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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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廖特助,事兒不是這麽辦的, 你總得問一聲璟少或者盛副總吧?”竇春來怎麽肯幹,臉也跟著一下子漲的通紅,只可惜廖凱卻是一點兒反應都沒有,只管催促保安動作快些。

保安這會兒也回過神來,上前抓住竇春來的胳膊就往外拉。

沒想到廖凱這麽絕情,竇春來徹底慌了神,忙又去看那個艾琳小姐:

“艾琳小姐,你可不能不管我啊, 我可都是給你辦事啊……”

艾琳臉色明顯也有些難看——

廖凱直接把竇春來給弄走,何嘗不是讓她難堪?

“閉嘴!”廖凱也沒想到竇春來這麽混不吝,頓時火冒三丈, “這兒是國貿會會場, 你要是再嚷嚷, 就不是把你趕出去, 而是扭送派出所!”

什麽叫一塊臭肉沾的滿鍋腥,這個竇春來就是了。這麽想著不覺對二少盛璟也有些埋怨, 畢竟, 這都推薦的什麽人啊。根本是給財團找麻煩。也就是這會兒現場沒有記者,不然真是被報道出去了, 廖凱覺得,他這個董事長特助都沒臉見人。

可沒想到他這邊話音剛落,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就跟著響起:

“廖特助, 天幹物燥啊,什麽大不了的事,值得發這麽大火啊?”

一群人隨即從相鄰展臺後面轉了出來。

被簇擁著走在中間的是兩個青年男女。

男子穿英倫風茶色風衣, 身高腿長,桃花眼三分隨意,三分慵懶,還有三分邪肆,漫不經心的模樣,瞧著別有一種風情。

和男子一樣被眾人環繞著的還有一個穿白色羊絨大衣踩著馬丁靴的嬌俏傲慢女孩子。

“楓……”艾琳眼睛一亮。

“盛總——”竇春來也同樣是喜極而泣,“您老可算來了,再不來,艾琳小姐就要被廖特助聯合外人給欺負死了。”

說著,滿是惡意的看了盛禹一眼:

“還想學旁人英雄救美,也不看看你算個什麽東西!”

自己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就敢跑女孩子面前獻殷勤了。等盛總發火了,才要讓這個蠢貨知道厲害。

卻正對上廖凱一瞬間冷厲的眼神,忽然就有些想要冒汗,磕磕巴巴道:

“那個廖特助,我可不是說你……我是說那個鄉巴佬,他會針對我,還不是想要巴結他身邊那個……”

聲音卻是越來越小。

盛錦楓眉梢一挑,神情明顯有些詫異。

單手摟住撲過來的艾琳,視線卻是掠過眾人,在秦櫻身上定了一下。旋即落在略略向前半步,以守護的姿勢站在秦櫻面前的盛禹身上,神情了然:

“是小禹啊,我就說廖特助今天怎麽跑的這麽快!”

還說這個向來不討喜的大侄子,怎麽突然就有了這樣的閑情逸致,跑國貿會來了,原來是為了討女孩子歡心啊。

“那是,我們家大少爺回來了,廖特助他敢怠慢嗎?”站在盛錦楓旁邊的嬌俏女孩子明顯也聽見了竇春來的話,“呵呵”了一聲——

女子名叫盛瑤,和盛璟一個媽,只是跟盛璟對盛禹的態度不同,盛瑤卻對盛禹不是一般的厭惡——

多少次,盛夫人都因為盛禹在她面前默默垂淚,更是不止一次要求她,一定要讓著哥哥盛禹,因為要是盛禹不喜歡了,他們母子三個就可能會被趕出盛家。

只可惜盛太太越這麽說,盛瑤就越恨盛禹——

同樣都是爸爸的孩子,盛禹他憑什麽這麽霸道?還真以為盛家的家產就都是他的嗎?還有什麽巴結盛禹,那更是不可能的。

這樣的心理之下,盛瑤連多看盛禹一眼都嫌惡心,更別說好好相處了。

連帶的就是盛禹的朋友,盛瑤也厭惡的很。視線落在秦櫻身上時,明顯就帶了幾分說不出的嫌棄,語氣也跟著不悅至極,陰陽怪氣:

“大哥可是最讓爸爸驕傲的兒子,我還以為有多聰明呢,原來也會栽倒在女人身上嗎?這又是叫廖特助過來又是要開除人的,鬧得這麽大,呵呵,不會就為了給你的女人出氣吧?”

