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四章哪壺不開提哪壺

關燈
將軍府,蕭將軍昨夜得了風寒,恐身子不好,去祝壽犯了壽星的晦氣,便將一應的禮物都送到了永寧巷的老宅子裏,讓長公主慕容霈雪代為送過去。

老太太也正想著找個由頭去沈家提起舊事,怎奈靜安王府卻並未給她下請柬,得了這個祝壽的由頭,便準備了禮物,帶著小翠來到了靜安王府。

這時門上有人來傳,長公主賀壽來了,楚香忙讓人去傳老太太和王妃。

楚香起身在院門口迎接長公主,長公主笑著走進來,看見大堂正中的太師椅上,壽星老太太不知道哪裏去了,問道“老壽星呢,怎麽坐不住了?”

堂中賓客們都福身給長公主請安,楚香扶著長公主在大堂坐下,笑道“老太太坐了一上午,也乏了,這會子去後院裏轉轉,可巧長公主就來了。我已經遣人去請老太太了,長公主略坐坐。”

長公主笑而不語,剛剛在門口,她已經撞見了元陽侯和吏部尚書,兩人已經將情況跟她說明了。她見楚香行為舉止從容,顯然還是蒙在鼓裏的,也不忍心點破,只是坐著喝茶。

不一會兒,王妃扶著老太太來了,兩人的眼圈紅紅的,仿佛是剛哭過的。長公主上前扶住沈老太太,握著她的手說道“老姐姐,你別傷心。今兒是你的壽辰,今日若是哭了,以後哭的日子就多了。”

老太太拉著長公主的手,臉上擠出笑容來。

長公主把賀禮讓丫頭們送過來,笑道“這是兩份,我的一份,蕭將軍一份,因他家沒個掌事的女眷,所以讓我一並送了過來。”

王妃笑著讓人收下了,心裏想著,這長公主怎麽就突然想到了來給老太太祝壽呢。

當年歐陽將軍因為輔佐皇上建立大渝國有功,被封為鎮邊大將軍之後,不念皇恩浩蕩,反而在軍馬糧草上做手腳,被皇上一怒之下召回京城,除了長公主幸存,其餘人都被誅殺了。

長公主從那以後,自己主動放棄了皇族的身份,搬離了公主府,住進了永寧巷的一座老宅子裏,與皇家再不牽扯任何瓜葛。

事情過去了十來年,皇上在一次京城出游的路途中,遇到了已經白發蒼蒼的長公主,兄妹相見,眼淚兩行,提起舊事,長公主將這十來年收集的一大推歐陽將軍並未貪汙腐敗的證據呈給皇上看。舊案私下底重審,皇上也意識到自己錯了,不過歐陽一家也已經死絕了,大錯已經釀成了,做再多彌補已經於事無補。

歐陽一家恢覆了榮譽,聖上也在皇陵旁邊修建了一個巨大的百人墓,讓歐陽將軍一家人長眠於此。

長公主歷經了此事,不願意回到皇宮,也不願意搬回長公主府。

皇上恢覆了長公主的皇籍,長公主卻在京城的小巷裏做著自己的布衣公主,不用朝廷的一針一線,帶著個小丫頭艱難的度日。

看到長公主一個人活得淒淒慘慘,皇上也不忍心,得知這些年蕭將軍府一直在暗中資助長公主,在皇上的提議下,讓蕭將軍認了長公主做幹娘。

長公主這些年也甚少跟京城裏的高官富貴之家走動,以至於大家都快忘了她這個長公主。

王妃心裏卻是藏著事情的,歐陽煥與沈竹韻的娃娃親當年可是轟動全京的,如今歐陽煥回京,長公主突然來訪,讓王妃不得不懷疑,這個長公主是來為往後的提親做準備的。

這時香草急急忙忙的回來了,楚香迎上去問是什麽情況。

香草未語先哭了起來,楚香心裏揪得更緊,趕緊拉著香草來到後院無人的地方,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香草止住了哭,將沈竹君受傷的事情告訴了她。

