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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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川本以為單眷之這次還會想之前一樣用沈默回應，沒想到在他說完之後，單眷之頷首，“好啊，明毅，你別反悔。”
陸何川不知道該不該笑，雖然單眷之答應了，卻不是對陸何川說的，而是成決對明毅做出的承諾。
“不反悔。”陸何川舒適地伸了個懶腰，在起身前對單眷之輕聲道：“我求之不得。”
“雨怎麽越來越大了。”陳樹芽趴在窗臺上，隔著一層玻璃向外張望。
從教學樓到宿舍樓一路上都有路燈，在雨夜裏散發出兩行小小的光團，遠遠看去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星子，安靜盡職地為一路狂奔的學生照亮前路。
四人下樓的時候教學樓已經徹底空了。
每一層教室的燈光都熄滅了，隔著雨幕，教學樓在夜色中看上去有幾分陰森寂寥，宛如一只耐心蹲守獵物的黑色巨獸。
陳樹芽只回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她縮著脖子，擡手裹緊身上的校服外套，獨自撐著一把傘在雨中瑟瑟發抖。
白檸和郭鳴共用一把傘，剩下的兩把，分配時陸何川直接拿走一把，陳樹芽剛想說我有點害怕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就見陸何川朝單眷之招手，“你和我用這個。”
郭鳴見狀，把最後一把傘塞到陳樹芽的手裏，神情像是在舉辦某種交接儀式似的莊重，“我宣布，現在它獨屬於你了，拿好吧。”
陳樹芽：......
我特麽的，你們這兩對狗男男狗男女實在臭不要臉，連打個傘都要欺負我陳樹芽是只單身狗！
陳樹芽接過傘，嘴角扯起一抹不太真摯的笑：“我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我要瘋了我真的怕黑啊啊啊啊！
她強裝鎮定，從下樓之後就被其他兩對夾在中間。
別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只有她又冷又怕沒人陪。
只是走了幾分鐘，腦洞發散的陳樹芽完全忘記自己沒下樓時的恐懼，滿腦子都是電視劇裏女王加冕的震撼畫面。
她昂首挺胸，將手裏那把透明雨傘舉得又高又直，光滑的傘面上滑落如串的雨滴，經過路燈的照射時會朝四周散射出晶瑩的光亮。
沒錯，只要我氣勢足夠強大，我就可以做到獨自美麗！
這份底氣在她走進小樹林，看到等待他們到來的轉校生時瞬間轉化成一縷輕煙砰的一聲隨著風飄散了。
她腿不受控制地一軟，差點倒在地上，空閑的那只手在空氣裏摸索幾下，好不容易抓住離她最近的白檸胳膊，露出一副差點就能哭出來的表情，張嘴時那道從嗓子裏艱難擠出來的氣音發著飄地抖，“我站不住了快扶我一下。”
白檸急忙扶住她，“你害怕怎麽不早說。”
“這是單身貴族的尊嚴！”陳樹芽直到這一刻仍舊堅持舉著雨傘，表情悲壯，手臂動作僵硬，不屈的精神堪比舉著聖火的雕像。
雨還在下，豆大的雨珠隨風四散飄落，密密麻麻打在樹葉上，發出連綿不斷的沙沙的輕響。
轉校生撐一把黑色大傘，白天遮住面容的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宛如三兩條攀附的蛇。
她垂頭站在一棵樹下默不作聲，像極了一株趁著雨夜茍且生長的菌類。
