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5章 信口雌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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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源這慌撒的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韓景宇今年十九歲,鐘源三十三,按年齡往上推,基本上就可以否認這件事兒了,但是鐘源從張口把這個謊撒下來之後,一路上就拼命的想著法子把這個謊言給圓了一遍,等鐘蔚拎著鐘源回家的時候,鐘源的心思早就轉了百八十圈,謊言也變得嚴嚴實實挑不出破綻來。

這事不大,但也不小,但是擱在鐘家這樣在上海有頭有臉的家族裏,就不得不慎重起來了。

爺倆兒屏退眾人,就在客廳上,韓景宇身份不明,鐘蔚為了保險就先把他安頓到別處了,鐘源知道鐘蔚顧慮著他說的話,勢必不會對韓景宇怎麽樣,表面上就更加淡然起來。

鐘蔚把帽子放在面前的茶幾上,鐘源則是一進屋就把衣領扣子給解了,青墨色的胡茬子長了半張臉,將他那張本來俊挺的臉遮擋的邋遢又蒼老。

鐘蔚也是看不過他這個樣子的,坐在沙發上,沖他冷哼一聲,“把那件事給我說清楚了。”

“說什麽清楚啊。”鐘源這幾天都在車上,根本都沒睡好,現在進了自家的屋子,困得只想倒床就睡,但是鐘蔚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太放肆。

鐘蔚看到鐘源要坐下來,眼神一橫,“給我站著!”

鐘源只得不情願的將屁股從沙發上挪開,站到鐘蔚面前,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鐘蔚哼了一聲,“那個人是怎麽回事?”

“什麽怎麽回事?”鐘源回了家,也沒有在外面時候的顧及了,站在那兒都還垮著肩膀,一副懶散的模樣,“他你是孫子我兒子,就是這麽回事。”

鐘蔚抓著茶杯往鐘源身上砸,“你給我胡說!”

鐘源身子一閃,躲開了,茶杯跟著裏面的茶葉碎在地上,暈濕了地毯。

“我胡說什麽了?”鐘源擡起頭來。

“他多大?你多大?你什麽時候多了這麽大的兒子,我會不知道?”鐘蔚這話已經有幾分質問的味道了。

鐘源早就知道鐘蔚有此一問了,也想好了應對的方法,“他十九,我三十三,十四歲睡了他媽,所以有個這麽大的兒子。”韓景宇現如今都二十一了,只是男人這個年紀的微小差距並不能如同女人那樣分的很清楚,所以鐘源在一開始就撒了謊。畢竟兩人的差距在那裏,十四歲玩女人懷了孩子還可以說的過去,十二歲可就真是真的自己打自己嘴巴子了。

這個圈子,十四歲就開始玩兒女人不稀奇,但若是鐘源這個在外面的風評一直很好的男人這個年紀睡女人,可就有點把鐘蔚個氣著咯。

鐘源說的這話太無賴了,鐘蔚臉都漲紅了,“你……”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你……”

鐘源這時候就跟個無賴似的,見到自己的老子氣的話都說不出來,還咧著嘴唇笑,“爸,你可悠著點,別氣壞了。”

“你這孽子!”

鐘源回來就挨了一巴掌了,從小到大,他也不知受了鐘蔚多少巴掌了,現在見到鐘蔚氣成這樣,自己也不見半分害怕,“逼我結婚的是你,現在我給你帶回來一個孫子,你不高興也就算了,還這麽說我。”

鐘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別給我吊兒郎當了!”

鐘源早知道鐘蔚會這樣的反應,也為了不把鐘蔚的身子氣出毛病,站直了一些。

鐘蔚見到鐘源還是聽他的,心裏的怒意壓了一些下去,坐在沙發上,仰著頭看著鐘源,“你說那孩子是……我們鐘家的血脈。”鐘蔚這話說的艱難的很,他到現在都接受不了,就算他聽鐘源的話他已經信了幾分,但是初心裏還是接受不了,“你有什麽證據?”

鐘源也是真不怕把自己的老子給氣死,“沒有。”

鐘蔚眼睛一下子瞪的銅鈴一般,“鐘源!”

