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言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什麽，有些難以置信地看向餘清瀾。

餘·超兇·清瀾：“看什麽看, 沒看過長的好看的人啊？！”

吳言：“你是不是……”

“我不是, 我沒有，你瞎說！”餘清瀾飛快否認。

“我還什麽都沒說呢, 你這麽快否認做什麽？”吳言眼睛一彎, 打趣道：“就跟心虛了似的。”

“誰心虛了？！你說誰心虛了？！”餘清瀾猛地從沙發上起了身。

動作幅度太大，餘清瀾還稍稍補救了一下, 對著吳言擺出了一副“你無理取鬧”的模樣。

吳言看著餘清瀾的眼睛，雖然是看向自己的, 但眼神卻完全沒有跟自己對上過。

不管自己怎麽追著他的眼睛看，餘清瀾都能剛剛好把目光閃到別處去。

吳言覺察到了餘清瀾的閃躲, 不急不緩地問：“你要是沒心虛，為什麽不敢看我？”

“哈！哈！哈！”餘清瀾非常刻意地大笑了三聲，然後才恢覆了正常的聲音，虎著臉反問：“你這個問題問得也太好笑了吧？你是有多好看？我為什麽要看你？”

吳言沒有繼續揪著這個話題不放，反而是氣定神閑地跟著起了身。

餘清瀾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嚴陣以待地看著吳言：“你幹嘛？！”

“不幹嘛，我只是站起來而已。”吳言覺得餘清瀾現在這模樣, 跟被自己暗示要洗澡的阿咪挺像的——伺機而動, 隨時準備逃跑。

餘清瀾朝後的動作一頓，頓時就有些進退兩難了——進, 那就離吳言近了；退，搞得跟自己怕了他似的。

吳言仿佛沒有看到餘清瀾的糾結，而是以十分隨意的語氣問：“你喜歡我？”

“誰喜歡你了？！”餘清瀾的臉幾乎是在一瞬間就紅透了。

盡管紅得不算明顯, 但面上帶著薄紅的模樣反而更動人了。

吳言遲疑了片刻，思索著到底要不要把這個話題進行下去。

打從一開始，他倆的對話就跟一匹脫韁繩的野馬似的，一騎絕塵，趕都趕不上。

話題進展到這裏，不說是吳言了，恐怕就連餘清瀾都沒能料到……

但是，吳言的遲疑並沒有持續太久。

在餘清瀾惱羞成怒、徹底炸毛之前，吳言認真地說：“你。”

餘清瀾：“？？？”

餘清瀾覺得自己的臉現在肯定紅透了！

因為它燙得要命！

就跟在爐火旁邊烤過似的。

然後，爐火還把他的腦子也一並烤糊了。

餘清瀾糊掉的腦子第一時間沒能明白吳言在說什麽，但他瞪著眼，認定了自己現在肯定是擺出了生平最兇的樣子，絕對沒有給吳言一點好臉色。

可等他反應過來吳言剛才說了什麽之後，整個人“咻”的一下，全都著了。

他剛才問吳言，“誰喜歡你了”。

吳言答“你”。

******

吳言看著餘清瀾，絲毫沒有覺察到他的“兇狠”，反而覺得他氣得微微鼓起腮幫子的樣子謎之可愛。

本來，餘清瀾的眼睛就很容易給人一種清冷、睥睨、厭世的感覺。可從吳言與他短暫的幾次接觸來看，卻並沒有感覺到餘清瀾到清冷，最多，就是冷艷。

現在可好，餘清瀾眼裏的“無所謂”，全都被烈火燃盡了。

渾身上下，沒有一根尖刺，沒有一個棱角，跟一只毛茸茸、軟綿綿的小白兔似的。

尤其是此刻，可能是受了委屈，或是受了氣，眼尾泛了紅，看起來就更像了。

“神經病！”餘清瀾反應過來之後，很是楞了兩秒，但他根本想不出該怎麽回應吳言，只能硬生生扒拉出了之前說過的話，又罵了吳言一句。

餘清瀾罵起人來也是不痛不癢的，罵來罵去就只有“神經病”這三個字，讓吳言的臉上禁不住染上了笑意。

“笑什麽笑？！”餘清瀾見吳言笑了，整個人愈發手足無措起來，但他仍是擺出了色厲內荏的樣子，兇巴巴地說：“我罵你呢！”

怕不是傻了吧？

被人罵了還笑！

餘清瀾懶得理他，這就轉過身要往樓下走了。

上一次，餘清瀾也是這樣，突然起身就往樓下走。

而那一次，吳言沒有阻攔，而是看著餘清瀾氣鼓鼓地離開。

這一次，吳言在發現餘清瀾的動作時，就已經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腕：“所以，你還沒有正面回答。”

“你喜歡我嗎？”

吳言的語氣聽起來很平淡，但眼睛和嘴角卻是彎著的。

餘清瀾被拽住，跟怪力咖沒有“較勁”這個詞可講，只能轉過身，正面看向吳言。

就這麽一個轉身的功夫，餘清瀾的腦子已經開始高速旋轉了。

餘清瀾很會自我調整，入戲快，出戲也快，很少會被角色影響到。

就剛才，自己鬧了一個大烏龍，一個尷尬到他一秒也不想在吳言面前呆的大烏龍，然而，在他轉身背對吳言的時候，這個大烏龍就已經被他強行打包了扔出腦子了。

現在，吳言問自己，是不是喜歡他……

餘清瀾不是很確定吳言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和想法來問這個問題的，這也就導致了餘清瀾不知道應該怎麽回答。

