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說，我根本就沒病。我婆子也是最心疼錢的，有個頭疼腦熱的，都是讓我硬捱過去的，怎麽會因為我胃口不好，就給我請郎中，還偏偏請的是你胡郎中！”楊寡婦向胡郎中質問道。

村子裏的人都知道秦老婆子是個生活儉省的，一碗剩菜都能吃到發黴了還沖洗著熱熱再吃，就是疼得在床上打滾也只會口裏念幾句菩薩保佑硬撐著過去，怎麽今兒就這麽舍得花銀子了，還是給她不怎麽待見的兒媳婦因為一點食欲不振就請郎中，還好酒好菜的招待胡郎中，這確實蹊蹺啊，說出來誰都不信！

“我說的是真的，不信你們進屋去瞧瞧，晚上的飯菜還剩下很多呢。”胡郎中見眾人不信，只得指引著大家去看。

裏長婆子領著幾個婦女果真沖進竈房裏去看，搜索了半天，連院裏的水井都找了，啥也沒找著，只在竈孔裏發現了一點紅薯皮。

眾人把目光看向胡郎中，很顯然是說胡郎中撒謊了，秦老婆子晚上就啃了一個紅薯，若是有好酒好菜的她還不得好好留著，吃個十天半月的。

裏長見胡郎中憤憤不平，向秦老婆子問道“你說說到底是什麽情況？”

秦老婆子在村子裏甚少言語，是個老實本分的人，又是唯一的見證人，她說的話自然是最靠得住的。

秦老婆子此時做在地上，哭得老淚縱橫，搖著頭說道“丟臉啊，我不敢說啊！我活了大半輩子了，眼看著要入土了，竟然讓我親眼看見了這麽一幕，我以後的老臉還往擱，我以後還怎麽去地下見我死鬼和早逝的兒子喲……”

“問你看到了什麽，你說這些做什麽？”裏長急得很，聽她絮絮叨叨的，半天說不到正事上，便催促著她說事情經過。

秦老婆子抹了把眼淚，站起身，擤下來一把清鼻涕，一甩手甩在了地面上，圍觀的村民趕緊往後退，見她在鞋幫子上擦了手，這才又圍上來聽她繼續說道“我原先想著胡郎中是救過咱們村不少村民性命的人，敬他是個好人，這才好心留他。他說要喝酒，我便給了他酒，哪知道他喝了酒是這般德行，摸著黑去了我兒媳房間裏。我尋他不著，還以為他走了，哪知道我兒媳回來就這樣被他侵占了。裏長，你可得為我們做主啊！”

眾人聽見這話就再也忍不住了，都紛紛議論了起來“沒想到這胡郎中是這種人啊，原本還以為他是個正人君子呢，原來也是個愛占寡婦便宜的！”

“我怎麽聽你這語氣，像是覺得寡婦便宜就是該占的一樣。寡婦怎麽了，咱們村寡婦還少啊，一半多都是寡婦，還能都讓人欺負了去。”這災荒年又遇上抓兵丁，村子裏的男人喪命的不少。

“你倆別吵了，咱們說胡郎中呢，扯那些幹什麽。”

“嘖嘖，真是沒想到啊，這胡郎中是這麽一個人，竟然占便宜占到咱們村裏來了，這還得了，這要是傳出去了，還不都讓人知道咱們村的人好欺負了。”

“是啊，咱們這一村還有這麽多老少爺們呢，怎麽能讓他一個外人欺負了去。”

裏長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著，秦老婆子和楊寡婦兩人本來已經哭停了，聽見眾人的議論像是又受到了鼓舞一般，兩個人抱住只管哭，哭得大家都些不忍了起來。

這時，裏長的婆子開口說話了，“這秦老婆子也不是個愛亂攀扯的人，再說了，誰願意把自家的醜事擺到明面上來說。這秦老婆子跟她媳婦向來不和，怎麽今天這麽樣同聲共氣的，若不是真有這事，兩人都嚇壞了，又怎麽能這麽齊心指正胡郎中？”

眾人聽見這話在理，紛紛點頭，把譴責的目光又看向胡郎中。

“裏長，我冤枉啊，我只是來給她看病的，怎麽就成了我入室奸淫婦女了。你們不能看著她們婆媳倆弱，就覺得她們有理啊！”胡郎中大聲喊冤，但是沒有人願意聽他的。

他氣得不行，跟一群村婦鬥，真是有理說不清。想了想，對著裏長說道“裏長，咱說實話，這楊嫂子平日裏是個什麽作風，大家都是清楚的。我胡某雖然算不上青年才俊，倒還是有幾分讀書人的骨氣的，縱然家中無妻妾常年孤身一人，但是也沒到了這饑不擇食的地步！”

秦老婆子聽見這話，跪行著到了裏長面前，拉著他的褲腿說道“裏長，這奸人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倒把我媳婦說得這樣下賤，我那媳婦雖然平時言語有失，但是也算是恪守本分的，我兒子過世早，家裏全指望她操持著，若是她是那守不住的人，早就改嫁了，何苦守著我一個孤老婆子過活。”

這時也有村民被胡郎中的話嗆到了，這楊寡婦雖然萬般不好，但是也不至於毀了自己的名聲倒貼上一個郎中的份上。一個郎中算什麽，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還是個江湖游醫，居無定所，哪個女的能看上他？

楊寡婦雖然平時行為不檢，但也是村裏的人。胡郎中是外人，村裏有幾個暗地裏打楊寡婦主意的，聽見胡郎中這麽一說楊寡婦，頓時就不樂意了。

“我說胡郎中，你當真以為你是個香餑餑了。楊寡婦也算是有幾分姿色的，就算是要倒貼也至少得找個好的吧，你一個窮郎中，一沒錢二沒勢的，她這樣誣賴你做什麽？”

“就是，雖然你給我們治過病，我們感激你，但是你也不能這樣作踐咱們村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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