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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戰四的下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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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有朕和你,沒必要不好意思。”皇帝側首看著道。

啊呸!你哪只眼睛看見我不好意思了?我只是擔心被自家那幾個老族長知道好吧!?古白面上打著哈哈笑道:“哈哈~皇上真會開玩笑,我有什麽好不好意思的?只是畢竟君臣有別,您萬金之軀我又怎能讓您來背我呢~”

“……”皇帝沈默,道:“也是,那便換種方式吧。”說完就直接站了起來。

古白還沒明白他的意思只覺身體猛的騰空,嚇的他下意識的不知道摟住了什麽,睜眼一看頓時咬牙切齒:“你幹什麽?放我下去!”

“既然背不合禮數那就只能這樣抱你去了。”皇帝理所當然道,不顧他的掙紮抱緊他大步跨了出去。

“你給我放開,聽見沒有!我才不要像女人一樣被抱著呢!你這是在侮辱我!”古白手腳並用在他懷裏不斷折騰,腿一個使力扯到了屁股上的傷疼的呲牙咧嘴,嘴裏還在不甘心的張張合合:“你再不松手我要生氣了!我真的生氣了!”

皇帝皺眉,看著他疼的要死還不停鬧騰的模樣無奈,停下腳步垂視他,道:“是要背還是這樣抱,你自己選。”

古白扭頭,“都不要!”

“呵……”皇帝輕笑,道:“那便這樣抱著吧。”說著直接無視懷中人楞住的神情繼續大步流星。

古白翻了個白眼,這皇帝真是刷新他對他的認識了,怎麽能有這麽霸道蠻橫無理的人?古白完全相信如果他不選一個這男人真的會直接這樣抱著他到高臺,氣憤的哼了一聲,沒好氣道:“背!我選背!”

皇帝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小心的把他放下後蹲在他面前,朝後伸出兩只手,道:“上來吧。”

古白扭扭捏捏不情不願的趴到他後背上。皇帝雙手避開他受傷的地方扶住他的大腿防止他摔下去,身子不動聲色的往前傾想讓背上之人趴著不那麽難受,在古白看不見的地方皇帝嘴角勾起了一抹攝人心魄的弧度。

漆黑的夜晚,一路上只有幾盞被紙籠罩住的油燈為他們照明,乎亮乎暗。一道白色的身影蜷伏在比他高大的明黃色身上,前者憤憤不甘後者唇角嗜笑、眼神溫柔,在暗黃的燈光下慢行,遠遠看上去竟是那樣的溫馨。

“平日裏性子到是大大咧咧,今天這是轉性了?”皇帝不急不躁道,餘光瞥向頸邊凸出的腦袋。

古白擡起頭白了他一眼又重新趴下,不太想說話,道:“你才轉性了呢。”

把他身子往上拖了拖,皇帝也不再出聲,步伐穩重的走向高臺。

…………

高臺上,皇帝慢慢蹲下,古白腳一沾地直接從他身上跳開走到護欄邊趴著。皇帝也不在意,站起身理了理衣服走到他身邊,許是高臺上的燈光亮,古白赤紅還帶著些腫的耳朵暴露在他眼底。皇帝眼裏閃過一絲殺意,把他拉了過來,另一邊耳朵也同樣紅腫不堪。

“你耳朵怎麽回事?”皇帝問。

古白一怔,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怎麽聽出了一絲怒意?果斷否認,摸了摸自己兩只耳朵,不在意道:“被人擰了。”

“誰擰的?”皇帝繼續問。

“你管誰擰的?我愛給他們擰怎麽了?問那麽多幹嘛?”古白不耐煩,伸手推開他又重新趴下。

他們?皇帝心下了然。走進他將他身子扳了過來。他道:“是今天隨你一同回來的幾個道士幹的?”

“真是什麽都逃不過你的眼線!”古白打開他的手,別過頭,抱胸又看著他,語氣不好道:“什麽叫幾個道士?你怎麽說話的?那些都是我的族長,請你對他們放尊重點!”

“剛見面就被他們虐待,也就你這傻子還護著他們。”皇帝垂視他,語氣涼颼颼的。

古白嗤鼻,道:“你懂什麽?我們這是相親相愛的表現,像你這種人是體會不懂的。”

“確實。”皇帝點頭,眼神頗有意味的瞥了眼他兩只紅腫的耳朵,道:“你們這種相親相愛的表達方式確是不是常人能夠領會的了的。”

怎麽話從他嘴裏蹦出來總是變了個味?古白抱胸痞痞的看著他,道:“再好的話從你嘴裏出來都變了味。”

皇帝不語,雙手搭在護欄上仰望星空。古白挑眉,跳上護欄背對著他坐下,雙手枕在腦後望著漫天閃爍的星星,兩人靜靜地享受著夜晚的安靜,誰也沒有出聲打破它。

良久,皇帝道:“他們來幹什麽?”

