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房

“那不就完了，跟我又沒關系，問了吧你還會不開心，這種賠了夫人又折兵的買賣，我才不幹！”

“…”

話音剛落，一道炙熱的目光又落到了趙阿嬌臉上。

“我又說錯什麽了嗎？”趙阿嬌不自然地揉了揉臉蛋兒，模樣甚是可愛。

“沒有。”顧曄的喉結下意識地滾了一下，內心補充道，好像有點。

趙阿嬌一臉蒙圈，因為她不知道，顧曄的關註點在“夫人”上。

“能不能不要老是盯著我看，很不禮貌好不好。”趙阿嬌都要淚奔了，她真的很想揪住顧曄的領子吼一聲：你不知道自己的註視很有壓力感嗎！

然而，她不敢。

剛才傅蘭峰被一腳踹飛的那一幕，趙阿嬌還是印象很深的，雖然她跆拳道黑段已經很厲害了，可是那是放在現代啊，放在這裏，她也就是只能收拾收拾馮氏和趙珍珠那種人。

這麽想想，更想哭了。

看著身邊的小女人臉上表情異常豐富，顧曄嘴角弧度慢慢擴大，忽的往趙阿嬌身邊靠了靠。

“在想什麽呢？”

一張帥出天際的臉突然在面前放大，趙阿嬌驚得一陣手忙腳亂，紅著臉慌亂地往後倒去。

顧曄下意識地去拉住她，結果力度沒掌握好，猛地把人摟到了懷裏。

趙阿嬌只覺得耳邊呼呼生風，眼前一黑，下一秒鼻子就猛地撞到了一個堅硬的胸膛上，頓時疼的她直呲淚花。

顧曄還沒來得及仔細體會一下暖香入懷的感覺，就被趙阿嬌使勁兒推開了。

趙阿嬌紅著眼圈，捂著鼻子控訴道：“你幹嘛突然湊過來！”

鼻尖還縈繞著她淡淡的發香，格外好聞，顧曄不自覺的擡手碰了碰自己的鼻尖，旋即搖了搖頭，“真的不能拿你當孩子看。”

這風馬牛不相及的話，弄的趙阿嬌很生氣，可是那帶著怒火的視線一碰到顧曄那雙像是汪著海一般的眸子後，頓時“噗”的一聲就熄滅了，還是連一絲青煙都沒留下的那種。

過了一會兒，趙阿嬌才撅著嘴悶悶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你覺得我哪裏奇怪了？”

“嗯？”

趙阿嬌以為他是擔心自己會生氣，忙出聲安慰道：“不用擔心，你說就是了，我又不是那種小氣鬼的人，你覺得我哪裏奇怪，直說就好。”

顧曄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這才幽幽開口：“你真的有十五歲嗎，為什麽我覺得你的心智得有二十多歲了？”

趙阿嬌在嘴角猛地一抽，在心裏吐槽道，說這話你還真是不怕被打。

其實他真的很想稱讚一句，你真聰明。

趙阿嬌上一世確實已經二十多歲了，當然承認這一點的原因，最根本的還是趙阿嬌不想承認自己演技太差。

為了防止不會被人當成妖怪，趙阿嬌還是裝出一副有些生氣的樣子道：“沒聽說過一句話嗎？‘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你也已經看到了，我娘她脾氣好，不會和別人爭吵，也不會跟別人臉紅，而我那個名義上的便宜爹，滿腦子都是各種愚孝，根本都不會管我們娘仨幾個，再說，我又傻了十多年，這十多年裏，我娘辛辛苦苦把我養大，現在我腦子好了，不得多為這個家操一下心？”

說完還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捂著胸口一副“我也不願意，我也很累”的樣子。

顧曄輕輕看了她一眼，嘴角依舊保持著那一個弧度，讓人看不出他是相信還是不相信。

閉上眼睛，似是在沈思的樣子，過了一會兒顧曄又問道：“你說你傻了十多年，那你這些織布染布的手藝是跟誰學的？”

“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就會了，可能是觀音菩薩點化的吧！”趙阿嬌笑得無比燦爛，絲毫

沒有一丁點兒撒謊瞎扯的內疚感。

“噢？”

顧曄下意識的睜開眼睛，將她精致的小臉收入眸裏，細細觀察半天，倒也並沒有看出她的表情有什麽異樣。

“我從來都不相信這世間有神靈存在。”收斂眼眸，顧曄聲音有些喑啞冷漠。

趙阿嬌伸出五指，讓陽光從指間穿過，在臉上留下一片陰影。

“我從前的時候也不相信，可是現在我覺得，這世間可能還真的有神靈。”不然我怎麽會穿越到這裏。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神靈在，那為什麽這時間還有那麽多的痛苦？”

“哈？”趙阿嬌忍不住視線從指尖移到他的臉上，“不管這世間有沒有神靈，這一天天的生活還是要過下去的。”

“很多時候，人們期盼有神靈存在，是因為太過無助。”

