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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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黃】 春嫁

春嫁 一

五月初七,大吉,宜迎親,嫁娶。

喧天的鑼鼓聲,紅艷艷的喜字,鋪滿了整個西京,月王府的二少主娶妻沖喜,娶得,是天都王府的四小姐君曼碌,曼碌小姐是北疆第一才女,想要娶她過門,從而獲得臂助的人,足以繞著王府好幾圈。

本來,天都王並不同意這門親事,雖然這門親事,是他的四弟還在世時定下的,對象是月族的王子。但幽溟世子早已經有了婚約,只有終年臥病在床的二公子還是單身,如果要把侄女嫁過去,等於是個望門寡,又豈是武君所能容忍的。

只是北疆魔族入侵,十萬將士浴血,卻在關鍵之時,火宅之人反水,將天都王刺成了重傷,因此大敗。魔族趁機掠走了大批的錢糧,還屠殺了好幾座城。

消息一傳來,全朝嘩然,天朝一向自栩為禮儀之邦。王府沒了領頭的人,朝野裏的政敵,紛紛在此時落井下石,要治天都王府的罪,最好,能就此將北疆的軍權給奪回來。

但是月族卻是選了這個時候,與天都王府聯姻,其用意,倒不全是為了沖喜,老奸巨滑的月王,早早看清了形勢,百足之蟲,死而不疆,武君一族在天都經營多年,根基深厚,又豈是區區一敗所能撼動。

武君重傷的真假,他的謀局,而他在這個時候伸出了援手,不管怎麽樣,天都都要領這個情,而且有了北疆第一才女,又是武君最疼愛的侄女,月族更是立於不敗之地。

而天都不知出於什麽考慮,或者武君真是傷重,不能理事,當真同意讓君小姐出嫁,月族為了表示誠意,也派出了最高規格的迎親隊伍。

西京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的熱鬧,百姓們茶餘飯後,也沒有什麽事情幹,最大的樂趣,便是八卦,聽說,武君羅喉,當年與他的四弟有過不清不楚,那個……君小姐說不定……

說話的人左右看了一眼,又繼續的八卦著,聽說……武君羅喉生性殘暴,在戰場上有血魔之稱……但君小姐卻是花容月貌,溫柔賢靜。

大紅轎內,新娘蓋著喜帕,一身紅衣,端坐在內。他功體深厚,外面的竊竊私語,也一樣傳到了他的耳中,他微微皺了皺眉,這種傳言,他不是第一次聽到,過往,也從未在意過,他與四弟清者自清,又何須在意這等小事。

但是,這會不會對曼碌帶來什麽影響,他思考著這個問題,不知覺的,花轎已然停下,司儀端出了早已經準備好的銅錢,花籃,果盤等等,到王府門口漫灑,而轎子在停了一下之後,直接擡入了王府。

人群裏傳來竊竊私語聲,這個可與禮不合,按規矩,丈夫是要親自來把夫人抱進王府,入正廳的。看來二公子已經病入膏肓,應該是真的。

不過,這裏畢竟是王府重地,議論聲很快就小了,人們的註意力,都轉移到了漫天灑下的金元寶。武君對屬民一向慷慨,而且又是自己最疼愛的侄女,所以這撒銅錢的東西,也都換成了金的,一筐一筐的灑出去,整個街道都成了金子的海洋。

王府內,新娘被迎下了轎,跨過了火盆,過了馬鞍,完成了一個又一個繁瑣的儀式,接下來,便是拜天地了,然後,在正堂上,端端正正的,擺著一只公雞。

來賓裏一陣騷動,而正堂前位上,來自京都的皇家使者隊裏,一個水藍衣的人微微皺了皺眉,卻被按住了手,一個溫和的聲音低笑道,“你來的時候,答應過我什麽?”

他的目光閃了閃,無奈的嘆口氣,正使接到暗號,便也按兵不動,安坐著看熱鬧,新娘也沒有一句話,居然當真就在喜娘的攙扶下,踏到了正殿上。

“一拜天地!”

