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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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逼我!”

“黃泉,逼你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你放不下,我願意成全你,若是我僥幸不死,那麽,你便放下你的仇恨,與我好好的過日子。夜麟已死,而我要黃泉,生世相隨。”

“你做夢!”

“生生世世雖然久,但是,還沒有我武君做不到的事。”

他的眉宇傲然,雖然生死在人掌中,依舊是那個不世的王者。

黃泉的手在顫抖,一點一點,無力垂下,而他的目光,卻一點一點,冰冷了起來,不同於當日在山野之間,他尚還存了一顆心。如今心木成灰,枯死無春,又怎會在乎這點疼痛。

武君低頭看了一眼,計都刀冰冷,鮮血溫暖,他嘴角的微笑越來越濃,“傻兔子,我的傻兔子。”鮮血,一滴一滴,落在了計都上。

“你答應過的,莫要忘記了!”一個聲音,在一遍又一遍的重覆著。

武君!

黃泉在夜風中醒來,只覺得全身好像被針紮過一般,而這裏,不是天都的大殿,這裏,是雪山的營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掌心,白晰的手上沾滿了鮮血,縱橫交錯的掌紋,可是他們已經被斬斷的緣分。

帳蓬被掀開,一個人鉆了進來,黃泉抓了一塊汗巾,丟到他的頭上,快擦擦幹,不然回頭病著,這荒郊野地的,可沒人照顧你。

莫召奴笑笑,也明白他的意思,從善如流的擦幹了頭發,又去換了套幹凈的衣服,這才坐在了樹樁上,與他一同討論起來。

雨越下越大,驚雷接二連三的炸響,閃電不時的略過夜空,照澈了整個天空,在天空之危前,他們的帳篷,像是在海邊搖晃的小船一般,隨時有可能被吞沒。

黃泉站在帳蓬前,並不避風雨,半邊的衣服都被打濕,他看著天空,估計著雨勢,最少還得下了一夜,明天一早也未必能行,山路難行,隨時有可能會有意外。

他呼吸著這空氣,冰冷的水氣,有助於清醒一個人。

這提前到來的大雨,有一個好處,可以讓再靈敏的追蹤者,也失去他們的行跡,但正所謂的福兮禍所依,也讓他們計劃的時間,會晚了許多。

偷襲相距數千裏的魔族聖城,不但需要過人的勇氣,還需要強大的運氣,然而,這忽如其來的大雨,會不會是上蒼的警告,他們已經失去了他的眷顧。

畢竟,整個計劃,打的就是一個時間差,他們要在最快的時間內偷襲,然後,洗引著主力,最後,還要延著早就劃好的小路,安全回去。他們完全可以想象,一但知道了消息,魔族該會有多憤怒,數十萬的大軍,會氣勢洶洶而來,將所有人都做成兩腳羊,以發洩他們的憤怒。

無論羅喉有沒有活著,他都不願意待在天都,不願意聽到他的消息,所以才會以大義之名離開,可他該不該,就任憑著自己的私心拖著好友,拖著那些軍士,黃泉的眉宇裏有些迷惘。

不遠處,哭月拿著一件披風,有些猶豫,見他怔怔的望著天空,沒有回去的打算,過了一會,輕輕的嘆了口氣,將披風蓋到了黃泉的身上。

這忽如其來的溫暖,黃泉有些吃驚的回頭,“羅……”他死死的抿住了唇,將那一瞬間的脆弱給收了起來,“原來是你!”

他越發的恨自己,居然會無意識喊出那個人的名字,他淩厲的目光掃了哭月一眼,而那個帶著面具的男子,微微俯下了身,“主子,風大,早些進去吧。”

不同於以後的沈默,仍舊是哭音裏,卻有一種很微妙的不容拒絕,只是黃泉被腹中的巨痛給吸引了全部註意力,無心去分辨這些。

他揮了揮手,示意哭月退下,自己一步一挪的走進了帳蓬,哭月動了動唇,伸出的手,又垂下,想了一下,轉身去找莫召奴。

黃泉把自己裹在行軍毯裏,身上冷一陣,熱一陣,似乎有什麽東西流出,熱熱的,還帶著淡淡的血腥氣,他運起功體調息一陣,仍舊沒有什麽好轉。

腹部重重的的,像是墜了什麽重物一樣,他心裏莫名其妙的有些恐慌,一個流傳了許久的傳說,幻族的傳說,傳說,幻族的先祖皇族裏,無論男女,都能夠有自己的孩子。而他的母親,就是幻皇族的純血公主。

他雙手抱著膝,心裏滿是惶然,不會的,怎麽可能,他是一個男人,怎麽會有孩子?可是,一個不再正常的脈像,微弱的,卻又如此執意的向他宣示著自己的存在。

與他血脈相連,呼吸與共。

這是他的孩子,他跟那個人的孩子,他這般的告訴著自己,然而,還有一個聲音在說,那個人殺了你的兄長,你要留下這個麽?你的兄長會怎麽看,你的幼弟會如何?