和盛璟對著盛禹時的敬畏不同,從小到大,盛瑤就沒有在盛禹面前掩飾過她的敵意。

只是無論她明示也好,夾槍帶棒也罷,盛禹從來都沒有和她計較過。

為了這個,盛錦城私下裏沒少罵盛瑤不懂事。

跟她說,可不是所有人都敢在盛禹面前這麽放肆的。盛禹會這麽寬容,無疑是真拿她當親妹妹看的,還讓盛瑤跟著盛璟學學,多跟盛禹親近。

可盛錦城越是這麽說,盛瑤卻越是惱火,不但沒有改,反而變本加厲的兇盛禹。這種情況一直延續到盛禹參軍離開。

盛瑤那會兒可真是開心的不得了,以為自己終於再也不用瞧見盛禹那張死人臉了。

可誰知道,好幾個閨蜜卻是天天在耳邊啰嗦個不停,什麽她上學這些年,都是盛禹給她保駕護航了,什麽盛禹在他們這些世家圈裏小一輩中多有地位了,天天就不離“盛禹”這兩個字,簡直聽得煩都煩死了。

當然,也不是說全無好處,比方說盛瑤進了盛氏公司做事後,發現真是出去接洽業務的話,旁人知道她是盛禹的妹妹盛瑤,對她就不是一般的客氣,同樣的單子,她去的話,成功率和別人比起來,真不是一般的高。就是那些在公司幹了很久的老員工都不見得比得上她。

因為盛禹的緣故,那些世家子對她盛瑤的態度也明顯格外優容。這也讓盛瑤在盛京大家閨秀這個圈裏,有著非同一般的特殊地位。

可即便如此又怎麽樣?盛瑤並不覺得她就應該感激盛禹,甚至因為這個,還對盛禹更加厭惡了——

也不知盛禹怎麽跟人說的,明明自己討厭死了盛禹,結果在大家口中,自己卻是盛禹最疼愛的妹妹。

叫盛瑤說,全都是狗屁!以為她就稀罕嗎?盛禹的妹妹,誰想當誰當,她盛瑤卻恨不得和盛禹就是陌生人。

剛才回刺秦櫻那兩句,也是這樣的心態使然——

曾經很長時間,對盛禹的朋友,盛瑤都是這樣的態度。每一次不管她態度怎樣惡劣,盛禹都是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從來別說罵她,根本一句重話都沒有說過。

可以為她就會感動嗎?叫盛瑤說,根本就是裝模作樣。

也就是年齡漸長,越來越意識到盛禹的朋友一個個不但家世好,還都是一方俊傑,盛瑤態度才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這種改變,僅限於那些和盛禹交好的世家子。

至於盛禹本人,則不在這個範圍之內。盛瑤覺得,她永遠也不可能原諒盛禹這個害她媽媽不斷流淚的罪魁禍首。到現在盛瑤還記得,當初盛禹重傷不得不離開軍隊時,盛瑤被盛錦城強行逮過去探望時,因為她的肆意嘲笑,盛禹眼中驟然而起的無法掩飾的傷痛模樣——

盛瑤並沒有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相反,她覺得不是一般的爽。

盛禹尚且在盛瑤面前討不了好,盛禹的女人就更不用奢望在她這裏有什麽特殊待遇了。相反,世家圈裏那些喜歡盛禹的大家閨秀,哪個不是反過來巴結她盛大小姐?

看秦櫻始終沒什麽反應,盛瑤火瞬間就壓不住了,下巴一擡:

“真是沒規矩!你……”

說著忽然頓了一下:

“你,你是秦櫻?”

怪不得剛才就覺得有些面熟,盛瑤終於想起來,這張臉自己是見過的,可不是害得好姐妹竇若哭了好幾場的秦櫻嗎!

“真是沒規矩,這還沒怎麽著呢,就想插手盛家的事!怎麽之前對付我的朋友不過癮,這會兒就是她的叔叔也礙你的眼了?只一點,想要在我們盛家作威作福,也不看你配不配!”

習慣了在盛禹面前頤指氣使的模樣,盛瑤並覺得自己這樣有什麽不對。

甚至盛瑤篤定,聽說秦櫻之前竟然敢針對了她的閨蜜,盛禹肯定會馬上和她站一個立場,畢竟這麽多年了,盛禹不是最喜歡裝寬宏大度嗎?那自己就再給他個裝模作樣的機會好了。

盛禹果然開了口:

“她不配,你配嗎?”

“盛瑤,道歉!”

盛瑤下意識的掏了掏耳朵——

盛禹一定是叫錯名字了吧?

他肯定是要說,秦櫻,道歉……

一擡頭,卻正對上盛禹冷冰冰沒有半點溫度的眼神:

“別讓我說第二遍。”

“你讓我,給她道歉?”盛瑤聲音陡的拔高,“盛禹,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

盛禹一定是瘋了吧,他竟然敢這麽對待自己?真以為自己厭惡他是假的嗎?