“沒幹嘛啊,就是來玩玩唄~”古白抖著腿隨意道。

“……如果他們想讓你回去就讓他們叫那個人來跟朕說,否則你依舊是朕的國師!”皇帝道。

古白嗤笑,望著天上的星星悠悠道:“我們要真走了你是怎麽都找不到的,那你國師之位難不成還一直空著?”

皇帝低頭盯著他的後腦勺,黑夜裏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聽他毅然開口道:“會找到的,若真找不到了……那便一直空著吧。”

古白笑嘻嘻的神情一怔,笑道:“也是,你這天下本來也就不需要國師,國泰民安,百姓也安居樂業,有無國師都一樣。”

“……”皇帝緊緊盯著他,沒再出聲。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著,一個沒心沒肺的看著夜間獨有閃爍的星辰,一個靜靜的看著另一個人,心思各異。

………………

逍遙王府,所有人都發現了他們的王妃這兩天的反常,吃了飯不是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就是一個人坐在後花園裏的涼亭發呆,連看做心寶的兩個孩子也不帶了,就連兩個孩子主動去找他他也是一副抑郁寡歡的模樣強牽著嘴角同兩個孩子笑,嚇的兩個孩子都不敢再找他玩了。

屋檐下,張奶娘焦慮不安的走來走去,戰一和戰三也站在一旁看著遠處正發著呆的青色身影,不明白到底怎麽了。兩天前他們明明看到一群道士隨莫沐歌進去,後來國師來時也還看見他們,而國師進去後同他們就再也沒有出來過,只有莫沐歌一人在裏面,他們在門外也是一點響聲都沒聽見,之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這兩天國師也反常的沒有來,戰一和戰三相視皺眉。張奶娘道:“歌兒這是怎麽了?問他什麽也不說,真是急死人了。”

赫連祁染負手疾步走了過來,看著遠處涼亭中的人皺眉,道:“還是一直這樣麽?”

三人齊齊點頭,張奶娘道:“真不知道那些人到底跟歌兒說了什麽才讓他變成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這兩天國師也沒來,來了還可以問下到底是怎麽回事。”

“他來了也未必有用,莫沐歌不說他未必也會說。”赫連祁染看著前面的青色人影,緩緩道。

“這可怎麽辦才是好,這都兩天了真是把人擔心死了!”張奶娘焦慮不安的捶著自己的手,道。“辰兒和星兒都被他這幅樣子嚇哭好幾次了,怎麽好好的發生這麽多事!?”

“……”赫連祁染不語,眼神深沈。雖然他面上沒有表示出太多的情緒,但是他心底真的是同被撕扯般疼痛,疼的他要窒息。他非常恨自己的無用,什麽忙都幫不上,恨自己不能被他信任,甚至恨自己只能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痛苦仿徨卻什麽用都沒有。如果可以,他寧願把所有的疼痛煩惱都攔到自己身上,快樂都留給他,只要他開心那便夠了。

就在赫連祁染陷入自己思緒之時,古輕言站了起來向他們走了過來。

“王爺?王爺!王妃過來了!”幾人搖了搖赫連祁染,道。

赫連祁染回過神,望著正在走來的人沒有出聲。

“你們在正好,帶我去見戰四吧。”走到他們面前,古輕言對著赫連祁染道,轉頭又對張奶娘道:“奶娘,你就不要跟來了,去看著辰兒和星兒吧。”

張奶娘遲疑不定,終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戰一和戰三相視一眼,看了眼相視的兩人讓開了一條路,道:“是。”

戰一和戰三走在前面帶路,古輕言卻並不急著走,只是平靜的看了赫連祁染一會,道:“我說過,妄圖加害我的人不管是誰,我一個都不會放過,倘若那件事的主謀跟你有著什麽,我也會毫不留情的出手。”

