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來不會有事吧？”唐竹芯不放心的望向村子裏，此時已經沒了喊聲，靜默的村子裏讓唐竹芯心裏更加害怕，秋來不是會昏過去了吧？

“不會的，能讓姑娘哭出聲來，說明他們根本就不怕姑娘會跑，只是在磨姑娘的脾性。”歐陽煥低沈著聲音說道。

唐竹芯仰起頭看著歐陽煥，他堅定的眼神讓唐竹芯心裏有了些底，不再那麽慌亂，於是跟著他們朝來路返回去。

一路上，主仆兩人又獵了不少的野雞，歐陽煥箭法很準，幾乎達到了百步穿楊的境界。拉弓挽箭，只一瞬間，前面百米處的錦雞就應聲倒地，撲騰著翅膀掙紮。

左滿倉跑上前去，拔下箭矢，將錦雞搭在肩頭，沖著歐陽煥喊道“少爺，今天的晚餐夠了。”

歐陽煥和左滿倉兩人今天是專程上山來打獵的，身上帶著不少的家夥什。火石子，鐵鍋，水壺，粗鹽，一應俱全，都是一些荒野求生必備的物品。

找了一處有水源的寬闊之地，左滿倉將肩頭的五只野雞摔在地上，殺雞放血，開膛破肚，雪地裏雞毛滿天飛，左滿倉弄得滿頭滿臉都是血跡。唐竹芯上前去幫助他，卻被歐陽煥搶先一步攔下了。看慣了歐陽煥飯來張口的做派，見他手腳麻利的修理著野雞，總覺得有些不真實。

老馬找石塊壘竈，不一會兒，便燒起了一堆紅旺的篝火來。

取出一個鐵鍋，唐竹芯化開了一鍋雪水，燒開之後將野雞細細的拔完了毛。三只穿在木棍上，搭起了木架子，讓老馬守著慢慢翻烤，兩只用摘下來的樹葉包裹著糊上黃泥，扔進了火堆裏，用熱燙的火灰埋著，煨好了撒上粗鹽就是叫花雞。

唐竹芯坐在篝火旁，呆呆的看著木架上的雞肉滋滋的冒著油珠。她渾身泥濘，光潔的小臉也沾上了黃土，原本及地的披風上拖著黃泥，整個人像是剛從地裏刨出來的地瓜，還拖帶著冗長枯黃的瓜藤。火光映得她臉龐紅彤彤的，眉頭緊鎖，心裏還在擔心著春去秋來。焦灼的神色讓人看了心生憐憫。

歐陽煥坐在她身邊，周身幹凈整齊，連鞋面都一塵不染，頗有一種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的氣質。

火光跳躍下，歐陽煥的目光落到唐竹芯的身上也變得炙熱了起來。她微感不適，坐得離歐陽煥遠了一些，等身上的衣物都烘幹了，站起身，走到遠處，將身上的泥土都拍打了下來。

再回來時，木架上的烤雞已經好了，左滿倉熱情的招呼她過來吃。

烤雞只有三只，叫花雞還沒煨好。歐陽煥手裏已經分得了一只肥大的燒雞，撒上了粗鹽，正準備開啃。張大著嘴準備一口咬下去，陡然看見唐竹芯站在自己面前，歐陽煥自覺的合攏了嘴，轉過身，抿著唇，咬下了一小口。

左滿倉將手裏的烤雞遞給車夫老馬一只，把剩下的一只慷慨的遞給唐竹芯，“竹芯姑娘，你吃。”

左滿倉是武人，消化強，飯量大，在山林中奔走了一天，早就餓得饑腸咕嚕了，唐竹芯知道他這是謙讓自己，推辭道“左大哥，我不餓，你吃吧。”

“哪能不餓呢，這都一天了，山路難走，費力氣。”

“我等會兒吃叫花雞”唐竹芯笑道，她早已看到了左滿倉眼裏看著烤雞的兇殘目光。

“刺啦”一聲，歐陽煥遞過來半個拷得外酥裏嫩的烤雞，向唐竹芯揚著下頜，用命令的語氣說道“吃這個！”

左滿倉是親眼看著歐陽煥啃了一口烤雞的，想著這哪行呢，怎麽能讓一個小姑娘吃男人已經吃過的東西。少爺不講究，他可不能讓唐竹芯受這委屈，將手裏的穿著烤雞的木棍塞給唐竹芯，伸手去取歐陽煥手中的半個烤雞，笑道“我吃這個就行了。”

歐陽煥就著手裏的木棍打了一下左滿倉的手，“跟你說話？”

左滿倉看著滿臉怒氣的歐陽煥，心裏有些糊塗，少爺怎麽這麽野蠻，自己平日裏吃他剩下的也就算了，唐竹芯一個姑娘家，他怎麽能這樣，別的不說，她還是他的救命恩人呢！自己也是好心替他想到這一層關系，給唐竹芯一整個的燒雞，他為什麽要阻止？

“幹凈的，我吃的這一邊！”歐陽煥將手裏的另一邊烤雞轉過來，把牙印露出來向唐竹芯證明自己剛剛吃的那一口正是他那邊的。

唐竹芯看著那半邊烤雞不知道該不該接，那半邊烤雞是歐陽煥從嘴邊給自己分出來的，若是不接，難得歐陽煥對自己大方一次，倒顯得自己扭捏；若是接住呢，總覺得有些暧昧。

他們主仆倆尾隨著自己來到這深山老林中，還將自己的嘴邊之物分給自己，說他雖自己完全無意，唐竹芯覺得說不過去。

莫非他看穿了自己的心思，知道自己對他有想法，想著回應一下自己？想到這裏，唐竹芯看歐陽煥的眼神就迷離了起來，臉頰也更加的發燙了。

左滿倉擡眼看見臉上有些羞澀的唐竹芯，又看了看歐陽煥的臉，心裏豁然開朗了，連忙將唐竹芯手裏的燒雞搶過來，張開血盆大口，狠咬了一口，訕訕的走到了一邊。

“吃吧，非得你推我往的謙辭一番，才吃得下？”歐陽煥晃動著手裏的木棍對著唐竹芯嘲弄道。

聽見歐陽煥這煞風景的一句話，唐竹芯一把接過來，撒上粗鹽，大口的嚼味著。

野雞味道鮮美，粗鹽味淡，一粒一粒的極具顆粒感，兩者在嘴裏融合，肉香味都帶著層次感。

烤雞啃完，叫花雞也出爐了，用石塊擊碎泥層，一股雞肉的濃香撲鼻而來，泥層鎖住了雞肉裏的水分，使得雞肉嫩而鮮美多汁。

老馬吃了一個烤雞已經飽了，坐到一邊剔牙，左滿倉見不慣他齜牙咧嘴露著牙床的樣子，踹了他一腳，讓他躲到一邊去。

唐竹芯要了兩只雞腿，從樹葉上采摘了幾張樹葉，將雞腿包裹著放進懷裏。

“你要是沒吃飽，我讓左滿倉再去抓幾只回來就是，你包著它們做什麽？”歐陽煥不解的問道。

“春去秋來這些天肯定沒吃什麽東西”唐竹芯躊躇著說道。

哦，歐陽煥應了一聲，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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