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1章 畸形

關燈
韓景宇幾乎站不穩,他見到鐘源的時候,雙腿都在打顫。但他這一次好歹是清醒的,這一次並不久,只過了一個小時有餘。他在鐘源面前從來不露弱勢,饒是現在站都站不穩,他也強撐著把脊背挺的筆直。

鐘源見到韓景宇,冷凝的面上終於緩和了一些。

韓景宇根本不清楚在那片黑暗裏發生什麽,只記得他醒來的時候,那玉石在他身體裏,有人按著他的胳膊將那石頭取出來,然後恭恭敬敬的將他送了出來。

這並不是一個多美好的回憶,尤其是自己的身體完全袒露在別人的面前的時候,從身理到心理,都難以接受。

但這也許就是鐘源想要的。

韓景宇覺得實在是悲哀的很,他根本無力抗爭,除了被迫接受,別無他法。

其實也該習慣了對吧。韓景宇覺得自己是時候可以這麽自嘲一下。

韓景宇走的很慢,鐘源等了他一會兒,就轉身把韓景宇抱起來了。他這舉動讓韓景宇措手不及。

鐘源抱著他的身後,像是註意到了韓景宇身上沾著的淡淡的,還沒有散去的香氣,他靠著韓景宇的脖頸聞了聞,“好香。”

韓景宇還在推他。

鐘源不把他的推拒當回事,抱著他回了車上,在車上他還貼心的給韓景宇系好了安全帶,然後含著笑意問他,“晚上想吃什麽嗎?”

韓景宇不說話,鐘源就自己接了下去,“有個私房菜館味道不錯的,今天帶你去試試看,看你喜不喜歡吃裏面的東西。”

他就這麽下了決定。

韓景宇坐都坐不住,他的背往後靠著,減輕自己現在難受的狀態。自己身體,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好像還有汩汩的熱液在往外滲。這種感覺叫他難堪又無能為力。

鐘源只當他是累了。

私房菜館裏的東西很好吃,只是韓景宇沒有什麽胃口——任何一個人被這麽對待之後都無法品味出食物的美味。鐘源一直給韓景宇夾菜,韓景宇不勝其煩的時候還吃了一兩口。鐘源看著他吃就覺得開心。

韓景宇也不想再問鐘源什麽時候放他走這樣的話了,他跟鐘源來上海,就是活該現在的自取其辱。怨不得別人。

吃了飯,鐘源沒帶韓景宇直接回鐘家,他帶韓景宇去江岸邊,車停在大橋上,下面是浩渺的江水,路燈隔很遠才會有一個,遠處看來燈火輝煌,置身其中才知道有照亮不了的黑暗。

鐘源一直在說話,韓景宇的臉則一直淹沒在黑暗裏,頑固的沈默。

“是你變了還是我變了?”鐘源忽然問。

韓景宇的思緒還沒有凝滯。他也在思索鐘源這句話。

“從前你在軍營裏的那副模樣,我真是又欣賞又喜歡。現在……”他沒有再說下去,他喜歡韓景宇是毋庸置疑的,只是他覺得韓景宇比之從前,缺少了一縷生魂,“好像只剩下一個殼子了。”

韓景宇在黑暗裏兀自露出一個笑容。

如果抗爭真的有用,他也不至於現在被鐘源玩弄在鼓掌之中。

鐘源開了窗在抽煙,夜裏風很大,煙味飄蕩到了韓景宇的鼻尖兒前面,韓景宇也在這味道中清醒了一些。

“也怪我。”半截煙都抽完了,鐘源才忽然說。

韓景宇不能理解他這樣落拓的模樣,就只能當做他是這一瞬間的偽善。

鐘源抽了好幾根煙,他跟韓景宇說的話也顛三倒四的厲害。

“如果我沒有那麽喜歡你,看見你這個模樣,早就放你走了。”鐘源說。

韓景宇黑暗中的眼睛微微晃動了一下,他好像……也想起了一個人。

“錯在不該那麽喜歡你。”鐘源直笑,他一笑夜風就灌進了喉嚨裏,叫他跟著又開始咳嗽。

錯在不該那麽喜歡……韓景宇仿佛死去的眼中好像凝出了那麽一絲光彩。那是從回憶裏燒出來的灰燼。

韓景宇終於還是想起了那個人,他死去的眼底終於有什麽東西燒起來了。

“求不得。”聲音低低的,只有自己能聽見。

終於沒聽見,他還在自言自語。

那一點點從回憶裏燒起來的灰燼開始拼湊起來,韓景宇許久都不願意提及,刻意去遺忘的東西,一下子又躍然於眼前。還有很多,很久遠的事,也一起想了起來。

“如果一開始,不叫我遇見你,那也挺好。”鐘源咳嗽的嗓子都是疼的,說話聲音都有點啞。

韓景宇也不受控制的想到了自己的身上。如果他一開始不遇見那個人……

“還是讓我遇見你吧,不然這人生真的挺無趣的。”鐘源也因為自己的反悔直笑。

韓景宇又在想,如果讓他選,即使知道結局如此,他也會選擇抓住那人的手……

韓景宇還在想的時候,鐘源忽然探身湊到他面前來,一雙黑眸在黑暗裏熠熠生光。鐘源看了他半響,忽然問,“我可以親你嗎?”

