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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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甲深深掐入了肉裏,才控制了自己的情緒,忍著氣坐在椅子上,越是占著理,她就越該冷靜才是。

夜麟有些淡淡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兒子自小讀的是聖賢書,不敢有違聖人的教誨,更不敢教小弟做出這樣的事情來,母親的指責,兒子不敢反駁,但也不敢領受,還請母親查問清楚才是。”

“小幽長在王府,又沒管過事務,若是沒個人幫他經營,他如何能出的去,這些天,我跟王爺已經派人到大大小小的當鋪都去過了,都沒有他身上的東西,他的月例銀子也沒動過,能撐幾天,沒個人撐腰,怕是怕都要餓昏了,你還是還心疼弟弟,就好好的招出來,他去哪裏了,不能讓他在外面流浪,我,我就這麽一個兒子!!”

王爺見王妃的情緒越發的激動,到後來一個兒子都出來了,拍了拍的手,讓她莫要再說了,

一時間,三個人都沈默了下來,王爺正想著措辭,要如何讓夜麟說出幽溟的下落,卻只聽到外面傳來了鬧聲,王爺皺了皺眉,喝道,“外面何事?”

一名親衛聞聲,進來稟道,“二少奶奶來了,說有要事要說。”

王爺想了想,揮手,“讓她進來吧。”王妃的臉上很快掠過一絲笑,但又收斂了容色,繼續拿帕子擦著淚。

羅喉頭上身上甚至還有不少的雪,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夜麟,眉略略一皺,但也沒急著過去,行了家禮。

他現在的身份是公主,免了跪拜,但他卻阻止不了別人教訓兒子,只能心疼的看了夜麟一眼,

然後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

王爺雖然生氣,但也不能不給來自天都的媳婦幾分面子,也就順勢讓夜麟起來了,和聲道,“媳婦你過來,有什麽事麽?”

“有一件事,媳婦想了想,還是不敢瞞著二老,想請二老作主才是!”他拍了拍手,兩名家丁並兩名婆子進來,一五一十,將事情都說了一遍。

王妃的臉色也難看了些,這個媳婦,果然是難對付,一還竟然真將責任推的一幹二凈,若真是這樣的話,那便是她這個當母親的教導無方,讓王府丟了個天大的顏面,若是王爺一怒,不休她,也很有可能趕她去佛堂,那到時候,她們母子,還如何在這個府裏立足。

看王爺面沈如水,顯然是信了幾分,她咬了咬牙,不管了,今天就是將那幾個心腹全犧牲了,也要將他們夫妻拉下水,她想到這裏,一不做二不休,打斷了婆子的話,問羅喉道,“媳婦是說,溟兒是早有了這樣的心思,所以早早就私藏了?”

羅喉淡定的點頭,“是。”

“來人,把賬本拿出來,再去請出天安當鋪的掌櫃,哦,城守也一並來吧。”

“母親!”出口的居然不是羅喉,而是夜麟,他咚的一聲跪到了地上,“兒子知道錯了,請母親責罰,但這是家事,就不必傳揚到外頭了,否則,與我們王府的名聲何益?”

哐堂一聲,杯子都砸到了地上,王爺漲的臉通紅,“混帳,你,你怎麽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王妃之前同他說了,他還不信,現在,現在這個兒子,居然為了……他看著兒子挺直了背,那倔強的表情神似了那人,募然心裏一痛,也就沒打的下去。

王妃順勢扶住他,道,“王爺不必生氣,麟兒也只是為了幫弟弟,他一向孝順,待他多想一想,就知道把該如何行事了。”

王爺按著胸,氣的氣喘籲籲,“來,來人,把這個逆子拖出去,給我打,什麽時候想起來了,什麽時候再停!”他想了想,猶自不解恨,怒道,“夜麟你給我聽著,就算沒有溟兒,也還有你哥哥,這位子,怎麽樣,也論不到你,趁早死了心吧!”

羅喉一楞,似也沒想到會有這麽一句,他有些擔心的看著夜麟,卻只見他一臉淡漠的給王爺磕了三個頭,接著,便被帶了出去。

一時間心下劇痛,或者,他是真的做錯了麽?