楚香的身子一軟,險些摔倒了,香草扶住她,兩人步履匆忙的來到了沈竹君的房間。

屋子裏圍坐著許多人,沈崇坐在床頭,沈竹青跪坐在床邊,地上侍立著五六個丫鬟婆子,兩個郎中在外間屋子裏開藥方,兩個小廝不敢錯眼的盯著藥方。

“君兒”楚香開口叫了一聲,人還沒踏進屋子就先哭了起來。

家裏的這三位妻妾,沈崇最喜歡的就是楚香,喜歡她那份寵辱不驚的恬靜,不管受了多大委屈,總是臉上帶著笑,不申辯,也不吵鬧。

如今她哭著嗓音從門外進來,沈崇心裏有些觸動,又想著沈竹君是自己唯一的一個兒子了,心裏更加不忍。

沈崇和沈竹青從屋內走出來,沈竹青扶著母親抹淚,沈崇面色凝重的說道“君兒失血過多已經昏睡過去了。郎中說君兒傷勢過重,可能得恢覆一段時間。你也不要太著急,君兒到底年輕,底子好,多些時日調理,定會沒事的。”

“王爺,君兒怎麽會受這麽重的傷?”楚香擡起淚眼,向沈崇問道。

沈崇在她的眼裏看到了一個位分不高的母親在兒子受傷後的那種痛楚和無奈,她年近四十,保養得極好,皮膚白皙嫩滑,紅了眼圈看起來更加惹人憐愛。沈崇伸手擦拭了楚香的淚水,說道“這件事情是因那畜生而起的,韻兒對那畜生看管不嚴,我已經命人將她看押了起來。”

楚香走向前去,輕輕掀開沈竹君的被子,看見沈竹君的腰間裹得厚重的一圈紗布,再看沈竹君的臉色烏青,眉頭緊鎖,兩只手握成拳頭緊緊的捏在一起,心疼得又哭了起來。

沈崇輕攬著楚香的肩頭,柔聲安慰道“這件事我一定給你個交代,事情雖然是因為那頭畜生而起,但說到底還是人的過錯,沒將它看管好!”。

他將楚香的手巾拿在手裏,替她擦拭著眼淚,緩緩說道“我知道你是識大體,心善的。如今老太太辦壽宴的請柬已經發出去了,這三天無論如何都得應對過去。三日過後,我必定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這幾日你就不必出門應對女眷了,好好的陪著君兒。”

楚香見王爺話已經這麽說了,也不好再犟著脖子跟他爭個高低,便垂著淚答應了。

沈崇對著沈竹青說道“好孩子,你也跟著勸慰一下你母親,我跟你母親的心是一樣的,我現在也只有這麽一個兒子,以後也全指望他了!”

後廳裏,長公主喝著茶,向老太太問道“老姐姐,我聽說你家孫女那是個頂個的出挑,今日你老人家過壽,這院子也是女眷,怎麽沒見她們出來走動?”

老太太笑著說道“都是些臉皮薄,羞於見人的,沒得出來扭扭捏捏的,倒讓大家不自在。”

長公主笑道“老姐姐這是把家裏的寶貝們藏起來了,誰不知道靜安王府家裏的三位小姐可都是如花似玉,貌若天仙的。”

老太太聽長公主的話,心裏琢磨著,這長公主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裏。嫡小姐沈竹韻被禁了足,二小姐沈竹青因為哥哥受傷了,眼睛哭得核桃一般,也不能見人,只有三小姐無事,卻是個多嘴多舌的,老太太不太想讓她單獨出來見人,便向長公主說道“不是我藏嬌,這兩日天寒,姑娘們都受了寒,在院子裏養著呢。”

說完讓自己的丫鬟進去看一圈,若是見好了就出來轉轉。丫鬟去院子裏溜達了半日,回來說仍然病著的,長公主也只好作罷。

老太太和王妃坐立不安,長公主知道緣由,料想她們也不會有心思提及早年間定下的婚事,吃過了午餐,便回了自己的宅子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