最後看了眼他,古輕言從他身邊毅然擦身而過。

赫連祁染站在原地,寬大的袖子下雙手握緊,眼裏的神情是古輕言未曾看見的落寞和傷痛。

他還是不信他……

死牢中,戰四四肢均被束縛在樹樁上,頭發臟亂的搭落下來,身上是一道又一道血淋淋的鞭痕,衣服也成碎布掛在她身上。

戰一打開牢門,古輕言走了進去,站在她面前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她。

戰四擡起頭,臉上已經消腫恢覆了原本的模樣,只是雙眼血絲嚴重,臉上蒼白無色臟亂不堪。

戰四看著他,突然莫名一笑,早已幹澀的唇在她的牽扯下裂了開來,唇上不斷冒出鮮血,本就狼狽的面上現在更是有絲驚悚之意。

戰四不懼唇上傳來的疼意,弧度越扯越大。她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可能是太久沒進食缺水的原因,她的嗓音難聽至極,沙啞如鋸樹般毫無音色。

“說吧,誰主使你下的毒。”古輕言平靜的看著她,問。

戰四答非所問,“其實你已經猜到了吧?為什麽還要來問我呢。”

她道:“其實她本來是想連同你那兩個孩子也一並殺了的,可是我覺得這是我們幾人的恩怨,沒必要把無辜的孩子牽扯進來,所以只對你下了毒,到是沒想到還有人會來救你。”

“說實話,我其實還挺羨慕你的,有那麽多的人在乎你,就連戰一那種人都對你死心塌地,我特別好奇你是怎麽做到的?”

“羨慕我嗎?如果你也經歷一遍我的過往或許你就不會這麽認為了吧。”古輕言道。

“你知道麽,像我們這種暗衛一生只能在黑暗裏度過,想要觸摸陽光簡直比登天還難,可是自從你來後一切都變了,它輕而易舉的就實現了。”戰四眼神恍惚,似在回憶過往的日子。

“王爺對於我來說就如神一般,他一直是我心底一道引誘我的光,為了能夠站在他身邊我經歷了太多,好不容易從死人堆裏爬出來成了他的暗衛,我怎麽可能輕易的把我的光讓出去,即使我一直都知道他從未屬於過我,但我還是不甘心。”

“我本來沒對你起殺心,可是王爺他開始變了,為了你以往的一切都可以隨意改變,所以我嫉妒,慢慢的也就起了殺意。”

說著說著戰四流下了兩行清淚,兩滴淚下仿佛把她這些年心底的苦全部流了出來。

古輕言漠然的看著她,若是以往或許他還會對她心生同情,但今時不同往日,人非聖賢,他也不是什麽以恩報怨的大義之人。

“即使你說這些,那也改變不了等待你的結局。”

戰四噗嗤一笑,臉上還掛著淚痕,看上去很是瘋癲。她道:“我知道,我說這些也沒想你會放過我,算是死前的感慨吧。”

沈默一會後,戰四繼續道:“毒是鄭憐巧給我的,她還沒有資格主使我去做事,我之所以會接受她的□□只是因為她跟我的目的是一樣的。你自己小心她吧。”

“呵……”古輕言輕蔑一笑,眼神幽深的盯著她,道:“你覺得我會放過她?企圖傷我的都不可能被輕易放過!”

他道:“到是你,這麽笨我很奇怪你到底是怎麽被赫連祁染選中的?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你不懂?”

戰四一怔,沒想到一向溫和的莫沐歌也會有這種冷漠的神情。突然釋然一笑,道:“或許我已經知道他為何會鐘情於你了……”

是啊,他們天生骨子裏就是同一種人,齜牙必報。一個終年冷漠面無表情,一個常年面帶微笑溫溫和和,原來連老天都傾向於他們,為何她現在才發現呢。

“不過還是得謝謝你,多謝你沒有對我那兩個孩子出手。”古輕言淡淡道。

戰四哈哈大笑,語氣沒有一絲身為階下囚的感覺。她道:“你就當我僅剩的同情心作怪吧。”

古輕言看著她,道:“還有什麽遺言?一並說了吧。”

“下輩子不要再做人了,好累。”戰四笑容苦澀,道。

古輕言走到一旁的刑具架邊,垂視著擺放刑刀的小桌子,片刻後拿起了一把泛著冷光的匕首。看著赫然躺在手心的利器,沒想到他手上終是要沾了血的。

戰四沒有反抗,面帶釋然的笑意配合的擡起頭。在他割破戰四喉嚨的一瞬間,鮮血隨著他的動作噴湧而出,如同一道別樣的虹橋絢麗而又驚悚。

扔下手裏不斷滴著血的匕首,古輕言漠然的轉身離開,對著牢門口守著的兩人道:“收拾一下吧。”便冷然的離開了死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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