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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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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景宇為什麽會跟徐瑤在一起?徐瑤自己也說不清楚。

徐瑤怕韓景宇,那怕是根深蒂固的,就算在她從前跟韓景宇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戰戰兢兢如履薄冰,身邊的女生羨慕她,卻從未看到徐瑤每次見到韓景宇時候煞白的臉色。

韓景宇以前是個壞蛋,壞的一眾人恨他,徐瑤記得最清楚的一次,就是有一次跟韓景宇吃飯,吃到中途的時候,沖過來七八個男的,手上還拿著砍刀,那幾個人把去路都堵得嚴嚴實實,一個個咬牙切齒的看著韓景宇,徐瑤怕的要死,韓景宇站起來,跟那幾個男人講了幾句話,只是幾句,那些看起來還很年輕的男人就憤怒的沖了上來。徐瑤只記得尖叫,往桌子下面鉆,桌子上剛動筷的盤碟碎了一地,徐瑤什麽都記不清了,捂著耳朵縮在下面,等到韓景宇將桌子掀開的時候,哆嗦個不停的徐瑤才敢仰著頭往上看。

怎麽有這樣的男生?怎麽有這樣的眼神?

韓景宇站在徐瑤面前,一雙眼漆黑,從上而下的姿勢帶著睥睨的姿態,他手上抓著搶過來的砍刀,手臂上被砍了一大道口子,血水從外翻的皮肉裏湧了出來,一滴一滴滴落在徐瑤的面前。那些個方才還兇神惡煞的男人都癱倒在地上,身上都帶著血。

徐瑤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那時候韓景宇在她固有的印象裏,還只是一個陰郁的,長著一張出眾面龐的男生,和學校裏所有年少熱血的男生相似,所謂的打打殺殺不過是看完九十年代電影後所臆想出來的一個充斥著荷爾蒙的夢境,但是這夢境確實的戳破了現實發生在她的面前。徐瑤幾乎是要崩潰了。

韓景宇傷的很重,光徐瑤看到了就有幾處,但是韓景宇自己卻是毫不在意的,這毫不在意讓徐瑤心驚。

韓景宇將手中的砍刀扔開,對著徐瑤說了一句,“你自己回去。”

徐瑤怯怯的點了頭,看著韓景宇踩著地上那斑駁的血漬走了出去,這一幕永久的封存在了徐瑤的腦海裏,組成了以後困擾了近兩年的夢魘。

從那之後,徐瑤就怕極了韓景宇,就算身邊的人再怎麽慫恿她,她也不敢和韓景宇這個一身洗不掉的血腥味的男生親近半分。

本來這段戀情的開頭就並不浪漫,自然最後也收獲不到什麽好結局,尤其是在徐瑤在這極度的畏懼中,向著沈琛伸手的事,這足以讓那血腥的夢魘再糾纏著徐瑤漫長的十年!

可是,韓景宇走了,一走兩年杳無音訊,徐瑤甚至不無惡意的想著,這個夢魘能隨著韓景宇死在異鄉為結尾,從此再也不被揭開,但是現在,她聽到了什麽?

徐瑤不敢置信卻又不得不相信,因為那張比兩年前更銳利的直刺人心的面孔出現在了她的眼前。

韓景宇站在徐瑤的身後,和沈琛並肩,這兩個如此相悖的人站在一起,竟然看在眼裏又是十分的恰當。

什麽都不用說了,如今這兩個人站在一起,一起望著她,那麽還有什麽是需要她在補充的?

徐瑤還記得韓景宇在夢囈中吐露沈琛名字的模樣……

韓景宇往前走了一步,徐瑤跟著後退了一大步,這樣的人,她真是分毫都不敢招惹。

“徐瑤。”難為韓景宇還記得她的名字,徐瑤踩著高跟鞋的兩只腳因為太過急促的後退,幾次都險些絆在了一起。

韓景宇的臉色是陰沈的,漆黑的眼裏倒映著徐瑤蒼白惶恐的面容。

“韓……”徐瑤連聲音都在發抖,而只在她這一次出口,韓景宇已經逼至了她的面前,那股經年的血腥味又突兀的浮現了出來,叫徐瑤手腳冰涼,“韓……韓景……”

她最後一個字還沒有出口,韓景宇的手已經捏在了她的脖子上,如今這雙手上沒有任何傷人的利器,骨節修長,掌心溫涼,卻也只是這一雙手,能生生將一個人的脖子扭斷。

徐瑤倒在吧臺上,她退的太快了,一腳絆在吧臺前的轉椅上,等她用手肘抵在吧臺上穩住重心的時候,那雙掐著她脖子的手和那張臉就一齊湊了過來。

韓景宇的睫羽很直,直的如同一排銳利的劍,你與他對視的時候,那些利劍都要在那冷漠的目光下一齊洞穿你的肺腑一般。

徐瑤沒想到會再遇到韓景宇,還是在這個時候,她怕的幾乎要尖叫痛哭!

