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關燈
窗外夜風簌簌,躺在床上的人緩緩地睜開了眼。

方才似乎夢見一個陌生的人影,好似跟他說了什麽,長久沈溺在回憶的夢境赫然清醒。

移動了僵硬的頸,驚見趴在床邊睡得正熟的身影。

吃力地擡起手,想要去碰觸那個熟悉的身影。

溫熱的體溫傳達到掌心,倏地,他的嘴角揚起了彎彎的弧度。

這次,你的身影終於不是夢境,而是真實存在眼前。

*****

再踏入通往地表的通道口,是另一種不一樣的心情。

忐忑的、不安的,隨著身後頻頻傳出的步伐聲一點一滴地擴大。

終於,寒煙翠還是忍不住開口了。

「無執相……你到底要執行什麽任務?」

身後的綠色身影沒有說話,過長的草綠色頭發蓋過那雙眼睛,掩蓋半張臉的面罩更是看不出情緒。

無執相默默從懷中拿出一支孔雀的尾翼。

「這是——!」

「您該明白吧?」

寒煙翠刷白了臉,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那支羽毛是拂櫻當上凱旋侯時立誓的信物,只要信物脫手,就代表自己放棄侯的地位,坐上三公之後能從三公的位置退下只有一種可能,那便是死。

只有死去的無用之軀,才能卸下最強的位置。

「你不能這麽做!你怎麽可以這樣做!」

寒煙翠急了,雖然從前在佛獄的期間她跟拂櫻可以算是毫無交集的。但在地表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已漸漸熟識了。

要她怎麽眼睜睜看著他死去?

要她怎麽袖手旁觀?

現在這種行為不就成為這場制裁的幫兇了嗎?

她想起拂櫻卸下武裝後的笑容。

彎彎的嘴角勾勒出青澀的弧度。

雖然不是美艷萬分,但卻帶著溫和的氣質。

從前那孤僻沈默的凱旋侯在那當下好似往日夢中的幻象,飄渺又不實際。

「這是我的任務,恕難從命。」

「你忘了他是怎麽提拔你的?你忘了他對你的恩惠了嗎?」

「……佛獄的命令才是第一準則,王女,請別為難下人。」

無執相微微欠身,公式般地說出這一席話。

壓在胸前的手,微微握緊了。

*****

「拂櫻……你真的不要緊嗎?」

整理好上課用的東西,楓岫還是不怎麽放心拂櫻。

恰巧這周又是考試周,沒有一堂課是可以曠的。

「沒事,你快去上課吧。」

躺在床上的拂櫻半睜著雙眼,一臉倦容。

「嗯……」

楓岫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大衣與圍巾蓋在被子上,方便拂櫻冷的時候拿起來穿上。

泡了瓶熱巧克力裝在保溫杯裏,放在床頭。

把一切都打點好之後楓袖才輕輕地關起門離開。

床上的拂櫻不語,看著手中微微發出的黑光。

無執相……替我送行的是你嗎?