“真沒啊,孩子生了之後我也沒管,他媽死了,孩子不親我,我去接他的時候他還不承認我呢。”鐘源這話說的簡直太好了,死無對證,別說韓景宇的歸處解決了,連他被老子逼婚的問題都一並解決了。反正他十四歲的時候,真的是天南海北的玩,多了一個女人出來,也不足為奇。

鐘蔚還是接受不了。

“爸,你要不信,我也沒什麽辦法。”鐘源攤了攤手,沒有比他更了解他老子那個怪脾性的了,他一句一句都落在鐘蔚的心窩子上,捅的他從一點也不信變成現在的將信將疑,“你要綁他做親子鑒定,也可以,孩子本來都不親我,你這麽一玩,他別連你都不親了。”

軍人重親緣,鐘源是,鐘蔚也是。

鐘蔚本能的是不信,但是他又私心的想去相信,本來嘛,他是一個老人,其次再是一個父親,他三十幾歲的時候,跟鐘源說,你要立業才能成家,但是當他現在五十幾歲的時候,身邊別的人都一家和樂融融,他就只有鐘源這個徹底貫徹他說的話的單身兒子,這個老人就有點受不了了。

這邊說,我孫子的滿月酒要來喝啊。

那邊說,我孫子結婚了鐘老賞臉啊。

鐘蔚起初幾年還好,近幾年是越聽越不是滋味了,所以他是逼著鐘源結婚,早點讓他也享受享受那天倫之樂,省的身邊的那些人一個勁兒的在他耳邊念叨。

怎麽就不急呢?鐘蔚是坐立不安,但當現在,鐘源給他領了一個快二十歲的孫子回來之後,鐘蔚又嚇到了。

這麽些年,身邊一個人都沒有,突然多了一個這麽大的孫子,哪個老人受得了哦?也是多虧鐘蔚當了這麽些年兵,心理承受能力好,要是一般的老人,見到兒子帶了一個快可以結婚的孫子回來,嚇的腦溢血都是可能的。

可以說,鐘源一張口,鐘蔚就是相信了三四分的,也不能說別的,鐘蔚雖然不欣賞鐘源的處事方式,但是鐘源從小到大還真沒對他撒過幾次謊,更何況,這樣的事,是能撒謊的嗎?

鐘源看到鐘蔚的臉色一個勁兒的在那兒變,就知道他現在在想這個問題,站在旁邊等著鐘蔚自己想清楚。

十幾分鐘時候,鐘蔚忽變的臉色終於鎮定下來了,他將信將疑的又問了一句,“他真是你兒子?”

鐘源知道鐘蔚私心裏已經信了,“真是。”

鐘蔚臉色古怪,“孩子的媽呢?”

“死了。”鐘源這輕飄飄的話說的可真渣。

鐘蔚問,“什麽時候死的?”

“死幾年了,我也是才知道她還懷了一個兒子的。”鐘源都可以去編電視劇去了,說騙自己老子的話,順溜的簡直挑不出刺兒。

鐘蔚頓時覺得腦殼子有些疼,“你……”一個你字說了半天,想罵,卻一想罵自己兒子,最後還不是罵到自己身上來了?楞是把罵人的話在舌頭上打了一個滾,咽進了肚子裏,“你怎麽這麽糊塗啊!”

鐘源不說話了,這個時候也不需要他說話。

鐘蔚站了起來,在客廳裏轉了兩圈,最後突然站定,伸手指著鐘源,沒說話,嘆了一口氣,手又落下來了。

“爸,你說怎麽辦吧。”鐘源直接甩了這麽一句出來。

“什麽怎麽辦?”鐘蔚這一下直接變了臉色,這純粹是針對鐘源的,“你兒子,你自己管,這麽些年,什麽都不說,現在蹦了這麽大的一個兒子出來,還指望我給你管?”

鐘源說,“成,我管。”頓了一下,鐘源又故意問,“那讓他住哪兒啊?”

“你兒子你說住哪兒!”

鐘源直笑,“那成。”

“你把人家娘倆扔了那麽些年不管,你……”鐘蔚還要念叨。

“誒呀誒呀!”鐘源打斷鐘蔚的念叨,“我的錯,我的錯行了吧。”

鐘蔚還有有點接受不了,皺著眉頭又在客廳裏踱了幾圈,對鐘源說,“跟我去見見他。”

鐘源的心捏了一下,臉上卻是沒有表現出來,點了點頭,跟著鐘蔚出去了。

韓景宇被安置在鐘家,門口四個當兵的看著,鐘蔚在前,鐘源在後,父子兩個一前一後的走了進去。

韓景宇坐在屋子裏,看到兩人進來,眼睛看也不看一身軍裝的鐘蔚,直盯著鐘源,那目光跟兩把刀子似的。真是跟仇人似的!

