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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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於餘清瀾的話,吳言表現得很從容, 也很淡定。

主要是因為餘清瀾之前的兩次, 表現得比現在可誇張多了。

之前那兩回,吳言能清楚地從餘清瀾的眼裏看出他對自己的執念。

而這一次呢, 餘清瀾雖是目光流轉, 眼神迷離又朦朧,但他看向自己的眼裏卻並沒有多少勢在必得。

跟此前截然不同。

吳言幾乎是在餘清瀾話音剛落的時候, 就已經反應過來——餘清瀾恐怕是在演戲了。

不過……

餘清瀾可以演,他也可以。

吳言視線旁落, 直接就去看坐在對面的魏楓:“他符呢?”

魏楓還不知道兩人正在“飆戲”,顯然已經被餘清瀾突然轉變的話鋒給震住了。

吳言這麽一問, 魏楓才艱難地咽下了口水:“在,在他身上啊。”

如果魏楓沒記錯,符是一直都在餘清瀾身上的。

就因為符在,所以餘清瀾剛才進門時候,對吳言的態度就很正常啊!

如果符不在身上, 餘清瀾進門的時候就不該是兇巴巴地跟吳言說話,而是整個人粘上去要親親抱抱舉高高了。

“幹嘛?!”餘清瀾退了回去, 背靠在沙發上, 似乎對吳言的反應有著明顯的不滿。“要我把符拿掉你才信?”

吳言:不,符拿掉了, 我更不信。

餘清瀾此時又恢覆了自己之前的氣勢,半點沒等吳言開腔的意思,反而自顧自地繼續說:“既然我們之間的婚約是早就已經定下的, 我大伯還把聘禮都收了。那現在,未婚夫到你家來,是不是就該談談結婚的事了?”

魏楓:“……”

所以餘哥到底在想什麽,為什麽好像已經被氣到神志不清開始說胡話了?!

“……”吳言定定地看了餘清瀾兩眼,忽然身體前傾,朝著餘清瀾欺身。

還不等吳言像餘清瀾剛才離他那麽近呢,餘清瀾就已經條件反射地單手反撐著沙發往後揚了。

等餘清瀾回過神來,吳言已經坐回了原來的姿勢,一聲不吭地盯著餘清瀾看了。

餘清瀾莫名意識到在剛才那個突如其來的交鋒裏,自己好像是輸了。

但認輸是絕不可能認輸的。

餘清瀾惡人先告狀:“你靠那麽近幹嘛?嚇我一跳!”

“不幹嘛。”吳言面上一派坦蕩,仿佛剛才的那個動作對他來說再正常不過。也因此,襯得餘清瀾的反應愈發欲蓋彌彰。

“問未、婚、夫、要點福利。”吳言意味深長地瞥了餘清瀾一眼:“但是未、婚、夫、不給。”

吳言在“未婚夫”三個字上咬了個重音,更加氣定神閑地看著餘清瀾。

餘清瀾:“……”

媽蛋!

餘清瀾已經覺察到自己的氣勢被壓住了,尤其是自己剛才後撤那一下,直接就把好不容易打開的氣場給收了。

現在可好,他已經在吳言面前落了下乘,再想占據高位就難了!

餘清瀾暗自咬了銀牙,抿著嘴盯著吳言。

吳言是無所謂,隨便他看。

餘清瀾並沒有沈默太久。

在吳言平靜的視線中,餘清瀾他眼神一凜,眼睛微微瞇了起來,臉上笑開了,“胡說什麽呢,未、婚、夫、要的,哪能不給。”

餘清瀾穩住了。

他雖然跟吳言認識沒多久,但剛才吳言所說的話,他甚至不需要去向大伯求證就已經能肯定吳言所言非虛。

那是他們餘家能做出來的事。

而相較跟吳言的婚約,讓餘清瀾更無法接受的是他大伯反悔時說的話。

因為他體質特殊,因為他身負靈根,所以他就要一定要娶妻生子、繁衍後代,然後讓他的孩子重覆他的老路?

這是什麽封建餘孽的想法?

餘清瀾氣笑了。

現在的餘家,外人看來還是光鮮亮麗,可事實上早就已經是強弩之末。

就是再特殊又能怎麽樣?

這個世道,已經不會再允許餘家恢覆古時候的鼎盛了。

餘清瀾在一個瞬息之間,就已經調整好了情緒。“只要是未、婚、夫、想要的,我都給。”

吳言從餘清瀾突然轉變的態度裏隱約猜到了點什麽,但還不大能確定。

如果餘清瀾願意跟他說實話,他可能還會配合一點。

可餘清瀾不說,反而跟他較起了勁……

吳言一動不動地看著餘清瀾,就像在判斷他剛才那句話的真實性一樣。

餘清瀾把餘家和餘晞景那些煩心事全都從腦子裏拋出去之後,整個人的情緒都可見地高漲了起來。

吳言離他近,直面且首當其沖地感受到了餘清瀾的狀態。

就像是完全豁出去之後的浴火重生,與剛才那個收著斂著的模樣截然不同。

“所以,我的未、婚、夫,他想要什麽呢?”餘清瀾戲精上身,這會兒已經完全收不住了。

餘清瀾每一次提到“未婚夫”這三個字的時候都會咬上一個重音,就跟剛才吳言說話時一樣。

而且,餘清瀾現在的狀態真的太好了,甚至比起營業時,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魏楓記得在此之前,餘清瀾說要來吳言算賬的時候……