“我的耐心有限……盛瑤,道歉。”盛禹淡漠的視線落在盛瑤身上,語速不快,可盛瑤就是感受到非同一般的壓迫感。

曾經,瞧著那些世家子在盛禹面前言聽計從的模樣,盛瑤不是一般的看不上,覺得一個個的全都是慫包,竟然會怕盛禹怕成那樣,可現在她自己直面這樣陌生而冷酷的盛禹時,一種說不出的恐懼竟然怎麽也控制不住油然而生,更有一種可怕的直覺——

真是她沒按盛禹說的去做,很快就會有她絕不願意也絕不敢想象的結果發生。

“你,你竟然這麽對我……”盛瑤眼淚都要下來了,可任憑她淚眼婆娑,盛禹那邊都沒有絲毫通融的意思,盛瑤狼狽的轉頭看向秦櫻,“你,你也要逼我道歉嗎?”

聲音明顯尖銳了些——早就習慣了盛禹的朋友看在盛禹的面子上,對她處處忍讓,盛瑤自信,想要做盛禹的女人,更要對她百般巴結才對——

當然,巴結也是巴結不上的。

平生第一次,盛瑤卻禁不住期望秦櫻也和從前那些圍著盛禹轉的鶯鶯燕燕一樣,過來巴結她。這次她一定會給對方個臺階下……

“難道盛小姐覺得,以你剛才對我的惡劣態度,不該道歉嗎?”秦櫻居高臨下的瞧著眼中已經有了淚意的盛瑤,“有一句話希望盛小姐記得,可不是全世界都是你媽,不管你的壞脾氣怎麽養成的,不過,我並不覺得自己有包容的義務……”

“盛小姐確實欠我一句‘對不起’。”

“你——”盛瑤怎麽也沒有想到,秦櫻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所謂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即便身上有秦家的血脈又如何,從小沒受過什麽貴族教育,盛瑤眼裏,秦櫻即便披著秦家的外皮,可內裏依舊是個鄉巴佬。

可就是這樣的鄉巴佬,她怎麽就有底氣這樣和自己說話?

視線在不怒自威的盛禹身上掃了下,忽然就有些領悟——

秦櫻,她分明還是仗著盛禹的勢罷了。

“小禹,你是當哥哥的,怎麽這麽對妹妹?”看兩人僵持,一旁冷眼旁觀的盛錦楓緩緩道,“瑤瑤怎麽說,都是你妹妹,為了個外人鬧成這樣,別人會怎麽看咱們盛家?”

說著沖秦櫻點了點頭,意有所指道:

“秦小姐瞧著就是個知書達理的,也不想讓小禹為難不是?”

“盛先生這句話不對吧?我的通情達理,只對那些同樣通情達理的人。我就不信眼下什麽情形,盛總這樣的聰明人看不出來?不是我讓盛書記為難吧?讓盛書記為難的,怎麽看,都是你們家這位盛大小姐。”秦櫻神情似笑非笑,說出的話,卻是毫不客氣,“還是說盛先生想要表達的是,被盛大小姐這麽毫無理由的針對為難,我不但不能要一句道歉,還要感激涕零?”

果然她就是和這本書三觀不合吧?這個所謂的男主,怎麽越看越讓人生厭呢?

盛錦楓臉上的散漫一下僵住。

“不想道歉就不用道了。”盛禹淡淡的看了盛瑤一眼,眼神說不出的陌生,“不是什麽人都能代表盛家的。對不起櫻櫻,是盛大哥讓你受委屈了。”

明明盛禹說話的聲音不大,盛瑤內心的惶恐卻是更濃,尤其是盛禹那句“大哥”的自稱,更讓盛瑤頭皮都有些發麻,連帶的更覺得說不出的憤怒。

盛禹視線從她身上掃過,卻是和看陌生人沒什麽區別,至於說一旁擺出長輩身份的盛錦楓,同樣被無視:

“廖凱,去辦一下開除竇春來的手續,還有,這件事跟我爸爸說一聲,就說我說的,盛氏能做大,一直靠的都是本身的自律,要是丟掉了自律,走下坡路是遲早的事。”

這番話要針對的可不單是盛瑤,明顯連盛錦楓這個以長輩自居的小叔,也給囊括了進去。

盛錦楓淡然的眉眼頓時就有些裂開的趨勢——

果然他從來都不喜歡盛禹這個大侄子是有依據的。以為他自己誰啊,竟然敢連他這個做叔叔的都訓?還真以為盛家就是他的了?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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