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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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阿咪錯開視線看向吳言,聲音有些發尖,似乎是在質問著吳言什麽。

年輕人也聽到貓的叫聲,剛一回過頭,就見阿咪正仰著腦袋,一臉兇相地瞪著吳言。

年輕人不知阿咪是因為自己才這麽個反應,當即“哎呦”了一聲,笑道:“你們店裏這貓未免也太兇了吧?!”

“平時很乖的,今天不知怎麽了。”

吳言不欲多解釋,只隨口應了年輕人一句,而後又對阿咪擡了擡下巴,“阿咪去外頭玩吧,店裏我看著呢。”

阿咪的視線在吳言與年輕人身上來回過了一下。

年輕人這才意識到阿咪看自己的眼神有些不對,就像是看到了什麽十分驚恐的東西一樣,每每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眼眶都會放大幾分,瞳孔也呈微縮狀態。

“……”幾眼之後,阿咪才傲嬌地轉了身,甩了尾巴,十分灑脫地溜達出去了。

年輕人不自覺就松了口氣,剛才那只貓看他的時候,他總覺得壓迫感很重,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個。“你們店這貓,剛才看我的那個眼神就跟發現店裏有小妖精似的。”

“你還挺敏銳的。”吳言隨意應了一句。

年輕人:“……”

不是,你什麽意思啊?!

“醫師怎麽說的?”吳言清了清嗓子,也不多話,直接就將年輕人的註意力從阿咪身上“抓”了回來。

“哦!”年輕人聞言,立刻答道:“醫師就說現在入夏了,蚊子毒得很,讓我等個兩天,它自己就消了。”

年輕人的自控控能力顯然是比小琨強的,吳言剛才看了一眼,上頭似乎並沒有多少抓撓的痕跡。

“這都過了半個月了,顏色越來越深,而且癢得要命。”年輕人繼續說道:“之前癢過頭了,我沒忍住,就伸手抓了一下,差點沒把我給痛死!”

吳言的視線又一次落到了對方的手臂上,他才剛剛誇完年輕人的自控力,沒想到這麽快就打臉了。

年輕人手臂上那一坨一坨的紫紅色的大疙瘩,確實不像是蚊子叮出來的。

“是在古城裏被叮的嗎?”

“……”年輕人沈默了片刻,只覺得吳言這話問得奇怪—

—他明明只是來買個藥膏塗塗,用得著問得這麽詳細嗎?!

但腹誹歸腹誹,年輕人還是答了:“我是晉南大學的學生,今年放暑假沒回家。放暑假學校校醫室也放假了,所以才到古城這邊來看醫生。”

吳言狀似恍然大悟地點了頭。

“你還記得具體是什麽時候被叮的嗎?能確定自己是在學校時候被叮的?被叮的時候你在做什麽?”

吳言這一連串的問題丟出來,要換作是常人,早就瞪他了。但眼前的年輕人卻顯得耐心十足,有一答一,甚至不用吳言再多問,對方就補充得很詳細了:“就在半個月前啊,剛考完試,我們整個宿舍一起到學校後山那邊的大排檔聚餐的時候被叮的。”

“本來夏天蚊蟲就多,更何況還是後山那種地方,晚上天又黑,被叮個一兩下的,也都沒當回事。”對方說著,幹脆把腿擡了擡,示意吳言去看他的腿。“腿上是最先感覺到被叮的,就是像被針紮了一下,不疼,但沒一會兒就開始癢了。不過因為喝了酒,癢得也不是很明顯……”

“……後來就成這樣了,伸手碰一下都疼,我現在連澡都沒法洗了,如果不是要出來看醫生,我連衣服都不敢穿了。”

吳言看著對方裸|lu在外頭的皮膚上那幾乎是連成片了的包,又看了看對方的臉——雙目無神,萎靡不振……

吳言不知怎麽忽然想起了張叔離開之前曾對他提到過的——靈氣走向異常。

難道,是因為這些異常才催生出的邪祟?

吳言抿著嘴,有些理不清頭緒。

初二的時候,張叔曾把他送到餘家去學習術法。然而,現在已是末法時代,玄門式微,餘家就算是個有底蘊的修真世家,可到了這樣的時代裏,也撐不起玄門的天了。

吳言在餘家一直呆到高二,平時就都跟餘家的子侄一起。上學是,學術法也是……

不是吳言危言聳聽,而是餘家這一輩,真就沒幾個能打的。

像吳言這麽個半道出家的人,在餘家那些個從小學到大的子侄裏頭,還是資質最好的。

差就差在,他姓“吳”,不姓“餘”。

年輕那一輩的餘家人還好說,但老一輩的那些,對吳言還是設著防的。

但是,按照張叔的說法,那是餘家欠他的。

欠吳言的。

吳言當時追問了兩句,但張叔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肯細說了。

他從很早以前,被村子裏的人說成是“天煞孤星”開始,在別人的口中從來都是“討債鬼”,第一次聽說有人欠他,還覺得新鮮。但張叔不肯說,吳言自己也搞不明白,幹脆算了。

反正,餘家那邊是一點兒也沒有表現出欠了吳言的樣子,反倒處處藏著掖著,教習術法也是教一半遮一半。一開始,吳言根本不知道這些,直到他因為要回原籍參加高考,離開了餘家之後,才叫張叔看出了端倪。

張叔一直是很溫和的一個人,但卻因為餘家的不厚道而黑了臉。

吳言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在餘家那麽多年,其實什麽都沒學成。不過好在學習成績不差,最後考上了帝都大學,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吳言的思緒一下就飄了個老遠,而眼前的年輕人也不催促,只靜靜地等著吳言發話。

忽然,那年輕人一直伸在吳言面前的手臂皮膚下好像有什麽蠕動了一下。

吳言猛地回神,定睛細看,卻再沒有看到動靜。

仿佛剛才那一下,只是他的錯覺罷了。

吳言被村裏人明裏暗裏喊“天煞孤星”那麽久,自然是有他的特殊之處。

所以,哪怕只是“好像”和“仿佛”,吳言都不會認為是自己看錯了。

這麽想著,吳言手下就往剛才看到蠕動的地方輕輕碰了一下,當即引來了年輕人的叫聲。

吳言也是如同觸電般收回了手,看向了剛才如同殺豬嚎一般的年輕人:“很疼?”

“廢話,能不疼嗎?!你那麽用力……”

吳言搖搖頭,“我只是把手搭上去,還沒用力呢。”

“我信了你的邪!”年輕人嘴上叨叨著,可心裏卻已經相信了吳言的話。

吳言眼裏看到的,只是腫,但在他剛才伸手觸及的時候,卻能感覺到是鼓起來的。

就像是有什麽東西藏在了皮下,鼓得老高。

而且,就在吳言伸手觸及年輕人皮膚的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麽東西飛快地從他手底下溜走了一樣,而原先鼓起來的那個包也很快地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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