吧臺裏調酒師也嚇了一跳,看著被按在自己眼前的女人,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韓景宇掐著徐瑤的脖子,薄唇抿著,“徐瑤。”

一聲一聲,如同催命一樣。

徐瑤的眼淚不受控制的湧了出來,多年前的那一幕太深刻,而今在韓景宇一逼上來,那血淋淋的一幕就浮現了出來,“韓景宇,韓景宇!我錯了!我……”

“閉嘴。”韓景宇只是一聲,就叫徐瑤再也不敢蹦出一個字來。

徐瑤被掐著脖子,眼睛裏只能印入韓景宇一個人的模樣。她一直都怕韓景宇,直到現在都還是怕的要死。

韓景宇斜開目光,一雙眼望著有些驚慌失措的調酒師,但他並沒有看調酒師那個人,而是看那人背後吧臺裏那一瓶包裹在鮮紅綢緞盒子裏的石榴酒。

韓景宇擡手虛指一下,戰戰兢兢的調酒師就雙手將那一瓶石榴酒捧了過來。

這一瓶調了許多酒了,現在也只剩下半瓶的樣子,韓景宇一手抓著細長的瓶頸,揚手往吧臺上一砸,飛濺的碎玻璃刮擦過去,和著徐瑤撕心裂肺的尖叫聲一齊炸裂開。韓景宇也傷了,他靠的近,幾片碎玻璃濺開的時候擦過了他的臉,在他蒼白的臉上擦開一道血痕。

韓景宇的目光在這鮮血的映襯下更加陰沈。

碎掉半邊的酒瓶銳利而點綴著森寒的光,叫靠的近的徐瑤嚇得肝膽俱裂。韓景宇是個瘋子!他一生氣,什麽都做的出來!

“我錯了!我錯了!”徐瑤好像只除了這一句,別的什麽都說不出來。

韓景宇這一次沒有再叫她閉嘴,只是用那碎了一半的酒瓶子靠近徐瑤的臉,酒瓶裏還有殘留的石榴酒,是那種鮮艷的玫紅,盛在玻璃杯裏的時候如同盛著一朵薔薇,現在淋到女人細膩的臉上,竟然如同血一般靡麗。

“我以前記得告訴過你,我的東西,別碰,我的事情,別沾。”韓景宇的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如同重覆多遍,徐瑤臉上的石榴酒從鼻梁上滑開,暈開的肌膚更顯得細嫩。

徐瑤這個時候竟然鬼使神差的看了一眼沈琛。

韓景宇好像天生都帶著壓她一頭的氣焰,叫她在這氣焰的壓迫下一個字都辯駁不出來,她只能將求救的目光投向韓景宇身後的沈琛。

沈琛動都好像沒動一下,站在韓景宇身後的位置,唇邊還含著一抹恍惚的笑意,好像他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哪個需要他出席的公關宴會而不是可能鬧出人命的酒吧。

徐瑤求救的話又生生被她咽了下去,韓景宇為沈琛才有此一怒,如果她現在開口央求沈琛,最後無論沈琛如何選擇,韓景宇都不會放過她!

那是一個瘋子啊!

徐瑤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面龐滑落下來,和著芬芳的石榴酒液一齊沒入她的鬢發中,“韓景宇,韓景宇……你放過我,我保證什麽都不說,不然,不然……”徐瑤已經有些口不擇言了。

韓景宇只是嘲弄一笑。

他還有什麽,是經不起人說的?

銳利的玻璃已經劃破了徐瑤的臉,還只是輕微的一絲痛,就叫徐瑤發了瘋一樣的尖叫起來,“韓景宇!你要我告訴沈琛,你是怎麽不要臉的叫著他的名字……呃——”

徐瑤的脖頸一瞬間被掐的緊緊的,韓景宇的臉貼了過來。

“你說什麽?”

徐瑤扒在吧臺上的手都在發抖,最後的兩個字卻已經隨著她的口型傳入了韓景宇的耳朵裏,在這一瞬間,韓景宇確確實實的是動了殺心!

徐瑤都要出不過來氣的時候,一直站在韓景宇身後的沈琛終於走了過來。

沈琛先是居高臨下的欣賞了一下徐瑤青白猙獰的臉,而後貼在韓景宇的耳邊說了一些什麽,韓景宇臉上的表情沒變,幾乎要把徐瑤掐死的手卻是松了松。

徐瑤腦子裏都是轟隆隆的噪音,她連喘息都是痛的,韓景宇幾乎剛一松開口,她就狠狠的喘了一口氣而後將含淚的目光投向沈琛的身上。

在她眼裏,沈琛才是能救她的人。

韓景宇的目光還落在她的臉上,徐瑤卻已經不敢與之對視了,到現在,她是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了。

沈琛方才看戲一般的神態已經收斂起來了,他替徐瑤梳理了一下被眼淚和酒液糊在臉上的短發,而後笑著問了一聲,“說完啊。”

徐瑤怎麽敢說完?甚至她在此刻,居然連沈琛都覺得面目可憎起來。

沈琛分明還是笑著的,笑容溫和,和他自身的氣質完全相符,可是,她怎麽那麽怕?她在怕什麽?