夜麟擡回來的時候,也就多了一口氣,他雖然有功體,但也架不住那些人拿著大棍子往死裏打,震傷了內腑,羅喉檢查了一番,壓抑不住的怒氣幾乎燒盡了半個院子,他默念了幾遍清心決,讓自己先冷靜下來,然後打發了人去準備熱水,傷藥。

三九寒天,夜麟在地上跪了那麼久,又在院子裏被重責,若不是早早的拿熱水給他敷腿,怕是會留下後遺癥,他雖不是醫生,但身為一個武者,基本的常識總是知道。

他又扶起了夜麟,運功給他溫養了一下心脈,感覺到他的心跳雖然微弱,但慢慢的,也開始有了些力,心裏也默默的松一口氣。他將夜麟放下來,自己坐到了床邊,輕輕的撫著那人皺起的眉,慘白的臉色,還有乾裂的唇,心裏的抽痛並未平息,反倒更是沈重了起來。

他知道,夜麟舍不下離開這裏,不是為了權勢,他只是舍不得兄弟,也被自己的誓言給困住,即使夜麟沒說,他多少也猜到了,夜麟心心念念的事情是什麼。但身為一個旁觀者,他看的比誰都明白,那只老狐貍,是絕對讓這個傻孩子如願的。

可是,那只兔子外柔內剛,他的堅持說也無用,是以,這次幽溟的事情,羅喉確有推波助瀾,甚至,還給了幽溟很多幫助,讓他能夠順利的帶著愛人逃走,而王妃找到的線索,很大一半。也是他故意留下。

他算準王妃會利用這件事,重新奪回大位,也算計自己會面對的難堪。

唯一沒有算到的,還是這只傻兔子,他真傻,比他想像的還要傻很多。

羅喉微微的苦笑,在夜麟蒼白的唇上吻了吻,我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他擰了一塊毛巾,敷在了夜麟的額頭,而他握著夜麟的手,也一直沒有松開,直到醫生來了也是如此。

王爺在盛怒中,王府養的自是使不動了,好在他自天都還來了兩名醫生過來,而且就在離這邊不遠撥了院子,過來的很是及時。他們也是見多識廣之人,見主上一動不動的握著那人的手,只當是沒看見,換了個手診便是,倒是羅喉自己擔心,讓開了位置。

醫生先後診了脈,又對看了一眼,均搖了搖頭,羅喉的心沈了下來,沈聲道,“他如何了?”

“不大好,脈沈無力,內外均傷,且愈結於腹,血氣不得通暢,若是不能好好調治,怕是……”

他話峰一轉,“最主要,還是他求生欲望不強,常言道,心病還須心藥,若是能解了這個結,自可藥到病除。”

羅喉的眉峰上挑了挑,又緩和了下來,他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兩位先生,先下去歇著吧,藥方子,拿去讓人煎。”

送走了大夫回轉,他才發現夜麟不知何時醒來,雙眸的神采有些暗淡,茫然的看著帳頂,羅喉摸了摸他的額頭,見仍是燒的厲害,輕聲問道,“要喝水麼?”

好半天,夜麟才反應過來,唇微微動了動,羅喉坐到床邊,將他扶起來,靠坐在自己身上,然後端過了旁邊小幾上的水,先運功體溫了溫,這才準備餵他喝上兩口。

看著夜麟乾裂的唇,水卻是喝不進去,羅喉含了一口,然後俯身下去,柔軟的唇讓他眷戀,然而,他沒有多做停留,一口一口,將水餵了進去。

見一碗水都見了底,羅喉微微松了口氣,輕輕擦去他唇角的幾滴水跡,正擦著,卻只見夜麟胸口劇烈的起伏了幾下,剛剛喝進去的水又湧了出來,還夾著淡淡的紅色,一直到什麼都都吐不出來,他的四肢還有些微微的抽搐。

大半的水,都吐到了羅喉的身上,他也顧不上擦,運功替夜麟平覆著血氣,直到那人的心跳吻穩定了許多,也沒有放手,輕輕的拍著他,像是哄著一個孩子般,柔和的力道撫遍了全身,而抱著他的手,也緊了幾分,喃喃道,“對不起!”

夜麟又重重咳了幾聲,在他懷裏蜷起了身體,他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般,好一會,才從喉嚨裏擠出了一句話,“不是你的錯。”

嘶啞的聲音,像是一把刀,撕扯著羅喉的心,他慢慢的將臉貼到夜麟的臉上,低聲道,“傻兔子,想哭就哭出來吧,我不看。”

他知道,這只兔子受傷了,不只是傷身,更在傷心,很傷心。

夜麟的嘴角,艱難的扯動著,扯出了一個像是哭,又像是笑的弧線,“武君這是在同情我麼?”

“夜麟,不要這樣!”羅喉的手指點住了他的唇,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這人心裏的苦,他看的已經夠明白,然而,他究竟該不該越俎代庖,以這樣的方式,逼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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