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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楓岫拉著拂櫻在嘯日猋床邊逕自講了一整個下午,直到傍晚,楓岫才轉過去與坐在房間另一角正在跟笑劍鈍和尚風悅聊天的醉飲黃龍寒暄幾句準備離開。

到底說什麽可以說那麽久啊?而且還是從頭到尾都自己說。

「小嘯知道你今天來陪他聊天一定很高興。」醉飲黃龍邊吃著尚風悅削的水果邊笑著說。

聊天!??聊天的定義不是應該是『兩個人或以上聚在一起聊著一些相似的話題』嗎!?但是剛剛明明只有楓岫一個人講話啊!

拂櫻不解地看著醉飲黃龍,突然想起方才因為聽信醉飲黃龍的『絕招』讓自己丟臉地在大街上被輕易抱住,便由看轉瞪。

「皇胤,你對拂櫻做了什麽?」註意到拂櫻漸漸露出殺氣的表情,尚風悅湊到醉飲黃龍耳邊問。

「耶?沒有啊。」

「不然人家幹嘛這樣瞪你?」

聞言,醉飲黃龍也看向拂櫻,果然看見一雙充滿殺氣的眼睛看著自己。

噢,這種眼神萬一是七月半看到一定會嚇死,就算不是七月半也會被嚇哭。

看著對面三人的視線一齊看向自己隔壁的人,楓岫也好奇地轉過身去看。

「呃,拂櫻……你怎麽了嗎?」

聽到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拂櫻下意識地轉過頭,迎面而來的卻是楓岫放大的臉。

突然中午的情境瞬間跳到拂櫻的眼前,讓拂櫻的臉一瞬間爆紅。

「拂櫻?」

「不要問啦!」

下一秒人就破窗而出,奮力逃走了。

待在原地楞了很久的眾人過了好一陣子才回神。

「楓岫你這個禽獸。」笑劍鈍的結論。

「楓岫你要對人家負責。」醉飲黃龍的結論。

「嘖嘖,沒想到你的手腳這麽快。」尚風悅的結論。

「餵餵餵!你們想到哪裏去啦!?」楓岫有點無言。

明明什麽都還沒發生,拂櫻的反應卻像什麽都發生過了。

「那我先回去了,晚一點麻煩幫我買扇門到我家,謝了。」

「為什麽要買門?」

「買就對了,先走了,掰。」

「坐我的車吧,不然你還要等公車太麻煩了。」笑劍鈍抓起鑰匙,與楓岫一同走出病房。

「謝啦,雅少。」

*****

可惡!可惡!丟臉死了!

穿梭在大樓與大樓間的拂櫻紅著臉胡亂向前沖。

紅著的臉還是燙的,一點消下去的意思都沒有。

忽地,一陣異常的邪元爆出後又瞬間消失。

拂櫻不由得停下來註視邪元出現的方向。

公?

「你又來到地表了嗎?」

看到我這身狼狽的樣子,你一定會嘲諷我吧?

他摸向自己空蕩蕩的左胸,思索著自己為什麽不同了。

來到地表說起來只有短短五天,與那個人相處的時間扣掉他昏迷的那三天也只剩這兩天而已。

為什麽才短短兩天,自己以為亙古不變的世界會起了這麽大的波瀾?

為什麽才短短兩天,自己會被影響得那麽深?

也許只是因為新的環境改變了自己吧?

拂櫻沒有多想,也不越多想。

似乎只要再往意識的深處探究,他就會明白些什麽。

那藏在意識最深處,一點都不想觸碰的那一塊。

只要不觸碰,便不會傷心;只要不觸碰,一切都不會改變。

學著隱藏,學著不去探究內心深處的那份蠕動。

他還會是佛獄裏那令人畏懼的名字·凱旋侯。

一回過神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楓岫家前。

下意識地旋轉門把,卻發現鎖住了轉不開。

「嘖,地表低下的東西也妄想要擋我凱旋侯的路?」

一個使力,轟然一聲,門應聲碎成片。

門內本來在籠子裏睡覺的小兔子被這聲巨響吵醒,睜開紅色的大眼發現是主人回來了,連忙湊到籠邊抓著籠子發出嗚嗚的叫聲。

「小免我回來了,抱歉把你吵醒了。」

伸手將在籠子裏的小兔子撈了出來放在懷中順著它雪白的毛。

「總有一天你也會離開我吧,也對,我總不可能把你帶到佛獄去。」

在這裏的一切,他都不可能帶走,他知道的,卻已稍稍陷下去了。

如夢般美好的世界,就算從不做夢的他也被這仙境疑惑了。

若遲早都要夢醒,那當初何必入夢?

