欺淩他們了！”

眾將士舉著劍戟搖旗吶喊，徐甫對著歐陽煥咒罵道“你這個活閻王，我就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歐陽煥笑道“我向來不信鬼神！你既然信，那邊早日下去歷經你的輪回吧！”

“我詛咒你斷子絕孫！”

歐陽煥攤手道“我原本就無子孫！況且勝者為王，敗者為寇，想不到堂堂的徐甫大將死到臨頭竟然暴露出來你是這樣一個粗鄙不堪的人，真是枉費你師傅金達木這些年的教誨了！既然學藝不精，那便去下去陪著再他修煉一回吧。 ”

說完他便領著眾將士浩浩蕩蕩的淌過了白狼河，只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落水的聲音，然後一切又歸於平靜了。

戰後還有許多事情要做，埋葬屍骨，預防戰後瘟疫，清點陣亡人員名單，分發撫恤金，老兵殘兵退伍，招攬新兵等等。而最重要的，是將許諾的糧草送去南平國，將太子爺贖回。

歐陽煥清理了一遍糧草，這才親自押隊去了荊州，將糧草盡數交給了吳狄。

吳狄得知蕭家軍將沙邙縣屠城了，對歐陽煥甚為敬佩，拱拳道“蕭少帥果然是鬼面將才，咱們這一次聯合作戰也算是咱們結交了，往後若是相見了，還望蕭少帥能顧念咱們共同抗戰的情義！”

歐陽煥笑道“好說，好說，我這人向來恩怨分明！”

在荊州停留了兩日，歐陽煥北上去接到了太子，這才回了北境。

太子爺慕容埼玉得知歐陽煥的壯舉，拍著歐陽煥的肩膀說道“這一仗實在解恨！只是沙邙縣百姓本就無辜，咱們這樣是不是太殘忍了一些？”

歐陽煥答道“覆巢之下焉有完卵？若是咱們這次不痛擊金賊，往後遭受這樣命運的只會是小瑯山腹地的百姓們！”

慕容埼玉聽後不再言語，他這些年雖然也是上過戰場的，但是也就是坐在兵營裏指揮，並沒有真正赤膊上陣與敵人兵刃相見過，而這次北境的戰役則讓他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戰爭的殘酷，他沿路回到小瑯山看著戰後的慘烈震驚不已。

沿途回到小瑯山，遍地都是屍體殘肢，發出一陣陣的令人作嘔和血暈的氣味來。他強忍住心底湧起的惡心，撐到了北境。

戰報是早就已經八百裏加急送去了京城，太子慕容埼玉私自與南平國結盟，引領其荊州部隊入北境，這事非同小可，慕容埼玉急需回京當面向聖上請罪，況且這血腥之地，他早就受夠了，一日也不想多待，是以在軍營設宴犒勞了眾將士之後第二天便要準備回京了。

前些天戰時，蕭將軍來不及細問歐陽煥，金軍潰退之後，又成日裏見不到歐陽煥。太子臨行前一天，終於在吃晚飯的時間逮住了他。此時的歐陽煥正蹲在地上和士兵們吃飯，手裏的筷子倒過來在地上寫著東西，似乎正在教士兵們認字。

兩個看起來十五六的小兵拿著木棍臨摹著歐陽煥的字，寫得急了些，被歐陽煥一筷子打在了他倆的頭頂上，疼得倆人齜牙咧嘴。

士兵看見蕭將軍鐵青著臉從歐陽煥背後過來了，忙給歐陽煥遞眼色。

蕭將軍走上前，正準備擡手打歐陽煥的時候，看見地上方方正正的寫著一個“家”字。

歐陽煥轉頭訕笑道“兩個小兵想家了，我便教他們寫家。”

蕭將軍的神情變了變，最後對著歐陽煥沈聲說道“你給我進來！”

歐陽煥囫圇的刨食了兩口，把碗遞給了小兵，這才跟著蕭將軍進了營帳。

“說吧，這些天你都幹什麽了？”蕭將軍咆哮著問道。

歐陽煥知道他的意思，問的是他從京城出來之後消失的這段時間。

“義父，金軍忌憚我，知道我死了，士氣必然低迷，這才會放心大膽的踏過白狼河。如果不重創金軍，他們會變本加厲的騷擾我們的。”

“所以你為了能讓他們相信，連我們也都瞞住了？”蕭將軍氣得將桌上的一個茶杯狠砸在了歐陽煥的身上，茶杯摔碎了，歐陽煥跪在原地一動不動，只是磕頭請求蕭將軍的原諒。

“還請義父恕罪，這是我不得已而為之的，京中也有金國的眼線，若是不做得這麽逼真，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蕭將軍氣得伸腳在歐陽煥身上連踹了兩腳，然後才整理了衣衫背對著歐陽煥說道“跟太子一塊回京去，跟聖上解釋清楚，也別讓你祖母和新婚妻子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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