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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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飲黃龍與尚風悅挑了幾樣水果,草草包裝之後便往楓岫家走去。

「到了。」

當醉飲黃龍要去按門鈴的時候,門先一步被打開了。

「你誰啊?」

門內一只手捧在胸前環著一只白色毛毛不明物體的拂櫻正皺著眉看著門外的醉飲黃龍。

「呃……風悅,有人跟楓岫一起住嗎?」

醉飲黃龍指著眼前一身粉色的男人轉頭問。

「指著別人的鼻子說話很沒禮貌你知道嗎!地表人真是一點禮節都沒有。」

註意到對方的用詞,尚風悅皺了下眉,不確定地問。

「凱旋侯?」

「嗯。」

「你怎麽……呃……變這樣?」

「入境隨俗啊,你們地表人不都這樣?」

沒有,真的沒有任何地表男人是一身粉紅(還那麽適合)的,真的沒有。

「你手上那只……是?」

「地表的生物啊。」

拂櫻低頭摸摸胸前那安靜睡覺的兔子,臉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尚風悅一看就知道為什麽楓岫這麽怕麻煩的人會答應養寵物了。

「楓岫人呢?」

「他在樓上對著一個盒子敲。」

「那叫電腦。」

人未到聲先至,楓岫語落,手上拿著一只馬克杯慢慢沿著樓梯走下來。

「極道、黃龍,你們來啦。」

「來看你有沒有因為咖啡因中毒把好不容易撿回來的命還回去啊。」

醉飲黃龍笑笑把包裝好的水果籃放在客廳的桌上。

「我越來越後悔救你了,把心臟還我吧,我去找下一個人。」

「欸!我好歹把生活用品全買給你了吧!還讓我忍受店員怪異的眼光!」

咖啡噴出來了啦……尚風悅皺眉。

「那你瞪回去啊!而且你買的東西我根本用不到!」

「什麽用不到啊!你難道每天不刷牙洗臉洗澡嗎!」

「佛獄哪有這些東西啊!在那裏找個能好好睡上一個時辰的地方都沒有!在我家我都有可能被爬進來的植物吃掉你知不知道啊!我活了那麽久都沒有用過那些東西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你不是說要入境隨俗!這的植物都很安分!你就算在樹邊睡上半輩子它也不會爬來吃你!」

「靠!你一副我有強迫癥的樣子!沒見過世面的地表人怎麽會明白植物的可怕啊!」

「你現在在地表!!」

「好好好——停停停,你們倆吵得未免太自然了吧?怎麽,原來你們早就認識啦?」

終於看不下去這兩個人幼稚鬥嘴的尚風悅出面調停。

「誰要跟他早就認識啊!」

「誰要跟他早就認識啊!」

……居然異口同聲。

「好啦好啦,皇胤,去陪凱旋侯吃水果聊天,我有事跟楓岫談。」

說罷,就一把將楓岫拉上樓。

*****

「怎麽了極道?什麽事非要單獨說?」

楓岫拿著手上只剩半杯的咖啡仰頭灌完。

「你沒到的這四天那個教授找你麻煩我擋不住,他鐵會當你,你那三個學分完了。」

「不!那科是必修耶!就連學分都特別重!重修還要給他教!完了。」

「沒辦法,我總不能把過程一五一十招出來吧?誰會信?而且還有更慘的。南風不競約你『談談』。」

「有什麽好談啊……都真的沒什麽了……」哀莫大於心死。

「你的爛桃花還是處理一下吧。」

「我還是在那時候就死掉算了,下次我死掉的時候不要救我,讓我死吧。」

「你現在下去跟凱旋侯說,他一定很樂意現在就給你死。話又說回來,他那一身粉紅到底怎麽了?」

「別提了……你害我又想到量販店那店員的眼神。」

「那……那只兔子?」

「唉……今天早上我帶他去看櫻花他就愛上那個顏色了,然後下午的時候……」

*****

下午兩點。

「我的東西都只有一人份,既然以後要一起住,就出去買點你需要的吧。」

楓岫隨手套起一件外套,手上拿著鑰匙對著拂櫻說。

「買?」

拂櫻貌似十分不解這個詞所代表的意思,但楓岫一時也懶得解釋。

「反正就是一些你需要的東西啦,走吧。」

「我不會需要用到你們地表的任何一樣東西。」

拂櫻十分幹脆地回絕了。

「但你總需要盥洗或進食吧。」

「自從我擁有階級以後,我的消化功能已經退化,所以你們的東西我大概也不能吃。」

「為什麽?」

「我們幼時的主食是地上植物吃剩的半腐爛屍骨,那是沒有能力的孩子唯一能得到的食物,但它的能量很少,必須要大量進食才有辦法維持生命。等我大一點,開始向上挑戰階級之後,我就改靠邪元來維持能量,邪元主要是來自植物體內一種無形的能量,所以我用不到的器官都會退化進而減輕身體的負擔。」