在單眷之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又像是一具吊死在樹下的屍體，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晚上好。”單眷之主動向那個差點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女生打了聲招呼。
轉校生擡頭的動作很慢，脖子連接的軀幹和頭顱像是被銹蝕的老舊機器，只是一個簡單的擡頭動作從她這裏做出來都有種恐怖片女鬼擡頭嚇人時的味道。
一幀一幀的慢動作，慢到單眷之開始懷疑如果自己再走近一點或許就會聽到機器艱難運轉的聲音。
因為轉校生的臉頰上貼了許多濕發，眾人無法看清她的長相和表情，但她一開口，語氣中激動和欣喜幾乎快要溢出來，“來了啊！”
“我真開心，你們是唯一來赴約的人。”
她語音剛落，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沒打傘的那只手，似乎想要抓住離她最近的陸何川。
“這不好吧。”陸何川悠然後退一步，面色平靜，對那幾根差點懟到臉上的慘敗手指視若無睹，“大晚上的，多人在小樹林糾纏不清，這要是有人路過，被看見了怕是有損我的名聲。另外，同學，個人衛生很重要，你該剪指甲了。”
他面前那幾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都有一厘米長，頂部被修理得十分尖銳，陸何川絲毫不懷疑，剛剛自己如果動作稍微慢了半秒，可能此刻臉上就要多出幾條血淋淋的傷口。
他這話一出恐怖氛圍頓時少了大半。
單眷之沒忍住輕笑一聲。
轉校生似乎也被他不要臉的話鎮在原地，依舊保持伸手的動作，卻沒有再繼續上前逼近。
白檸和郭鳴在轉校生上前的時候就默契地後退了幾步。
而和他們站在一起的陳樹芽被嚇得尖叫，一雙杏眼瞪得老大，意識到聲音可能會驚擾到轉校生，喊到一半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把叫聲掐滅在了嗓子眼上。
陳樹芽的突然爆發的叫聲比造型詭異的轉校生還嚇人，其他幾人齊齊看向她，就連轉校生也慢吞吞地轉頭。
“咦？”轉校生看向站在這裏的其他人。
“一，二，三，四，五。”她用手指清點完人數，頓住幾秒，又數了一遍，似乎被這個數字驚住了，失神喃喃道:“這裏怎麽會有五個人，可我只有兩封情書。”
她用力撕扯後腦勺的頭發，像一臺卡帶的收音機，嘴裏不斷重覆:“不夠！不夠！”
很奇怪的是，轉校生現在的情緒更趨向於失算後的懊惱，仿佛單眷之和陸何川帶人來的舉動破壞了某種規則。
“出錯了！出錯了！”轉校生終於想明白了，扭頭對陸何川急切道：“把你的情書還給我！”
陸何川挑起眉梢：“送出去的情書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難道你還打算二次利用？”
轉校生不說話了，仿佛真被陸何川戳中了心裏的打算。
陸何川不可置信嘖了一聲:“看來你還真是這麽想的，那你之前送出去的那些情書也都又要回來了？”
“不是。”轉校生喪氣道：“不是我要回來的，是他們扔掉被我撿回來的，情書很重要。”
這個說法在陸何川看來並沒有好到哪去，甚至聽起來那兩封情書更像是垃圾了！
“我送錯了。”轉校生堅持要讓陸何川把他的那封情書還回來，“我送錯了，那一封其實不是給你的，希望你能還給我，讓我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陸何川:“？”
他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會把情書送錯的。
白天轉校生給兩人的情書都放在單眷之這裏，看到轉校生對情書這麽在意，單眷之反倒是對情書的用途產生了好奇心，他的手插在衣兜裏，緩緩摩挲粗糙的紙面，看向轉校生:“你說你送錯了，那你另一封要送給誰？”