花因喜潔難尋偶,人為悲秋易斷魂。

遲遲不跨出第一步,只是為了保護自己脆弱的心。

害怕受傷,所以逃了,所以不願面對。

我一直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堅強啊……

因為害怕死亡,所以費盡心思茍活;因為恐懼喪生,所以持續不斷變強。

「我送你到這吧,上面的路不好回轉。」

笑劍鈍在公車站牌前放楓岫下車。

「嗯,謝啦。」

「晚點大哥和大嫂會來,那就先這樣啰。」

註意到笑劍鈍的稱呼,楓岫不經莞爾。

「已經開始叫大嫂啦?」

「遲早的事。」笑劍鈍聳聳肩,「就不知道我什麽時候能對拂櫻改口啰。」

「三八。」

「還是我要對湘靈小姐改口?」

聽到補上的這句話,楓岫挑眉。

「你這樣叫她,南風不競一定會先我一步砍死你。」

「哈,誰叫你桃花不斷呢?暢銷神棍作家·楔子大人。」

不是桃花多,而是只有一朵桃花纏上,偏偏這朵桃花上附帶許多『贈品』。

「嘖,你被極道教壞了,唉唉,那個風度翩翩談吐幽雅的雅少哪裏去啰?」

楓岫一臉感慨世事變遷的樣子,笑劍鈍則是笑著還擊。

「放心,除了在你面前以外我還是『那個風度翩翩談吐幽雅的雅少』。」

「我該慶幸我有這個榮幸嗎?」

「哈,先走了。」

笑劍鈍揮個手便開車離開了。

走到自己家門前發現原本應該有門的地方空空如也,反倒是門框四周掛著似乎曾經是門的碎屑。

果然。

跨過門框,發現那個『毀門兇手』正若無其事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跟手上那只小兔子玩。

「拂櫻,門沒有惹到你吧。」

楓岫往沙發的另一邊坐下,拂櫻手上的小白兔突然掙脫拂櫻的手沖到楓岫懷中蹭。

「門的主人有。」

拂櫻看著倒戈蹭到楓岫懷中的小免心裏一陣哀怨。

噢,其實那門的主人也不是我,是房東。楓岫在心中默默反駁。

「我道歉,你別生氣。」

「哼。」

「門很貴啊,下次要打就打我吧,門無辜啊。」

尤其那又是特別訂作的雕花鐵門,價格是以十萬為單位跳的啊。

「不能打你。」

拂櫻語氣堅決地說,讓楓岫心裏一陣暖,感動得眼淚都要流下來了。

「……萬一傷到心臟我得不償失。」

「……」

方才的感動如浮雲,要掉出來的眼淚直接吸了回去。

轉頭看到楓岫無言的表情拂櫻皺眉。

「你幹嘛這種表情啊?」

「沒什麽,我只是突然覺得自己很蠢。」

「那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不是嗎?」拂櫻很認真地回答。

「……」

秋天的晚風,挺涼的。

晚上七點,尚風悅與醉飲黃龍造訪了楓岫家。

看見空蕩蕩的門框醉飲黃龍很自動自發地將新買的那扇鐵門裝上。

尚風悅則提著兩袋食材來到客廳。

「我帶了點食材來,你們應該也還沒吃吧?一起煮火鍋一塊吃吧。」

「嗯,謝啦。」楓岫應了聲,但也沒有打算要去幫忙,尚風悅也由著他。

與楓岫熟識的人都知道他除了會泡泡面和泡即溶咖啡以外,連泡茶煮飯都不會。

看著醉飲黃龍努力地兼差當修門人員,現下有空的人就只剩下拂櫻。

「拂櫻,幫忙?」

尚風悅試探性地問了一聲。

「嗯。」

拂櫻站起來,乖順地跟著尚風悅進入廚房。

「楓岫,門我裝好了。」

「噢,謝啦。坐下來喝杯水吧。」楓岫站了起來,到茶幾倒了杯水給醉飲黃龍與自己。

「我們先幫你換了普通的鐵門,因為風悅說在你還沒搞定你的『同居人』之前門可能會一直壞,所以先不要換上那麽貴的,反正你房東這麽好說話,應該沒什麽大問題。」

註意到用詞,楓岫一口噴出口中的水。

『同居人』咧!是怎樣!?

「你們也太誇張了,我真正與他相處也不過兩天,你們卻說得好像我跟他相處了兩年。」

「不是有一句話叫做度日如年嗎?」

「是有這麽一句話,但不是這樣用的。」

「沒關系,反正你們以後會一直相處在一起,總會讓你厘清他是『救命恩人』、『冤家』、『朋友』、『情人』還是『路人』。」

醉飲黃龍放下空杯,起身去清理變成碎屑的雕花門。

「真是豐富的選項啊,我該感謝你幫我歸類嗎?」

「不必,少讓我修幾扇門比較實在,我是讀理工,不是水電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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