“可是我們不能把神靈當做一種萬能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怎麽說才好了，反正就算這世間真的有神存在，那神只會去幫助強者，因為這世界的弱者實在是太多了，比你淒慘的人大有人在，神是真的幫不過來，但是強者少啊，如果你是神的話，做一些錦上添花的事，似乎結果會更明顯，也會更有成就感吧！”

聽趙阿嬌絮絮叨叨的說完，這麽一席話，顧曄清明的眸子慢慢浮出了一絲混沌。

“可是…”

在趙阿嬌的眼中，顧曄一向是屬於那種高高在上的存在，從來沒有發現過他身上還有迷茫，這讓趙阿嬌覺得有些不舒服。

“沒有那麽多的可是，天將降大任於私人者，必先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你怎麽知道你受的那些苦，就不可能是神靈給你幫助？換句話說，如果你沒有經手那些苦、那些磨難，會有今天嗎？”

“你——”顧曄被他這麽一番話驚到了。

趙阿嬌擡頭，看著他下一秒，眸子就恢覆了如舊的深邃，剛才的迷茫像是從來不曾存在一般。

“據我所知，你們一家祖上幾代都不曾有一個讀書人，你剛才那一番話，難道也是菩薩告訴你的？”

“額…”趙阿嬌一陣欲哭無淚，只得心下大呼，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阿嬌——

正不知道如何解釋的時候，忽然聽到了餘氏的呼喊聲。

“啊，我娘叫我了，我先回去，以後再聊！”

趙阿嬌忙站起身來，拍拍屁股，逃也似地就想往院子裏跑。

“阿嬌！”

顧曄伸手一把拉住她纖細白嫩如羊脂玉般的手腕。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會不會跟著我走？”

趙阿嬌擡起頭，猛地闖入了他溫暖的眸子，卻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她的反應，讓顧曄有些慌了，忙追問道：“你…會嗎？”

耳邊又傳來了餘氏的呼喚，趙阿嬌卻就聽到了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愈發加速，愈發強烈。

“嗯。”使勁甩開他的手，趙阿嬌微不可查地“嗯”了一聲，隨即跑回了家，留下顧曄站在原地，笑容如同陽光般幾乎將她的背影融化。

此後的幾日，趙阿嬌一直躲在家裏，沒有敢出門，顧曄倒也明白，雖然很想“趁熱打鐵”，可是知道逼的太急可能會把她嚇跑，所以並沒有主動去找趙阿嬌。

又過了大概三四天之後，在顧曄的冷眼和低氣壓的壓迫下，傅蘭峰日夜不辭辛勞地督工，終於在三天後，主仆兩人的房子建好了。

與此同時，趙阿嬌的“織染布廠車間”——草棚子也有了雛形。

為了慶祝房子建好，一大早的，傅蘭峰就跑來隔壁邀請了趙阿嬌還有她母親餘氏、趙蘭蘭和趙永安一家人，一同去隔壁為他們暖房。

趙阿嬌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是攔不住餘氏一直點頭，趙蘭蘭也不給她一點兒同傅蘭峰說話的機會，最後只得無奈點頭，權當是為他主仆倆人的新房增加點熱鬧的氛圍了。

“行，阿嬌姑娘，那就這麽說定了，就今天吧！”

傅蘭峰整個人精瘦了許多，但是精神頭兒還不錯，看來經常受到顧曄的這種“特殊照顧”。

一想起來那天下午被美色迷了心竅做出的傻事，趙阿嬌就恨不得鉆到地縫裏去。

所以今天傅蘭峰來請，趙阿嬌雖然是勉勉強強答應了去暖房，可是天知道她內心是有多麽的不想去。

眼看著已經到了將近正午時分，可是女兒還是沒有任何動作，餘氏有點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不明白她到底在想什麽，所以就將趙阿嬌叫到了一旁。

“阿嬌啊，你說這顧曄好心讓咱們一家人去為他暖房，咱們也得有所表示吧，你覺得呢？”餘氏也不好意思直接問她為什麽不換換衣服準備準備，只好選擇旁敲側擊一下問道。

趙阿嬌知道餘氏這是在催她，可是她是真的不想去。

“娘你的意思是什麽，給他們點錢？”趙阿嬌微微不滿地撅著嘴，臉上沒有太多其他的表情。

餘氏捏了一下她軟軟的臉，微笑著說道：“你傻孩子想什麽呢，他們看上去像是那種缺錢花的人嗎？”

“可是如果不給錢的話，這一時半會兒能弄來什麽東西啊？”趙阿嬌低頭揉搓著袖子一角，一副少見的女兒家情態。

餘氏看著她這樣子，嘴角咧開道：“阿嬌，娘是這麽想的，你看這也快到正午了，要不，咱們就給他倆做一頓可口的飯菜？就當是…就當是咱們的回禮了，你覺得如何？”

“哪來的回禮這麽一說？”趙阿嬌歪著腦袋，撇撇嘴道，“他們兩個這麽多些天來蹭吃蹭喝還少嗎…”

杵在一旁的趙蘭蘭這下可坐不住了，忙走了過來，拉著趙阿嬌的手插了一句話。

“大姐我給你打下手好不好，咱們快些去做飯，我看永安也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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