那時候,餘清瀾雖然不見得有多憤怒,但明顯沒有現在這麽好的狀態。

更別提,在聽完了吳言的話之後……

餘清瀾不氣死都算是好的。

可現在,就這麽一小會兒的功夫,餘清瀾就像是已經想好了對策。

魏楓看著餘清瀾此時此刻臉上洋溢著的狡黠,被震得已經軸住的腦子忽然動了一下。

吳言剛才說的話,魏楓也聽全了。

知道這件事是晞景先生出爾反爾在先,而餘清瀾……如果魏楓沒有感覺錯的話,餘清瀾對晞景先生是有怨的。

恨不恨就另說,怨肯定是有。

再結合餘清瀾突然轉變的態度……

魏楓有理由相信,餘清瀾是為了跟晞景先生唱反調,才會跟小老板說那些話的!

魏楓:不知道為什麽,但就是覺得現在的餘哥十分幼稚。

盡管魏楓跟在餘清瀾身邊很長時間了,但他畢竟不是餘清瀾肚子裏的蛔蟲,能猜到餘清瀾一部分想法,卻不知道他究竟打的是什麽主意。

但是,為了跟晞景先生置氣,就把自己搭進去,未免也太不值了。

而且,等到餘清瀾的這陣子氣過了之後,腦子清醒了之後,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就不喜歡男人,那豈不是跟晞景先生一樣,要出爾反爾?

就算餘清瀾有責任感,不會朝令夕改,但要讓他帶著那樣的心情跟一個男人共度餘生……

未免也太勉強了點兒吧?!

就在魏楓思考的這個空檔,吳言已經順著餘清瀾的話笑了起來,湊到餘清瀾耳邊壓低了嗓子:“那就得看,未、婚、夫、說的是不是實話了。”

餘清瀾在吳言靠近的時候,比平時更深地吸了一口氣,而吳言這話說出來之後,餘清瀾罕見的,被一種莫名興奮的感覺襲遍了全身。

明明寶華藥店裏十分涼爽,但餘清瀾卻渾身很快地熱了起來,熱到他覺得有一身的勁兒等著他去宣洩。

吳言應了!

就算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說那些話,但他已經應了。

餘清瀾死死咬住了下唇,這才把自己逐漸失控的唇角壓了下去。

“我不想遂大伯的意。”餘清瀾這就把話跟吳言挑明了:“他不打算讓我跟你在一起,那我就偏要跟你在一起。他想讓我娶妻生子,為餘家繁衍基因良好的後代,我偏不!”

吳言此時與餘清瀾離得很近,兩人剛才那一番似是耳語的話,在餘清瀾愈發高漲的情緒中,一點都沒掩住。連帶著,在一旁的魏楓也能聽得一清二楚。

魏楓:“……”

看吧,我說什麽了?

是真的很幼稚了。

吳言從餘清瀾耳邊挪開,兩人維持著鼻息交錯的距離看著餘清瀾:“如果有朝一日你大伯忽然想通了,同意讓我們在一起了呢?”

吳言的視線很直白,沒有絲毫收斂。

而餘清瀾明顯還沈浸在那個high過頭的狀態裏,一雙眼睛亮得出奇。明明離吳言這麽近,卻一點兒也不像剛才那樣閃躲,反而張開雙臂搭在吳言肩上:“那我就悔婚!”

魏楓的腦子裏緩緩地出現了一個“?”。

所以,餘哥究竟是怎麽做到這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麽不要臉的話來的???

吳言沒有把餘清瀾的手扒下來,反而是就著餘清瀾的姿勢討價還價:“那我不是很虧?”

“虧?”餘清瀾眉梢一揚:“怎麽會?你可是擁有‘過’全世界最好看的未婚夫。”

魏楓:“……”

得,還是熟悉的語調,熟悉的自戀方式。

吳言是一點兒也沒有被餘清瀾這句話給雷到,反而是伸出手在餘清瀾的鳳尾處摩挲了一下:“七年。”

餘清瀾剛才所說的那些,對他來說,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

虧本的買賣。

吳言沒必要陪餘清瀾瞎折騰。

餘清瀾當即噤了聲,胳膊也從吳言的肩膀上放了下來。

吳言說的不錯,眼睛的事還沒個結果呢。

這麽聽起來,吳言確實是挺虧的。

但是,定親的事,他不知情;聘禮,也不是他主動要的……

這樣算起來,他也是吃虧的。

餘清瀾沈默了一下,但情緒卻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反而比起剛進門的時候,還要輕松自在。

吳言沒有給餘清瀾太多思考的時間,而是嗤笑了一聲,問道:“現在就打算反悔了?”

吳言問的問題,餘清瀾其實有些答不上來。

不可否認的,他今天情緒是高過頭了。

就好像說什麽、做什麽都沒關系,“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那樣。

他跟吳言說的話裏有開玩笑的成分,可現在,吳言要他給出一個確切的答覆的時候,餘清瀾反而有點說不出口了。

因為就連餘清瀾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會不會後悔。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 酸奶、幽薰-沫婷、偏差 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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