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完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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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華看著萬臨,不可察覺的蜷起了手指,錯開了視線不去看他二人。

萬臨顫抖地松開秋憶白,嘴唇白了不少。

渡氣嗎......

步華抿著嘴,下意識的看向白鈺。被寒氣侵了身的白鈺仍閉著眼,但氣色稍有回轉。步華散出幾股靈力去,白鈺的額上靈光閃了一閃,消失了。

“秋憶白......”萬臨低聲喚了喚懷中人,他皺皺眉,搖了搖秋憶白,“秋憶白......你醒醒。我保證,我以後不再說粗話了,我們尋一處村莊呆著,我去教書,如何?”

秋憶白沒有回應萬臨。

“我......我不再去戲院,也不去那些不正經的酒樓了。你睜開眼看看我可好?”萬臨將秋憶白向上托了托,讓他離自己又近了些,“我保證,我......我從今以後不再喝酒了。只要你醒,我什麽都改!”

秋憶白的眉頭皺了皺,還是沒有睜開眼。萬臨貼住秋憶白的額頭,又道:“你能聽見我說話的吧,秋憶白。你若還裝樣子不醒,我便丟你在這陰森的鬼海旁。我會同步兄去蘇堯那娘娘腔的伶人館中......”

萬臨話還沒說完,秋憶白的眼睛便睜的老大。他瞪著萬臨,並未看見萬臨嘴角飛快勾起又消失的微笑。

“你不可去,那種地方!我告知你,多次,你偏就是,咳!咳咳咳!!”秋憶白吐出一口血來,還未有什麽氣色的臉一下子又白了。他抓住萬臨胸前的衣襟,手臂用力,微微顫抖,“萬臨......!你不可去,若你執意,偏要如此——”

“我不去。”萬臨握住秋憶白的手,笑的溫柔,“我親你的時候,你分明抖了一下。秋憶白......為何還要裝睡?莫不是......”萬臨的話語頗有一番調戲的味道,他看著懷中已皺起眉錯開視線的秋憶白,飛快起身扶起他而後同他拉開了距離。

“欸!別亂動啊,我不說便是了。步兄還在這裏,你別做出什麽過激的事情,這樣不好。”萬臨笑著挑了挑眉,他轉身看向步華,問道:“步兄同閻羅王做完交易了?他是要你聽命於他,還是讓你以魂魄為代價?”

步華笑了笑,走去抱起了白鈺,他搖搖頭:“都不是。”

萬臨明白步華的想法,沒有多問。他攬住秋憶白的肩,又道:“沒有什麽事再需要我們忙了吧?”

言下之意,便是我們應當告別了。

“萬兄,我曾聞南邊靠海處有一小城,四季如春,城中之人溫和善良。”

“哦?”

萬臨松開秋憶白,拱手一禮,“那我便去瞧上一瞧,那步兄,就此別過了。”

步華頷首,低下頭,算是回禮。再擡頭時,萬臨已攬著秋憶白走遠了。

“熾華,我們也走吧。”

步華也離開了這裏。

路上,步華問熾華是如何從那忘川河水中沖出的。熾華只答了五個字——孟婆放了我。

步華帶著熾華回到了白陽觀,找了一處幹凈的地方放下了白鈺。他扶額,這一院子的雜草讓人有些頭疼。

不過......或許熾華可以幫上些忙。

步華將目光挪去了熾華身上,熾華身形一怔,還未化回血霧時,便被步華一把抓住了袖子。

“我是兇靈,不會打掃。”說著,熾華扯出了袖子。血霧剛出現一點時,步華又一把抓住了他的頭發。

“不會我可以教你,眼下這觀中只有你我可以幹活,別想推脫。”步華用力一拽,拖著萬般不情願的熾華朝屋裏走去,“你先收拾平日裏師父講課的廳,我去院子裏斬了那些雜草。”步華拿走熾華懷中的劍,門一關,大步離去。

路過靜思處時,步華頓了頓,推門走了進去。

他不過幾日未回,便覺得恍如隔世。靜思處的靈牌都落了一層薄薄的灰,步華抹掉灰塵,後退了一步,跪下。

“師父,師叔,弟子步華,回來了。”步華頭叩地,起身,一拍衣擺,拱手又是一禮,“師父放心,弟子會好好活下去的。”步華離開,輕輕關上了門。

當他回到院子裏時,卻發現白鈺不見了。他心一提,走了幾步後,發現白鈺蹲在一處拐角,不知道在搗著什麽。步華勾笑,慢慢地靠近白鈺。

步華的影子逐漸出現在墻上,低著頭的白鈺一楞,慌忙回頭,卻對上了步華的雙眼。

“醒了?做什麽呢?”步華越過白鈺向後看去,發現白鈺翻了一地的泥土,手上也滿是泥土,“這是……”泥土當中一泛黃的紙張顯得十分突兀,步華皺眉,在白鈺拿去前撿起了這張紙。