在黑暗裏,韓景宇所有冷漠的表情都看不見。沈默都仿佛溫存的默許。

鐘源親了親韓景宇的眉宇,然後又親了親他的臉頰。在黑暗裏看不見一切,所以韓景宇也在這極其珍惜的吻中被迷惑了。

那個吻他的人,也許就是他回憶裏的那個人。

鐘源越吻越深入,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的一個模樣,他知道韓景宇不開心,他都知道,但是他還是強迫著把他留在自己眼前,自私的都不像是他。但是他真的可能找不到第二個能叫他像喜歡韓景宇那樣喜歡的人了。

韓景宇也想到了很久很久之前的事,那被他封存的回憶層層疊疊的被剖開,在黑暗裏蔓延生長。

他的嘴巴裏念著兩個字,他以為已經遺忘,卻在這個時候發現還深入骨髓的名字。

真的,忘不掉啊……

鐘源吻到了韓景宇臉頰上的淚,苦的叫他皺眉。但是他什麽都沒有說,動作愈發珍視,愈發溫柔。

韓景宇的眼淚越掉越兇,鐘源銜著那眼淚散發出的苦澀,再繼續不下去。他抽身坐了回來,而後沈默的抽煙,一根接著一根的抽。

韓景宇捂著眼睛,眼淚從袖口滲透到掌心,而後到他的靈魂都戰栗起來。

失了那個人,他覺得自己很快就要枯萎了。從靈魂到精神到身體,枯萎到雕零。

“如果你真的難以接受我的話……”鐘源很久之後才說出了這麽一句話。他的聲音還有些哽咽,“感情這種事真的強求不來,我知道。”

韓景宇的眼淚掉個不停,他覺得心口發疼,疼的他連鐘源說的話都沒有聽清。

“就當是我奢求,你再……多陪我一陣。如果,你還是不能接受我的話……”鐘源的話沒有說下去,他也覺得難受的很,整顆心都被揪成了一團。他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反悔,在韓景宇面前,每一句話都隨時可能會被自己推翻。

說完,鐘源將車開動了。到鐘家的時候,鐘源還是送韓景宇回房,給他調好床頭燈的亮度,說了聲很輕的晚安,就帶上門出去了。

韓景宇縮在被子裏,牙關顫抖的將啜泣聲吞了回去。

後來,養玉的事越來越頻繁,一周最多的時候都有三四次,鐘源也厭煩的沒有辦法,幾次跟那女人理論,那豐腴女人嘴上客客氣氣恭恭順順的跟他解釋,卻是滴水不漏的將鐘源的話打了回來。

韓景宇也隨著養玉的進行虛弱了下去,像是那玉在吸他的精魂一樣。

鐘源也覺得,那養玉的時間越來越長,從一開始的一個小時到現在三四個小時不等。韓景宇也許是吸了太多那樣的香氣,變得越來越精神不濟,鐘源見他最多的時候,都是他閉著眼睛的模樣。

鐘源終於忍不住了,他將玉要回來,要還給劉爻。劉爻不收。

再後來,養玉的地方再打電話過來,鐘源連接都不接了,鐘源覺得那玉裏有古怪,韓景宇的精神越來越不好,眼睛下一圈暗色,像是許久都沒有好好休息過一樣。

鐘源開始督促他休息,但即使這樣,也挽救不了韓景宇虛弱的事實。

隔了好久,劉爻親自打電話過來問鐘源玉的事,劉爻從來講求圓滑,這一次,話裏卻帶上了最叫人不喜的威脅的味道。

鐘源也是真的怕韓景宇再離開,他同劉爻討價還價許久,將養玉就壓到了這個月月末,這個月一旦結束,養玉這件事就中止。

劉爻聽出了他話裏的決心,就只能應下來。

月中旬的時候,韓景宇又被鐘源送過去了,過程重演,韓景宇根本無力反抗。

劉爻今天的臉色不太好,他連韓景宇的身子都沒有叫人清洗,就剝光了他的衣服。

養玉這件事進行了兩月有餘了,劉爻並不真心養玉的打算,他憑著自己的喜好擺弄著韓景宇的身體,甚至他還有點喜歡上這樣的事了。這樣,掌控著一個在掌控之外的人時,那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幾乎要溢出來。

劉爻也並不止於親吻,他開始喜歡韓景宇身體的其他地方。

今天他明顯有些急躁了,甚至還有些陰陽怪氣,他明知道韓景宇不會有任何反應,還在他耳邊說了許多話。

他其實早就品嘗過了韓景宇的身體,這滋味讓他有些上癮。雖然這件事看起來極其的讓人不齒。

他用自己的身體代替了那塊玉,在韓景宇的身體裏濡養著,消耗著韓景宇的精神。

劉爻並不貪戀情欲,他只是單純的貪戀著那種支配感。

竹椅咯吱咯吱的響,晃動著,攪亂了房間裏濃的化不開的香氣。

劉爻在做這樣的事情的時候,目光也清醒的很,即使他對這樣的感覺上癮,你也從他的臉色看不出任何沈迷的味道。

“鐘源要把你藏起來了。”他用了藏這個字。

韓景宇眉頭皺的緊緊的,胸前都泛出了那樣緋紅的顏色,好像是心臟要從中跳出來了一樣。

劉爻咬了咬韓景宇的嘴唇,他咬的很輕,只留下了一個齒印,很快就能消去,“不過藏起來也沒什麽,我有的是辦法。”

說完,他眼底的暗光,又晃動了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