「但地表並沒有邪元,那你怎麽辦?」

「邪元不用每天攝取,基本上我可以很久都不必攝取,走到我的階級已經可以把邪元融進自己的心臟與筋絡之間,覆活你那股力量也是靠它。」

「但你還是要盥洗啊。」

「我臟慣了。」拂櫻聳聳肩,「你總不可能要我在佛獄還要求天天洗澡吧。」

「但你在這就是要洗啊!走啦!」

到量販店的路並不近,但楓岫宅得很習慣,沒有任何私人的交通工具,上下學也是靠坐公車,所以只好跟拂櫻並肩慢慢走。

「為什麽那個箱子一直在路上跑,而且每一個顏色跟形狀都不太一樣?」

「那個是車子,在這裏一種很普及的交通工具,呃,就是代替跑步走路用的。」

「嗯,我有聽說過。」

「在你們那是怎麽得知地表上的事?」

「石板,我們的知識大部分都刻在石板上,我們的書不多,植物兇狠成那樣怎麽造紙?」

「也是啦。」

語落,楓岫的手突然被抓住,兩人停在一家寵物店前。

「幹嘛停在這?」

「這個。」拂櫻指著櫥窗內縮成一團白色的兔子,「這是什麽?」

「兔子,一種動物。」

原本縮成一團的兔子動了動耳朵,擡起小臉,一雙大大的紅色眼睛直視櫥窗外的兩人。

「嚇啊!它動了!」

「它是動物啊,當然會動。」

小兔子用後腳抓抓癢,然後拿起旁邊的胡蘿蔔小口小口地啃。

楓岫本來要繼續往前走,卻又被拂櫻拉住。

「走啦。」

拂櫻還是眼巴巴地看著櫥窗裏的小兔子。

「拂櫻,走……」

楓岫一看到拂櫻的表情又楞住了。

拂櫻的臉上出現跟早上賞櫻的時候一模一樣的表情,但因為整個人換下了那件厚重的黑袍和繁覆的頭飾,殺傷力比早上更大。

可惡這樣犯規啦。

多花了幾分鐘,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拂櫻的手上還多了一只小白兔。

楓岫帶著拂櫻挑選日用品,只見結帳時……

「不好意思,能幫我結帳嗎?」

拂櫻在方才已經捧著手上那團白球晃了出去,留下楓岫自己面對目前的窘境。

「……」

店員一臉古怪地刷著一件件粉色的物品。

粉色牙刷、粉色毛巾、粉色馬克杯……而且都是非常少女的夢幻粉紅色,而且尺寸都是大人的尺寸。

在收錢的時候店員一臉驚恐地看著楓岫掏錢包那只手,似乎極度害怕一個身高一百八的大男人會掏出一個粉紅色的錢包來結帳。

楓岫一臉鐵青付了錢,飛也似的沖出量販店。

*****

「……真悲慘。」極道很幹脆地下了總結。

「是啊,慘歪了。」楓岫捂住臉。

「好吧,該說的話都說完了,明天見。」

尚風悅很幹脆地起身走下樓,楓岫也將他與醉飲黃龍送到了門口,寒暄了幾句後送走兩人。

晚餐草草結束之後屋內的兩人就沒什麽交集,拂櫻安靜地在楓岫房裏跟那只兔子玩,而楓岫坐書桌前努力地對著電腦敲報告。

「在得知另一個世界後你不會向往嗎?」報告寫到一個段落楓岫試圖找個話題聊聊。

「不會。」

「為什麽?」

比起要隨時為生命堪憂的佛獄,難道不會比較向往和平自由的地表嗎?

「對我而言,地表的一切就像是活在夢中,沒有真實。過多的想象與崇拜,換來的永遠是無止境的牢籠,我是佛獄的人。從出生那一刻,這就是已經註定好的。」

沒有翅膀的人硬是想要飛,只會跌得更重。

「但你現在在地表,你已經逃離佛獄了,你早就自由了。」

「我從未想過我是被束縛的,我也沒有想過要逃離佛獄。」

「你現實得有點殘酷。」關上電腦,楓岫抓了幾件換洗衣物走向浴室。

「也許吧。」

非是不夢,是不敢夢。

如同只看過滿地泥濘的小鳥只懂得在泥上前行。天空,成為夢裏才會出現的遙遠詞匯,長在身上的翅膀,學不會如何飛翔。

也許小鳥也曾夢想翺翔天空。

但每當夢醒,只會面對滿地的泥濘。

天空,卻始終不存在於小鳥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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