鐘蔚是當了這麽些年兵的,氣度比鐘源好的多,初見韓景宇,雖然沒有什麽好印象,但因為那一層關系隔在那裏,所以印象也不是他壞。他就是看著韓景宇心裏直打鼓——這個孩子怎麽一身的兇狠勁兒?然後他又一想剛才鐘源的說辭,自己兒子拋妻棄子這麽些年,這恨,也是該的。

鐘蔚就站在韓景宇旁邊,也不說話,只是一雙眼上上下下的掃視著,韓景宇被他的目光看的煩了,一眼瞪了過去。

鐘蔚這些年哪被別人甩過臉色,咳了一聲,想張口,又不知道說什麽,最後問了一句幹巴巴的話,“你叫什麽名字來著?”

韓景宇沒理他。

鐘源幫著說了,“叫韓景宇,跟他媽姓。”

這話說的沒問題,韓景宇也沒反駁,但是鐘蔚聽著,又是另一個意思了。跟他媽姓,因為鐘源這個不成器的吃了不認,沒辦法才這樣的。

鐘蔚這一身就是一身正氣,頑固不化,被那鐘源的謊言一誆,就不知道該端什麽樣的態度對韓景宇了。

這是他孫子。他這麽大一個孫子?!接受不了,真心的不能適應。太突然了!

鐘蔚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對著鐘源動不動甩巴掌的老人,對著韓景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幾遍韓景宇,只看得韓景宇全身的戒備都豎起來了,才終於嘆了一聲,拉著鐘源出去了。

一出去,鐘蔚反身又甩了鐘源一個巴掌。結結實實的一下,驚的在外面站崗的四個男人齊刷刷的哆嗦了一下。

鐘蔚甩了那一巴掌,眼神也狠,“不成器的玩意兒!”

鐘源起先挨了那一巴掌,莫名其妙的,剛要動氣,聽到鐘蔚這是為韓景宇打抱不平的一句話,心裏一委屈,樂了。能怪誰,他這謊話把自己也誆進去了!

鐘蔚負著手,“跟我來書房!”

鐘源臉都腫了半邊,還一身風塵仆仆的,別提多狼狽了,旁邊的四個人看的心驚膽戰,鐘源還跟個沒事人一樣撇嘴。

鐘源一跟鐘蔚進了書房,鐘蔚又一腳照著他的腿踹了下去,“給我跪下!”

鐘源被踹了一腳,沒跪下來,聽到鐘蔚的話,跪了。

鐘蔚就站在他面前,伸著手指著他的額頭,“十四歲都這麽能折騰,鐘源,你是我兒子,我都不知道你還這麽行啊!”

鐘源還了嘴,“這不您基因好嗎。”

他爹當年不還是十五六歲的時候把他媽給從京城的世家裏給拐出來的嗎。

“你還知道還嘴了!”鐘蔚怒斥。

鐘源跪在地上,低著頭,“不敢。”

“你說你怎麽這麽糊塗!在北京出了那事,就夠荒唐了,沒想到你十四歲就知道禍害人家姑娘了!”北京那事兒,說的是軍營冒名頂替的。這事都傳到上海來了,叫鐘蔚都被人明著暗著笑了幾次。

鐘源心裏直嘆氣。他這荒唐的兩次,可不都是因為韓景宇而起的?

“我真是眼睛瞎了,沒看出你還是這樣德行的王八蛋!”鐘蔚是恨鐵不成鋼。

鐘源跪在地上問,“那現在怎麽辦?我把他接回來了,趕緊給他找一個後媽?”

“我呸!”鐘蔚照著他的臉啐,“你現在才把人家接回來,轉頭找一個女人去,人家孩子怎麽想?你這是要把母子一起逼死啊!”

鐘源被那噴到臉上的唾沫逼的閉上了眼。

鐘蔚負手轉過身,又思量了半天,“你這婚,就先別結了,把這孩子安頓好,什麽事……過段日子再說。”

鐘源求之不得,但是臉上肯定是不能表現出來的,規規矩矩的應下來了。

鐘蔚用手指著地板,“你給我在這跪著,好好給我反省反省!”

“是。”鐘源低眉順眼。

鐘蔚正要出去的時候,鐘源又叫了他一聲,“爸,記得叫那孩子吃飯啊,他有胃病……”

鐘蔚聽了那話,又從後面踹了鐘源一腳,“跪好了!”

門被關上了,鐘源扶著腰苦笑。

他這次可真是賠大了,把自己都折進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誒,如果韓景宇的身份成了鐘源的兒子,那麽標簽可以寫成:偽父子,偽叔侄啊咧?好像沒什麽不對

哈哈,感覺放任腦洞飛的感覺好好,越寫越順越寫越喪屍,哦槽快阻止我!我怕我不小心就贏了那一年份的地瓜幹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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