中午,楓岫三人在學生餐廳裏吃飯。

醉飲黃龍很沒規矩地趴在餐桌上睡,尚風悅也就由著他。

為了考試與嘯日猋,醉飲黃龍可以說是把自己當超人,沒課的時候就在圖書館待著,等圖書館關門後就轉去醫院陪嘯日猋。

熬夜通宵似乎是所有理工組的命,平時再怎麽努力讀,考試前還是必須通宵一回。

「拂櫻的狀況好點了嗎?」

尚風悅喝了口濃度恰當的柏拉圖。

「沒有,他似乎一天比一天疲倦,但他什麽都不說,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他。」

楓岫搖搖頭,語裏透露出擔心。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但又無計可施……」

「大嫂。」

笑劍鈍從餐廳的門口向尚風悅這個方向揮手,語裏盡是興奮的神情。

頂著一張風靡萬千少女的臉龐,雖然是校外人士,但在學校裏面也是有一定的知名度。

瞬間整個餐廳的視線都集中在尚風悅這一桌。

「雅少,我應該說過很多次了,不要這麽叫我,我不是。」

尚風悅無奈地糾正,雖然他已經對自己跟醉飲黃龍交往的事情看得很開,但並不代表他想昭告天下他跟醉飲黃龍交往的事情。

「我也回答過很多次了,以後就會是了。」笑劍鈍還是頂著一副無害的樣子笑著說。

「死小孩。」尚風悅也沒再繼續這麽話題。

「大哥睡得真熟啊,那我到底是該叫他還是不要叫他好呢?」

「他下午還要考有機化學,讓他睡一下吧。」

「但是我有一個振奮人心的消息。」

「現在除了考試取消以外大概都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消息了吧?」

楓岫平淡地接話,把碗筷收到一邊繼續猛讀下午的考試。

「嗯……三弟,你找我?」醉飲黃龍撐起頭,睡眼惺忪。

「大哥,我想給你知道一個好消息。」

笑劍鈍大大的微笑似乎快咧到嘴角了。

「怎麽了?」

笑劍鈍對著後面喊著,「可以過來了。」

而門後出現的兩道身影,是兩手拄著輔助器,一步一步慢慢向前走的嘯日猋與在一旁攙扶著他的玉傾歡。

「……小五……」醉飲黃龍瞪大了眼,睡意全消。

看著由玉傾歡攙扶的身影,昨夜還在夢中的幻境竟成今日最美好的景象。

「大哥。」

嘯日猋站定位,雖面帶疲憊,但已經可以看見那雙眼裏閃耀著朝氣。

曾經以為不會實現的夢,變成現實的如今美好得令人想要掉淚。

「你終於醒了嗎?」醉飲黃龍激動地站起身,緊緊地抱住嘯日猋。「太好了,小五。」

「大哥,讓你擔心了。」

「醒來就好……醒來就好……」醉飲黃龍激動得都要掉下淚來。

「雅少,這是怎麽回事?」

尚風悅看著玉傾歡完好如初的出現不由得納悶。

當時的慘況還歷歷在目。

抱著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的心情,這些年也用了很多心力去找尋玉傾歡,但都沒有結果。

但人現在卻好端端地出現在面前,雖是高興,但還是隱隱覺得怪異。

「我今天早上去看白帝的時候就發現玉傾歡姑娘已經在房內了。」

「玉姑娘,你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玉傾歡看向極道,隨後便道出她近些日子的遭遇。

*****

重傷失憶、昏迷不醒,被一位別扭的好心人收養為義女,幾年下來,她真的以為自己會跟著義父忘了過去一切重新開始。

某夜,一位身穿粉衣的雪發男子找上門來,而後的每夜,她幾乎都會夢到往日與嘯日猋的一切。

也許愛情便是刻在心頭的傷痕,明明痛的成分居多,卻又狠不下心放下。

非得要愛得遍體麟傷、痛苦難當。

她開始發了瘋似的尋找嘯日猋,而她的義父也就由著她。

在她毫無手腕與沒有管道的情況下,要找一個只知道長相的人根本就是大海撈針。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那一刻,粉衣男子又再次出現了,這次,他給了她一張紙條。一張寫著一串地址的紙條。

循著紙條的地址,翻越了數個城鎮才終於在今日找到躺在病床上的嘯日猋。

那個瞬間回憶如浪潮般湧現,慶幸找到他,又不舍他現今飽受痛苦的模樣。

凝視著嘯日猋的睡臉,她不久後便因疲憊趴在床沿睡著了。

再次睜眼,面對的是那張令她魂牽夢縈的臉龐。

激動地抱著他,她想。

這次,我們一定不要再分開了。

聽完玉傾歡娓娓道來來龍去脈,楓岫的心也終於有個底。

是嗎……拂櫻,原來這就是你變得這麽虛弱的原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