莫召奴過來的時候,黃泉已經恢覆了平靜,從他的臉上,看不出一絲曾有的仿徨,莫召奴有些擔心的看看他蒼白的臉,“你現在如何了?”

黃泉低頭看著地圖,將燭火挑的亮了些,“召奴,你來看這裏?”

雖然知道他在刻意的轉移話題,不過大軍的前途還是更重要的,莫召奴又與他討論了一番,他微微皺起秀氣的眉,有些猶疑道,“你看,我們是不是要……”

他出身行伍,但骨子裏流的是南方文人的血,精於算計和謀略,在他看來,既然時機已失,那麽,就沒有必要直突主城,而是采取迂回幹繞,牽制更有效果。

“開弓沒有回頭的箭!”黃泉冰冷冷的一句話,差點沒把莫召奴嚇一跳,他用手指點著地圖的位置,“這裏,我們可以自己開一條路穿過去,今天就拔營。”

“若是,路上遇到了小的部落怎麽辦?”

黃泉微笑,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武君在先,我雖不敢越之,卻願仿效之。”他輕輕的擦著銀槍,眸子幽幽,像是地獄的鬼火一般。

莫召奴心裏一寒,擡起頭,剛想說些什麽,可是,看著那幽幽燭火下的人,像是被冰雪封住了一般,極端的冷靜,這樣的冷靜,把莫召奴的話都堵在了心裏。

就在此時,外面的雨聲開始漸小,雲破月出,一輪明月,掛在了天空中,黃泉淡淡一笑,上蒼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不是麽?

三十

黃金大帳前,雕像般的站立了四名黑甲戰士,每一個人的臉上,身上,都有許多傷痕,顯然已是身經百戰的老手,然而,讓他們看守著營門,卻並不服之意,偶爾瞥到一眼帳裏,閃過的全然是崇敬。

他們的武君清醒了,只要有武君在,天都便不會失敗。

大帳內,幾名將領正圍著地圖,指著沙圖討論著下一步的行動。

七天前大會戰,他們與魔族初交手,由冷吹血領軍,雙方不分勝負,如今武君忽然傷愈到來,更是讓他的屬下們多了幾分信心。然而,這次對方的主將,似乎換了人,穩紮穩打,倒是比以前的難對付許多。

“武君,帳外有人求見。”

“讓他進來吧。”

鬥蓬下的人,看不清真容,武君揮了揮手,其他的幾名將領都退了出去,來人才摘下了面罩,紫衣紫發,竟是此時本該坐鎮皇都的天啟帝陛下。

武君毫不意外,象征性的拱了拱手,算打了個招呼,接著便道,“陛下來的晚了幾天。”

“遇到些突發的狀況。”天啟帝也沒在意他的禮數,“月族我已經盡數清繳,他們的嫡系,王爺下落不明,王妃自盡,小世子,我按照我們之前的協議,已經讓人保護起來,不去打擾他,一但有狀況,我的暗衛會第一時間處理。”

武君點了點頭,“既是如此,謝過陛下。”

“不過……我還是遇到些麻煩……我想,武君應該可以給我一個解釋吧……”

虛無中,似乎像是刀劍相撞的脆響,瞬那間,火星四濺。無聲而陰冷的寒流,在整個大帳裏流倘,過了一會,又消失無蹤。

因為是同一類人,無須交峰試探,武君攤攤手,率先釋出自己的誠意,“那件東西,本來是在我手裏,不過,並沒有到天都,如果沒有意外,應該還在月王的手裏。”

源武藏皺了皺眉,撩起了自己左邊衣袖,左手上,一道長長猙獰的口子,若是再上一分,便會直接將他的手給劃成兩半。“那些人不算高手,不過,他們不怕死,也沒有痛覺神經。我的軍機營圍了一陣,最後,還是讓他們走脫了。”

他可沒有為了那些個怪物,就把自己最精銳的戰士拼光的打算,但奇怪的是,一直到他肅情了整個王府,乃至於結束了江南平反,那些怪物都沒有在出現。

他派去的斥候,都是萬中選一的軍士,但是剛過嘉陵關沒多久,消息便中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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