韓景宇也在看著徐瑤,那目光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徐瑤在這樣的目光下,連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說。”

徐瑤眼妝都哭花了,眼線暈的整個眼睛都是黑的,看起來又狼狽又可憐,哪裏還有半點方才才進來時候的張揚模樣?她緊咬著嘴唇,一個字都不肯再說。

沈琛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你每次找我出來,說的都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他真正感興趣的,徐瑤卻是一個字都不說。實在是討人嫌。

沈琛手上捏著韓景宇脖子上的一根鐵鏈,這個認識叫徐瑤在此刻連沈琛都怕了幾分。

這個人,為什麽是這個樣子的呢?

明明她認識的那個沈琛,應該是一個爛好人,連三番五次威脅他的女人都願意撇下韓景宇去救,那麽,現在站在她面前好似百無聊賴逗弄她的人,又是誰呢?

徐瑤已經有了被兩只兇獸盯上,轉眼便要屍骨無存的可怖預感,沈琛卻擡手拍了拍韓景宇的肩,“走吧,我們回去。”

韓景宇沒有聽他的話,卡在徐瑤脖子上的手也沒有松開。

“你還想鬧出人命?嗯?”

沈琛也沒有再說別的話,就靜靜的站在韓景宇身旁,半響之後,韓景宇收手了。

只沾了一點血的酒瓶扔在一邊,韓景宇最後看了徐瑤一眼,被沈琛牽著手帶出去了。

徐瑤見到兩人走了之後,才終於一屁股癱坐到了底下。

韓景宇回來了……韓景宇回來了……

她滿腦子都是這樣驚怖的想法,以至於她很久之後才感覺到自己身上湧起的一股子詭異的燥熱感。

怎麽回事?

徐瑤按著自己的臉從地上站起來,她的心砰砰的跳個不停,全身的皮膚都在發燙。甚至她連站都要站不穩了!

徐瑤抓著包踉踉蹌蹌的走了出去,平日裏跟她走的近一個富二代給她打電話,徐瑤糊裏糊塗的就把電話給接了,嗯嗯啊啊了半天,掛掉電話才回想起自己答應了什麽,立即有些叫苦不疊,她這個模樣,根本就是磕了藥的,現在去那個她釣了有一段時間的富二代那裏,會發生什麽自然就不言而喻。

可是如果不去,按照那人古怪的脾氣,恐怕花費了這麽多心思抓到手的富二代可就又跑了。沈琛……已經不是她能夠肖想的了,徐瑤現在,只能想著抓著那一個,死死的抓著……

徐瑤在去之前,找了個洗手間洗了把臉,又抖著手補了個妝,連她自己都被自己臉頰的滾燙所嚇了一跳。

見鬼的,誰給她下的這藥?

之後的事情大多就不用贅述了,在沈琛跟韓景宇還沒到家的時候,徐瑤已經和那個她釣了很久的富二代滾到了床上,也許不能這麽說,徐瑤和那個富二代,以及富二代的很多個朋友在地板上妖精打架。徐瑤大概在做好獻身準備的時候,沒想到迎接她的是一群找樂子的玩家子吧?

值得慶幸的是,在這個圈子裏的,並不是徐瑤一個人,還有三四個和她年紀相仿的女生,她們一起尖叫,大笑,而後在男人的擺弄成癱軟成一灘爛泥。

徐瑤的背抵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那個她心心念念釣了很久的富二代壓在她的身上,還算英俊的面孔因為太過劇烈的喘息而顯得有些猙獰,而後徐瑤被放開,光潔的背狠狠的撞在地板上,這時候,徐瑤才因為痛楚有了一絲清明。

她想起了自己才進酒吧時沈琛請她喝的那杯酒,藍色,多像她曾經誆騙著沈琛在‘柒咖’裏喝下的那一杯啊。

是他嗎?

又一個人爬上了徐瑤的身體,徐瑤全身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她只能恍恍惚惚的想,然後被浪潮吞噬淹沒。

應該不是吧,沈琛,可是一個很溫柔的人呢。

那個……老好人,被她威脅了那麽多次,還願意送她去醫院的老好人。

不是他,又能是誰呢?

意識都有些不清明了,壓在身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徐瑤覺得有些惡心了,不知怎麽的,她想吐。可是,那些壓在她身上的人的面孔,都是能給她帶來很多很多東西的人,徐瑤又恍恍惚惚的想了很多,而後笑著將甜膩的喘息從喉嚨和鼻腔裏擠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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