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賣燒餅！燒餅！”

“烤地瓜五塊錢一個！又香又甜的大地瓜！”

熙熙攘攘的街道，神色匆匆的人群，幾輛小車為了不互相影響生意，按照暗中規定好的那樣，隔開相應的距離，賣力吆喝著。

林一穿行在寬敞的街道上，時不時地躲閃著一個個眉間多有急切的人們，他漫步著。

仿佛與這個快節奏的世界格格不入。

新市是一個大都市，自二三十年前，一位偉人在這裏劃了個圈後，這片土地就煥發出了令人瞠目結舌的生機，猶如枯木逢春，亦如石間草木，艱難而不可阻擋地壯大起來。

這幾十年來，變化最顯著的不是那一座座拔地而起直通天際的高樓大廈，也不是那交錯縱橫四通八達的地鐵幹線，而是那翻了近二十倍的房價。

曾幾何時，兩千一平方的房價讓得多少人望而卻步，讓得多少人破口叫罵，然而這些人不曾也不能想到，不過是二十餘年的時間，房價已經上漲至四五萬一平方——哦，對了，這還不是最市中心的價格。

林一的零一雜貨鋪勉強可以算作是是市中心了，十幾萬一平方的價格讓得不少當初罵房價貴的人更是口中大罵，心中卻懊悔不已，若是自己當初一咬牙，一狠心，此時怕是隨便收收房租就可以過得很舒適了。

那些一咬牙一狠心的人自然是不少的，當然比起整座城市動輒上百萬的固定人口和比固定人口多上些許的流動人口而言，這些人自然還算是少的。

林一這店鋪加上店鋪樓上的約莫百許平方的房屋還有不遠處一家約莫幾十平方的酒吧也就是當年林一的師父置買的，那時買下這些總共也就才幾萬，幾十年過去，那本金連雜貨鋪的一個角落都買不下，足可見經濟的增長之迅速。

他的師父也是一代奇人，起碼就林一所知，老頭子起碼活了三百年，而思維敏捷、行動間絲毫不顯老相，不過可惜，前幾年，老人家仙去了。

林一還有一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只是有段時間沒有聯絡了，也不知現如今駐守何方？

不過他倒也並不擔心對方，師父總是對師妹偏心的，留了許多好東西給師妹，就那些東西，便可保小師妹一生無虞。

他也沒有去找對方的意思，可能以後會去，但是現在的他卻懶得跑了。

他左拐右拐，輕車熟路地拐入一條深巷，走盡小巷，走進一家小店，店前一塊牌匾，上書：牛佬頭沙縣小吃。

店家是一名精神矍鑠的老人，老人看上去約五十來歲的模樣，穿著一身普通的白布馬褂，腳上著一雙一針一線納好的老布鞋，整個人的打扮風格讓人感覺仿佛回到了三十四年前一般。

“牛老，來十份混沌拌面。”林一沖著店家一笑，道。

“好嘞！”牛老頭聞言，也是一笑，林一是他家的常客了，每早必來，來則必買十份混沌拌面，十份混沌，十份拌面。

“又買給員工吃食？”牛老頭下了面和混沌，和林一閑聊道。

他早有猜測，林一每日早晨都來，每次都混沌拌面各十份，顯然不是一人所食，而以青年身上那股淡淡的貴氣又足可見青年社會地位怕是不低，那麽最可能的結果就是林一是附近哪家小公司的老板，給自己員工來買吃食的。

只是不知哪家公司待遇如此之好，老板親自幫員工買吃食。

林一笑了笑，卻是不答，轉開了話題，“牛老這手藝這麽好，怎的生意卻如此慘淡？”

店面總共幾十來方，十幾套桌椅上零零散散地坐著一些人，約莫粗略一數，不足兩手之數。

“呵呵。”牛老呵呵一笑，“這不是小巷略深嘛。”

“牛老開店為何開在如此偏僻之地卻又不打廣告?”林一笑問，“莫非不怕無人問津？”

“小老兒聽說‘酒香也怕巷子深’，便就想嘗試一番，看看酒香是否真的傳不出深巷！”牛老笑道：“便就是這巷子深方才開店於此，若是開在那明面之上，牛某不才，卻也有幾分自信，這店前啊，當是滾滾人流！”

林一口中也笑，“牛老倒是自信，不過以牛老的水準，我看行。”

牛老大笑，手中一摸，長長的筷子在手，一手開蓋，一手疾出。

長長的面條騰起，熱氣尚未散發，一雙筷子疾襲，牛老手只一抖，十塊碗在案桌上一一排開，面條有條不紊地均入碗中，一滴湯汁都沒漏出。

左手上不知何時拿了一個勺子，勺子從花生醬罐中一點，一繞。

面條還未落入碗中，花生醬便已至半空，與半空中與面條混雜，同時渡入碗中。

一手拌面，一手卻又拿了十塊碗，一一排出，一手筷子拌面，一手大勺入鍋，手腕一翻，便是一挑，濃郁的大骨湯中夾雜著晶瑩剔透的混沌，那混沌面皮極薄，仿佛能看清內裏的筋肉條紋一般，然而卻又看不甚清楚，只是看，便能感到那混沌中驚人的彈性與鮮美。

熬了一個晚上的大骨湯鮮香濃郁，濃香暗藏，色澤乳白，配上皮薄餡多，緊實嫩滑的混沌，看上去便十分的有食欲。

而另一邊拌面也拌完了，馥郁的花生醬成巧克力色，被牛老拌地十分均勻，幾乎每一根面條表面都糊上了一層厚度適宜的花生醬層，看上去很好吃。

林一拿出手機，掃了掃支付吧的二維碼。

牛老家的混沌拌面用料很真，吃起來很好吃，每一份的定價是十元。

牛老頭猜測錯了，林一買的這十份混沌拌面都是給自己買的，這一餐就是兩百塊。

說實話，林一覺得還挺便宜的……

他對錢財什麽的不是很看重，畢竟如果他要賺錢的話，還是很簡單的。

牛老拿了個兩個大籃子，照往常一樣把碗裝進去，碗和碗之間疊起，穩穩當當地放著。

林一一手提一個平平穩穩地提起兩個籃子，跟牛老打了個招呼，“那我先走了啊。”

“行，歡迎下次再來啊！”牛老笑著點了點頭，隨後又下面下混沌去了。

林一一手提一個，倒是也絲毫不怕混沌的湯汁會灑出來，平平穩穩地提起兩個籃子，健步如飛。

碗裏的湯很滿，但是卻沒有絲毫的溢出，林一走路間，雙腳仿佛夾雜著特殊的韻味，看似不快，卻一步頂人三步，看似搖晃，實則穩如磐石。

牛老看著林一的背影，眼神深邃。

林一嘴角微微上翹，面帶柔和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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