在一旁的白檸倏然發現轉校生的頭轉向她這邊的方向。
即使心裏害怕，面對當眾被撬墻角的窘境，還是忍不住開口:“郭鳴有女朋友了！勸你早點放棄這種不道德的想法！”
“不是給他的。”轉校生搖頭，擡起手，目光直直地盯著白檸，“我要把情書送給你。”
這下輪到郭鳴傻眼了，怒道:“我不同意！”
太過分了！
就算我女朋友很帥也不可以！
作者有話要說： 轉校生:我在第一層你在第五層
郭鳴（氣急敗壞）:你臭不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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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何川不知道該不該笑，雖然單眷之答應了，卻不是對陸何川說的，而是成決對明毅做出的承諾。
“不反悔。”陸何川舒適地伸了個懶腰，在起身前對單眷之輕聲道：“我求之不得。”
“雨怎麽越來越大了。”陳樹芽趴在窗臺上，隔著一層玻璃向外張望。
從教學樓到宿舍樓一路上都有路燈，在雨夜裏散發出兩行小小的光團，遠遠看去像是漂浮在空中的星子，安靜盡職地為一路狂奔的學生照亮前路。
四人下樓的時候教學樓已經徹底空了。
每一層教室的燈光都熄滅了，隔著雨幕，教學樓在夜色中看上去有幾分陰森寂寥，宛如一只耐心蹲守獵物的黑色巨獸。
陳樹芽只回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她縮著脖子，擡手裹緊身上的校服外套，獨自撐著一把傘在雨中瑟瑟發抖。
白檸和郭鳴共用一把傘，剩下的兩把，分配時陸何川直接拿走一把，陳樹芽剛想說我有點害怕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就見陸何川朝單眷之招手，“你和我用這個。”
郭鳴見狀，把最後一把傘塞到陳樹芽的手裏，神情像是在舉辦某種交接儀式似的莊重，“我宣布，現在它獨屬於你了，拿好吧。”
陳樹芽：......
我特麽的，你們這兩對狗男男狗男女實在臭不要臉，連打個傘都要欺負我陳樹芽是只單身狗！
陳樹芽接過傘，嘴角扯起一抹不太真摯的笑：“我真是太謝謝你們了。”
我要瘋了我真的怕黑啊啊啊啊！
她強裝鎮定，從下樓之後就被其他兩對夾在中間。
別人一路上有說有笑,只有她又冷又怕沒人陪。
只是走了幾分鐘，腦洞發散的陳樹芽完全忘記自己沒下樓時的恐懼，滿腦子都是電視劇裏女王加冕的震撼畫面。
她昂首挺胸，將手裏那把透明雨傘舉得又高又直，光滑的傘面上滑落如串的雨滴，經過路燈的照射時會朝四周散射出晶瑩的光亮。
沒錯，只要我氣勢足夠強大，我就可以做到獨自美麗！
這份底氣在她走進小樹林，看到等待他們到來的轉校生時瞬間轉化成一縷輕煙砰的一聲隨著風飄散了。
她腿不受控制地一軟，差點倒在地上，空閑的那只手在空氣裏摸索幾下，好不容易抓住離她最近的白檸胳膊，露出一副差點就能哭出來的表情，張嘴時那道從嗓子裏艱難擠出來的氣音發著飄地抖，“我站不住了快扶我一下。”
白檸急忙扶住她，“你害怕怎麽不早說。”
“這是單身貴族的尊嚴！”陳樹芽直到這一刻仍舊堅持舉著雨傘，表情悲壯，手臂動作僵硬，不屈的精神堪比舉著聖火的雕像。
雨還在下，豆大的雨珠隨風四散飄落，密密麻麻打在樹葉上，發出連綿不斷的沙沙的輕響。
轉校生撐一把黑色大傘，白天遮住面容的長發被雨水打濕，貼在臉頰上，宛如三兩條攀附的蛇。
她垂頭站在一棵樹下默不作聲，像極了一株趁著雨夜茍且生長的菌類。
在單眷之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又像是一具吊死在樹下的屍體，要多驚悚有多驚悚。