如果，今天問他的這個人是媒體，他完全可以一笑置之。萬一媒體不死心，仍是追問，那他就打太極。

可現在問他的這個人是吳言……

餘清瀾沈默了。

吳言現在的態度，讓他覺得，好像只是在同他開玩笑，只是隨口問問而已。

吳言等了一會兒，沒能等到餘清瀾開口。

而從他角度，只能看到餘清瀾垂下的睫毛，根本看不到餘清瀾的神情。

吳言已經反應過來餘清瀾剛才的那句“我都躺平了，你就跟我說這個”是什麽意思了。而他現在再問，只是想確定一下自己的猜測而已。

畢竟，他跟餘清瀾見面的次數，怕是一個巴掌都能數得過來了。

除非，餘清瀾是因為受到了眼睛的影響。

就像餘清瀾之前跟他說的那樣——是因為他太自戀了，所以沒了符箓遮擋，餘清瀾會被他迷得七葷八素。

吳言在問餘清瀾的同時，也很認真地問了自己。

到底能不能接受自己擁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未婚夫。

真正意義上的。

男的。

對象。

這大概是吳言二十多年來，頭一次這麽認真地思考自己的性取向了。

主要是以前，他從來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或許是因為原生家庭的緣故，吳言對於戀愛、結婚這些事，一向抱著敬謝不敏、敬而遠之的態度的。

吳言從被張叔收養了之後，就漸漸長開了。

因為樣貌出眾，成績優異，很輕易地斬獲了班草的頭銜。

從中學到大學，明確對他表示過喜歡的人不少。明明是最容易情竇初開的年紀，吳言卻從來就沒有想過跟誰誰誰談一場戀愛。

當時餘涅還吐槽過，說他假正經什麽的。

可事實上，吳言只是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類的事情而已。

像他的父母，在十六七歲的年紀，談個戀愛，然後不小心有了他。最後，兩人也都沒有擔負為人父母的責任，反而是分道揚鑣，甚至音信全無。

就原生家庭這麽個情況，讓吳言怎麽可能會去思考感情的事？

再加上，他還被人喊了那麽久的“天煞孤星”……

吳言臉上的笑意盡褪，氣息也沈澱了下來。

吳言記得張叔跟他提到過的，餘清瀾命格大貴，能壓得住他。

餘清瀾。

吳言低下頭，凝視著眼前的人。

如果是餘清瀾……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吳言不知道自己這個突如其來的想法到底靠不靠譜，但這確確實實是他現在的真實想法。

恰在此時，餘清瀾擡起了眼睫，正對上了吳言幽深的雙眼。

“如果我說‘是’呢？”

這一次，餘清瀾的視線沒有閃躲，而是直勾勾地望著吳言。

這一眼很深，深到像是要望進吳言的心裏，要看清吳言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一樣。

餘清瀾在把剛才自己鬧出的那個大烏龍所造成的尷尬拋出腦子之後，就已經調整過狀態了。

他現在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在吳言讓他閉眼之前，他就已經簡單地思考過了。

只是，那時候他太緊張了，根本沒能思考出什麽所以然來。

但是，在閉上眼之後，他心裏沒有厭惡和反感，反而，是鬼使神差的，有那麽一丁點兒期待。

當然，只有指甲蓋那麽一點兒！

後來，發現是自己會錯了意之後，鋪天蓋地的尷尬襲來，直把他心底裏那一點點的悵然若失給蓋住了。

緊接著，就是擡杠。

你來我往的擡杠。

杠到他丟盔棄甲，落荒而逃。

但是，吳言一點也不懂得窮寇莫追的道理，反而是追上了，把他一網打盡。

餘清瀾是放棄掙紮了。

符在身上，總不會又是因為受到眼睛的影響了吧？！

喜歡就是喜歡，說出口又不會掉塊肉。

就這樣吧。

於是，餘清瀾的反應，到了吳言的眼裏，倒像是破釜沈舟了一樣。

餘清瀾說完了之後，並沒有移開視線，反而是定定地註視著吳言。

氣場全開，目光堅定而炙熱。

餘清瀾的氣勢中帶著凜然與熱烈，對著吳言撲面而來。

吳言原先因為想到了父母而冷下來的眼眸再一次柔了下來，但眼神卻愈發深邃，就連嗓音也沈了：“如果你的答案是‘是’……”

餘清瀾在吳言這一個短暫的停頓裏，無意識的屏住了呼吸。

他面上裝得一派歲月靜好，淡然處之，可事實上，他的耳邊全是“嘭嘭嘭”的心跳聲。

已經快要聽不清了，如果再喘氣，那就更聽不見了。

吳言並不知道餘清瀾在想什麽，他只是松開了餘清瀾的手腕，轉而握住了餘清瀾的手，“那麽，往後餘生，就請未婚夫多多指教了。”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偏差、幽薰-沫婷、起名煩死了233 的地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