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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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過去,說是有貴人要禮佛,將一幹閑人都打發了去,因為這路上都沒什麽人,馬車到了山腳下停了下來,說是為了虔誠,一定得自己走上去。

羅喉是習武之人,又是在沙場裏滾打摸爬慣的,這點小事情,如何看在眼裏,只是,他現在的身份,卻是他那嬌滴滴的侄女,於是故作為難的看了看王妃,輕聲道,“母親,一定要如此嗎?“

王妃的臉色難看了下來,責道,“這可是為了麟兒求的福,他的身子才好,受不得什麽驚動,媳婦你若是不誠心些,佛爺怪罪下來,可怎麽使得?”

這都已經上綱到夜麟生死的高度,武君還能說什麽,他想著他出來時,還沒起床的那只兔子,又想到他咬的那一口,不免有些笑意,這會他受了罪,回去,可該跟夜麟說些什麽?

那只兔子容易害羞,想到燭火下,那白晰的臉上,逐漸染上一層薄紅,這調戲兔子,可是其樂無窮,他想的開心,沒留神王妃已經走的很遠了,又回過頭輕咳了一聲,他這才跟了上去。

山路難行,何況是在府裏養尊處優的人,夜麟見周圍的人都是一腦子汗,便也運了氣,讓汗浸透了衣服,往前兩步,扶住了王妃,上氣有些接不住下氣,“母親,這天氣,要麽先歇會在走吧。”

王妃雖然也累的不行,但還是拍了拍她的手,低嘆道,“媳婦,我知道你的孝心,不過這求香,一定是要一直走到頭,不能停的,不然就會誤了事,我當初有了身的時候,就是這樣一路,幾乎是半爬著上了山,這才有了溟兒。”

羅喉啞然,看著她整齊的頭鬢,已然有了不少的白發,在陽光下也有些刺目,可恨之人,也必有可憐之處,不管她做什麽,都只是為了她的孩子。

只是,她不敢這樣害夜麟。若是他沒見過,自是不管,但既然那人入了他的眼,卻是要擔待到底的,夜麟又心軟,必不會坐視他的兄弟們有事,看來,真是要想個兩全之法才行。

兩人的心思不同,腳步倒是沒慢,終於在日頭過午的時候,上了山,知客僧已經在那裏守候了很久,見她們到來,連忙雙手合十,“鄙寺的方丈,讓小僧在這裏守著。”

王妃點點頭,旁邊的婆子立馬遞過去一錠銀子,算作香火錢,知客僧摸了摸分量,笑的眉眼不見,越發的恭謹起來,忙不疊地安排眾人的住宿,待先用過茶,再上素齋。

羅喉看了一眼窗外,西山寺的梅花,已經有一些含苞待放,他凝神看了一會,對王妃道,“母親,這才走上來就坐下,怕積了氣,媳婦想出去活動活動。”

王妃也惦記著事情,本來就要想法子打發羅喉走的,這會他先提出,豈有不可之理,便點了頭,“我有些乏,就不去了,這寺裏安靜,媳婦你只管去走走吧。”又點了兩個小丫頭去服侍。

他也不拒絕,讓小丫頭遠遠的跟在後面,這西山寺的梅花,原就是南方的一個奇景,開在初冬時節,現下雖不到時節,枝幹上,點綴著零星的幾朵小花,一陣風吹過來,落英繽紛,倒是不負了美景之名。

這寺裏也沒其他人,他一路走走看看,沒一會,便徹底將兩個小丫頭給甩掉了,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細雨,梅林在細雨中,淡霧彌漫,他沿著青石路道,步子不快,但也慢慢的接近了寺西的那棵桂樹,那也不知長在那裏多少年份了,樹幹挺撥延展,融融的青葉,自然而然的成了一個大青冠,方圓數裏裏,竟無再無一顆樹。

枝幹上,掛著許多的木牌,竟像是一棵許願樹,他摸了摸袖中的寒梅傲雪圖,微微的展開,紅梅在雨氣下,更顯朦朧。

他功體深厚,自可替這幅畫檔去一切,一但離手,卻是不能保證些什麽,他答應了夜麟,總想做的盡善盡美。忽然,一個聲音在背後響起,“夫人可是有什麽為難之處?”

一個男子,撐著一把天青十二骨的傘,站在二丈之外,他的步聲極輕,羅喉又在想事,險些忽略了過去,此刻早已封寺,這個神秘出現的男子,亦來意不明,羅喉的嘴角卻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笑,點頭道,“這樹有些高,不知能否勞煩公子替我掛上去?”