“晚上好。”單眷之主動向那個差點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女生打了聲招呼。
轉校生擡頭的動作很慢，脖子連接的軀幹和頭顱像是被銹蝕的老舊機器，只是一個簡單的擡頭動作從她這裏做出來都有種恐怖片女鬼擡頭嚇人時的味道。
一幀一幀的慢動作，慢到單眷之開始懷疑如果自己再走近一點或許就會聽到機器艱難運轉的聲音。
因為轉校生的臉頰上貼了許多濕發，眾人無法看清她的長相和表情，但她一開口，語氣中激動和欣喜幾乎快要溢出來，“來了啊！”
“我真開心，你們是唯一來赴約的人。”
她語音剛落，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沒打傘的那只手，似乎想要抓住離她最近的陸何川。
“這不好吧。”陸何川悠然後退一步，面色平靜，對那幾根差點懟到臉上的慘敗手指視若無睹，“大晚上的，多人在小樹林糾纏不清，這要是有人路過，被看見了怕是有損我的名聲。另外，同學，個人衛生很重要，你該剪指甲了。”
他面前那幾根手指的指甲全部都有一厘米長，頂部被修理得十分尖銳，陸何川絲毫不懷疑，剛剛自己如果動作稍微慢了半秒，可能此刻臉上就要多出幾條血淋淋的傷口。
他這話一出恐怖氛圍頓時少了大半。
單眷之沒忍住輕笑一聲。
轉校生似乎也被他不要臉的話鎮在原地，依舊保持伸手的動作，卻沒有再繼續上前逼近。
白檸和郭鳴在轉校生上前的時候就默契地後退了幾步。
而和他們站在一起的陳樹芽被嚇得尖叫，一雙杏眼瞪得老大，意識到聲音可能會驚擾到轉校生，喊到一半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把叫聲掐滅在了嗓子眼上。
陳樹芽的突然爆發的叫聲比造型詭異的轉校生還嚇人，其他幾人齊齊看向她，就連轉校生也慢吞吞地轉頭。
“咦？”轉校生看向站在這裏的其他人。
“一，二，三，四，五。”她用手指清點完人數，頓住幾秒，又數了一遍，似乎被這個數字驚住了，失神喃喃道:“這裏怎麽會有五個人，可我只有兩封情書。”
她用力撕扯後腦勺的頭發，像一臺卡帶的收音機，嘴裏不斷重覆:“不夠！不夠！”
很奇怪的是，轉校生現在的情緒更趨向於失算後的懊惱，仿佛單眷之和陸何川帶人來的舉動破壞了某種規則。
“出錯了！出錯了！”轉校生終於想明白了，扭頭對陸何川急切道：“把你的情書還給我！”
陸何川挑起眉梢：“送出去的情書哪有要回去的道理，難道你還打算二次利用？”
轉校生不說話了，仿佛真被陸何川戳中了心裏的打算。
陸何川不可置信嘖了一聲:“看來你還真是這麽想的，那你之前送出去的那些情書也都又要回來了？”
“不是。”轉校生喪氣道：“不是我要回來的，是他們扔掉被我撿回來的，情書很重要。”
這個說法在陸何川看來並沒有好到哪去，甚至聽起來那兩封情書更像是垃圾了！
“我送錯了。”轉校生堅持要讓陸何川把他的那封情書還回來，“我送錯了，那一封其實不是給你的，希望你能還給我，讓我送給真正需要它的人。”
陸何川:“？”
他是沒想到這年頭還有人會把情書送錯的。
白天轉校生給兩人的情書都放在單眷之這裏，看到轉校生對情書這麽在意，單眷之反倒是對情書的用途產生了好奇心，他的手插在衣兜裏，緩緩摩挲粗糙的紙面，看向轉校生:“你說你送錯了，那你另一封要送給誰？”
在一旁的白檸倏然發現轉校生的頭轉向她這邊的方向。
即使心裏害怕，面對當眾被撬墻角的窘境，還是忍不住開口:“郭鳴有女朋友了！勸你早點放棄這種不道德的想法！”
“不是給他的。”轉校生搖頭，擡起手，目光直直地盯著白檸，“我要把情書送給你。”
這下輪到郭鳴傻眼了，怒道:“我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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