隨著三拜結束,宣告禮成,一百零八響禮炮後,他被送入了洞房。幽暗的長廊上,十裏宮燈曲折,也隔絕了外面的喧鬧,喜娘將世子送入了洞房,便施禮告退。

窗上的兩個喜字,卻像是一個冰冷的眼睛,註視著對面的新娘,新娘安在床榻上,等待著他未來的夫君,也就是他名義上的丈夫。

月王府的庶出,二公子夜麟……

過了一會,一張軟榻,擡進了一個裹在錦被裏的人,一股濃濃的藥味,一個小丫鬟,指揮人將少爺放到床上,然後,對著新娘福了福,“奴婢綠珠,是少爺跟前的大丫鬟,見過二少奶奶。”

一身紅衣的人,仍舊端坐著沒動,綠珠也沒在意,讓人端進來藥,“少爺,喝藥了。”

被子裏的人,幾不可聞的哼了一聲,卻無力起身,綠珠拿了個枕頭,扶著二少爺坐起來,餵了幾口,見少爺又嗆出來了,還見了紅,便拿了塊帕子擦掉,竟像是習以為常。

一碗藥,有半碗是灑出來的,不過她背著身,擋住了新娘的視線,伺候完少爺,她起身到香爐那邊,又丟了一塊香進去。

濃郁的甜香,撲面而來,新娘皺了皺眉,問道,“這是什麽?”

“回二奶奶的話,這是西域進上來的龍舌香,王爺和王妃都愛用。”

“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奴婢就在外面,三更的時候,還是服侍少爺再用一次藥。”

“不必了,我會服侍少爺用的,你去歇去吧。“

小丫鬟一楞,不過她畢竟是王妃精挑細選出來的,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與名義上的女主人強嘴,乖順的退了下去,還讓人合上了門。

新娘揭下了喜帕,走到了床邊,打量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雖然臉色微微的蒼白,不過,卻真是極美,月王族,都是一副好相貌,這個傳言倒是不差。

他極有閑心的評價了一番,這才坐到床邊,握著夜麟的手把脈,脈像虛浮,的確是久病之身,或者說,不是病,而是毒,一種無色無味的劇毒。

他早年也曾經游歷西域,與各種人打過交道,這種藥已經失傳了很久,不過,與龍舌香混在一起,卻是可以取人性命於無形的劇毒,他來王府,本是另有要事,這位二少爺,要不要幫上一把呢。

看他的氣色,顯然也不是中毒一兩日了,為了計劃,他還是管上一把吧,羅喉在心裏說服了自己,有意無意的,忽略了那一絲心疼。

他正待為那人寬衣,卻被一只手給按住,“你做什麽?”纖細修長的手指,卻並不缺乏力量。

羅喉低頭,正望見一雙清澈的眸中。

許多年後,只要一想到那雙眼睛的主人,羅喉依舊痛入心扉



那一瞬間,兩人同時楞了一下,夜麟又恢覆到那奄奄一息的狀態,氣息奄奄道,“出……出去……”

羅喉的眸子裏掠過一絲玩味的笑,手仍舊放在黃泉的衣領上,“二少爺,我服侍您寬衣。”

“不……必了。”夜麟的一只手在被子裏緊握成拳,王妃提議為他沖喜,便是要試探他是否當真中毒,命不久遠,現在,這新房外,不知埋伏了多少只耳朵,他要忍耐,不能因為這件事情便輕易的暴露。

“少爺,”見夜麟做戲的起勁,羅喉也起了玩心,手指有意無意,滑過了他的臉頰,順著他修長的頸子,幾乎探進了他的衣領裏。

夜麟終於忍無可忍,對於這個名義的妻子,他本不準備跟她發生些什麽,待他想做的事情做完,自會給她一紙休書,以她天都王公主的身份,又是北疆第一才女,也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只是,他的這位夫人,似乎也沒有善罷甘休各管各路的意思,既是如此,他又何必客氣,幹脆就讓她變成自己的人,這樣,以後有了她的幫助,想要行事便更是容易了。

他一把抓住羅喉的手腕,猛一用力,將他拖上了床,翻身壓下,“夫人,既然你如此主動,那為夫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他心思細密,一早的點了羅喉的啞穴,而被他壓在身下的那人,卻毫不驚慌,嘴角一絲淡笑。

“你放心,以後,你便是我的正妻,我也不會有其他的女人……”說到這裏,他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淡淡的黯色,但很快,他又轉了話題,“我既是成了自己人,天都王,也總不會再下這個手吧。”

被他壓在身下的人,淡淡一笑,“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從不對自己人動手。”

這個聲音,低沈,渾厚,不覆之前的清亮,夜麟吃了一驚,他的反應不可謂不快,但他裝了那麽久的病,又被長久的灌了毒,在天都的武君面前,自是沒有了反抗的能力,他低聲喝道,“你想做什麽?”

“小聲些。”羅喉在他耳邊低笑,“二少策劃了那麽久,總不希望功虧一簣吧。”

夜麟微微一楞,也慢慢的冷靜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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