那公子一身水色藍衣,眉目清雅,言談裏隱然有出塵之意,羅喉與他交談了幾句,便將畫交到其手中,“這個,就拜托公子了。”

藍衣人笑笑,見他要轉身離去,便將手中的傘遞了過去,和聲道,“來路風雨多,還望夫人多珍重,合家安康。”

羅喉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便接下了傘,藍衣人目送著他,一直到背影消失,才展開了手中的畫,過了一會,眼眶竟是微微的紅了。

一塊汗巾橫到了他面前,禦不凡的神色裏,卻頗有些不讚同,沈默了半晌後,嘆道,“那麽多年兄弟,有什麽不能說的,就是不肯與他對面,要這樣遮遮掩掩,有意思麽?”

藍衣人小心翼翼的卷好了畫卷,低聲道,“不凡,我們回京吧。”

“還未見到人,真走了?“

“該見的,都見了,“藍衣人輕嘆,過了一會,展顏笑道,“若是再不回去,他就該寫信來要人了,我可怎麽答?”

“我去哪裏,還要跟他報備不行,”他頓了頓,見那人似笑非笑的眼神,跺了跺腳,“好啦,像我這麽大度的人,不跟他計較就是了。不過,你真的不想跟他說?”

“現在有那人在,他的日子,應該要好過許多,不必再拿當初的事情出來了,”他望了一眼天空,眉目裏仍是一徑的淡然,“起風了,接下來,便是一場大風雨,我們可以等,慢慢的等,總有那麽一天的……”



羅喉才走到半道上,尋他的人便來了,那兩個小丫頭不見他蹤影,自知回去王妃饒不了她們,也不敢說,先拖著找到了一圈,現在見到正主出來了,頓時松了口氣,擁著他往大殿走去,再不敢離開一步。

羅喉心裏暗暗好笑,無事一般,將傘遞與她們道,“剛剛下雨了,可巧我還帶了把傘,你們且替我收著罷。”

他上山來,又不曾拿包裹,更何況是這麽大一把傘,不過,那兩個小丫頭也算得有機靈勁,不再多問什麽,連忙福了福身,將傘收了起來。等走到了正殿,就發現方丈已經等在了裏面,王妃的臉色也不好看,羅喉連忙上前道,“走的遠了些,勞動母親和住持大師久候?”

王妃動了動唇,但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持王府的體面,只冷掃了他一眼,而旁邊的住持過來打了圓場,“不礙的,燒香卻正是時辰。”

於是一眾人等便往正殿行去,裏面安排了四五個人,也都是寺裏德高望重的,放蒲團的放蒲團,點香的點香,好一通忙亂,羅喉見香送到他手裏,有些奇怪,便往王妃那裏看了一眼,王妃輕聲道,“媳婦,這次事情,需得你上第一柱香才行。”

羅喉素來就不信鬼神,更不是不願跪這些個泥人,但是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他也只能接了香,拜了拜,別的他管不著,但是,那只兔子的幸福,從此,便是由他保證了,一生一世,諸天神佛為證。

他將香插進了面前的香爐裏,又照著規矩拜了三拜,也不知道是他的誠心到了,還是神佛真有靈性,那簽筒自動裂開,落了個簽出來。

守在旁邊的婆子,已經早早的撿起來,遞了與他,他也沒細看,隨手交與了小師傅,住持大師卻並未按照王妃安排的上去解簽,而是由另一名師傅代勞。王妃的臉色沈下來,不過這西山寺的住持,德高望重,許多達官貴人想求著他一句半言也不可得,又受皇家的敬重,以月王府的身份,也強壓不了,這次,肯讓其他人來解這一簽,已經是給了面子,便也不好多說什麽。那位大師瞇著眼睛,看了一會,一臉嚴肅道,“這個,可是不好啊!”

“什麽?”王妃一聽,急道,“麟兒不是有好轉了麽?”

“貴府這位公子,天生八字便弱,怕是一生帶煞,之前有一劫,已然消化,但往後,還是劫難不斷,若是要化解……”他見眾人的註意力都在他身上,拖長了音道,“須得好生養著,然後,再尋一個戊年辰時出生的人沖解才是。”

他又絮絮的說了一堆,羅喉也只是聽了大概,心下已經明了,臉上仍是一臉的關切,大師解完簽,又招待他們用素齋。

這西山寺的素齋,乃是一絕,羅喉心情不算差,對幾個菜都讚不絕口,盤算著等回去後做給夜麟吃,倒是王妃聽到他一臉的氣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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