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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怒揭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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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多月沒見,沈崇胡子拉渣的憔悴了不少。他看著唐竹芯的眼神很奇怪,有些厭惡又帶著些許好奇。

“大伯”唐竹芯臉上擠出微笑喚道,這一聲“大伯”叫得沈崇的心軟了起來,多好的一個孩子,原本在鄉下也過著爹疼娘愛的日子,卻偏偏要趟進王府這趟渾水裏來。

“大伯,我只是想掙點盤纏,快過年了,我想回老家去”唐竹芯抓著沈崇的衣角說道。

沈崇心塞,越是淳樸的話越讓人心裏難受,他對獵鷹吩咐道“去找個郎中來看看”。

唐竹芯死死的拽著沈崇的衣角,仰著頭,臉色慘白的看著沈崇,喃喃說道“大伯,我想我娘了。”

獨在異鄉,又身受重傷,唐竹芯此刻十分想念自己的親人。沈崇是自己的生父,雖然沒挑明,但是血濃於水,唐竹芯對他還是覺得親切的,便將沈崇當做了自己可以傾訴的對象。他是去過自己老家的人,對自己也熟悉,就像對待一個熟識的長輩一般,盡情的傾訴著自己此刻的思鄉之情。

“我剛從屏陽縣回來,你母親一家一切安好。”沈崇輕聲說道。

“大伯見過我母親了?她身子好利索沒有?家裏的餛飩攤生意怎麽樣?”唐竹芯聽見母親的消息就忘記了疼痛,一連串的問著沈崇。

唐竹芯的話像石沈大海一樣,在沈崇那裏沒有起一絲波瀾和回應,倒是一直盯著唐竹芯看

,直看得唐竹芯心裏發毛。

唐竹芯暗想道,他或許也是因為公差路過,哪有時間去打聽母親一家的近況。只是他提到母親之後便陷入一陣沈默之中,這死寂一般的氛圍讓唐竹芯感到不安。

他說他見過母親了,然後不再說其他的話,而是一直打量著自己,莫非母親同他說什麽了?他還穿著出門的衣裳,想必是一回府就來到了聽雲苑,他對自己什麽時候這麽關心了?

果不其然,沈崇開口了“她給你留下什麽東西了?”

唐竹芯有些發楞,她不明白沈崇在問什麽。

“你養母都告訴我了”沈崇提醒著她。

聽到這話,唐竹芯抓住沈崇衣角的手立馬收了回來,雙手撐在床沿上,瞪大著眼睛警戒的看著沈崇“你去我家做什麽?你把我娘怎麽樣了?”

“你混進王府裏果然是帶著目的的。”沈崇站起身怒斥道“你為什麽要隱藏身份,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你是她的女兒?”

“她的女兒?”唐竹芯冷笑道,“若是我直接告知王爺我的身份,王爺會信嗎?王爺成日裏不在京城,王妃若是知道我是柳瑜的女兒,她會讓我活著離開王府嗎?”

“你這個小丫頭說話口氣不小,王妃縱然跋扈一些,斷然不會做出草菅人命的事情來。你母親之所以會落得那個下場,說到底還是她自己不潔身自愛,做出那等傷風敗俗的事情來,毀了我沈家的門楣,王妃才將她沈塘的!”

呵呵,他到現在還是相信王妃的話,認為母親做了對不起的事情,讓他連母親的名字都不願意提及。

“呵呵呵”唐竹芯怒極反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

“我笑王爺是個膽小鬼,也笑我母親可悲!”

“放肆!”

“王爺若是真愛我母親,為什麽不給她名分?她慘死這麽多年,王爺卻查不出她的死因,不知道是王爺鞭長莫及還是故意為之?王爺縱橫沙場多年,任憑敵人如何詭計多端,王爺總是能慧眼識破。怎麽王府裏這點女人爭寵之間的小小手段倒把王爺弄迷糊了!都過去十四年了,王爺都還沒找到我母親的死因!只怕王爺根本就沒把我母親的死放在心上吧?”

“我的事情不用你評論!”沈崇被唐竹芯說到了痛處,這些年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柳瑜的死,只是事情已經過去多年,每次提及都是不堪的往事,王府上下對她都是諱莫如深,仿佛有更大的,更深的見不得人的深淵在背後,讓人不敢想,不敢去深探。

“我母親單純善良,毫無心計,當年肯犯天下之大不韙,不要名分的跟著王爺在軍中廝守三年。我想這種朝夕相對,毫無芥蒂的生活是她有生之年最美好的回憶吧,要不然後面也不會被您蒙蔽了,傻乎乎的跟著您一起回到王府裏。您要迎娶王妃,鞏固您的家世地位,又因為各種原因接二連三的娶了姨娘,她身份低微,可曾開口阻止過你?府裏多了幾位主子,老太太不待見她,作為老太太的洗腳丫頭,忍屈受辱,她又可曾向您抱怨過一句?您把她帶回了王府裏,卻又不給她名分,夜夜與別的女人同眠,您又可曾想過她的感受?”一句一個“您”,看似尊重,卻生生的拉遠了她與沈崇的距離。字字句句的控訴,像刀一樣插進沈崇的心裏。

沈崇望著唐竹芯,漸漸的回憶起了往事:柳瑜愛笑,從不背後說人壞話。在軍中,因為她為人開朗又勤快,還做得一手好女紅,深受將士們愛戴。但是回到王府之後,柳瑜卻變了,變得不愛笑,也不愛搭理人了。每回沈崇想在她那留宿時,柳瑜總是以各種借口支走他,慢慢的次數多了,沈崇對她也失去了耐心。後來王府不斷添加人口,王府裏熱鬧了,柳瑜卻更加安靜了。直到沈竹韻的降生,柳瑜才有了一些改觀,每次看到沈崇抱著她,眼睛裏總會多出幾分母親的柔情來。後來沈崇再來找她,她也不再推他,只是每回都要熄燈了之後,才讓沈崇靠近她。沈崇總覺得蹊蹺,有次一氣之下把她的衣衫扯下,發現身上有不少的淤青。她解釋說是自己不小心弄的,可是那滿含委屈的眼神,分明告訴自己她在撒謊。只是政務繁忙,府裏的王妃姨娘們又總纏著自己,便沒把柳瑜的心事放在心上。

“您有了新歡就忘記了我母親,那幾年你您可曾關心過她?臨上沙場前,王妃姨娘們都不願意跟您去受苦,這時您想到了我母親。只是那時我母親已經對您寒了心,不願意再面對您了。”

“我母親整日消沈,王爺卻在各種耳旁風的唆使下,以為我母親對您起了二心。殊不知那時我母親已經身懷有孕……”

“你胡說,你母親分明是在我走了之後才有的身孕”

沈崇明明記得當時柳瑜身體無恙,只是更廋了,一雙手枯瘦如柴,眼睛也深凹進了眼眶裏,他當時還問她,要不要請郎中看看,她還說只是晚間休息不好,補幾個覺就好了。

“呵呵,王爺三月份啟程,時隔九個多月,我為什麽生在大年三十?”

“那是你母親早產。”

“是不是早產,請當時診病的郎中一問便知”唐竹芯冷笑道“怕是那些郎中都找不到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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