他不記得自己曾在這裏埋過什麽東西。

“華哥哥,那是我的——”可是白鈺話未說完的時候步華便展開了紙張。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步華認不太出,仔細看看,才發現那好像是寫下這張紙的日期。

吾名白鈺,至今日遇見紅劍人已有一月,他是什麽樣子我記不住了,可是,我再見到他,一定會認出他的。

步華眨眨眼,覺得紙上所寫的紅劍人似乎就是他。他放下手,發現白鈺的臉不知何時紅了。正詫異時,他又瞥見墻磚下似乎還有幾張紙。

但這次白鈺反應極快,他撿起剩下的幾張紙,手背到了身後,朝墻靠去,“不行,不能看了!這是......這是我的東西......”

白鈺的東西,怎埋道白陽觀來了?更奇怪的是,為何自己竟全然不知?

但......白鈺越是這般藏著掖著,步華便越是好奇。他直勾勾的看著白鈺,似是要透過他直接看到那紙上的內容一般。

白鈺一抿嘴,整個人貼到了墻上:“華哥哥你,你把那張還給我行不行?”

“可以。”步華遞過,正當白鈺伸出手要接時,他忽然一改方向,將胳膊擡了老高,“只要小公子將身後的那幾張紙給我看......”

“不行!”

步華挑眉,也學白鈺的樣子背過了手:“那我也不給。”

一來一回,白鈺終是屈服了。他撇著嘴,不情願的遞過了沾著泥土的紙,紅色染到了他的耳朵根。

第二張——今日我又同爹娘來了這裏,可是未見到紅劍哥哥,不知道他去哪了......

第三張——爹娘又來見觀主了,我不明白他們的話是什麽意思。命運之人,是什麽?

第四張——今日見到了紅劍哥哥!爹娘說這是恩公,他沖我笑了。可是,可是他好像將我忘記了......

最後一張紙有些皺,像是被水浸過。步華展開,手指不自覺的捏緊了紙。

——為什麽,為什麽觀裏沒有人?恩公哥哥,恩公哥哥也跟他們說的一樣,死了嗎?阿鈺......阿鈺好想他。

步華看完時,眉頭緊皺。他喉結上下滾了滾,說不出一句話。

白鈺撓頭,搶回了這些泛黃了紙。見步華不語,白鈺頓了頓,忽然猛地撲了上去,抱住了步華。

“小、小公子?!”步華僵了身子,手一時間不知道該往哪裏放。他任憑白鈺掛在自己身上,就這樣怔怔的站著。

“那是不懂事的時候寫下的,不可當真。”白鈺把頭埋到步華胸前,又在他心口處蹭了蹭,“華哥哥莫要影響了心情,什麽事都沒有的。”

步華並不知道,白鈺曾經歷過這些。他心裏五味陳雜,本就不會安慰人,此刻更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久,步華抱了抱白鈺,將他拉開,“我......那個,不如......同我一起除草?”

白鈺看著這一院子齊了他腰的雜草,點了點頭。

不過,說是讓白鈺幫忙,但步華卻總是攔著不讓白鈺動手。待熾華幽幽的飄出來時,步華也將院中打掃了個幹凈。

他將熾華劍插/入地面,抹了一把額上的汗。見熾華整理完走了出來後,又丟過了劍去,“熾華。”

熾華歪頭,表示疑問。

“你可還記得,仍在觀中時,我常遣你去做什麽?”步華的笑讓熾華一怔,隨後便是滿院的血霧,沒了熾華的身影。

步華攬過白鈺,只一揮手,血霧便被寒氣驅開,現出了熾華的身影。熾華抱著劍,一張臉拉的老長,顯然是十分十分十分的不情願。他幽怨的一看步華,抱著劍飄出了白陽觀。

“華哥哥,他去哪啊?”

“去辦事。”

自那天後,白鈺便再也沒有見過熾華的身影。晚上在客房休息時,看到步華的房間總是亮著的。他幾次抹黑悄悄過去,卻發現步華已經睡下了,屋內的燭火也並未點燃。

直到年關過去,又要開春時,白鈺終是再次見到了熾華。

本該是劍靈,不會感到疲憊的熾華,竟顯得格外憔悴。他皺著眉,見到笑容滿面的步華,生氣的丟下了劍,轉身離去。

正納悶時,觀外卻突然嘈雜了起來。扶著步華的肩向外看去,才發現門外竟是一群年齡不大的孩子。

步華撿起地上的劍,朝門外一揮,劍氣從孩童們的上方飛過,斬斷了一棵枯樹。

嘈雜的聲音瞬間消失了。

“白鈺。”步華附在白鈺身旁輕聲道,“你去安頓好這些孩子,一會我再跟你解釋。”

白鈺點頭,帶著這一群小男孩進了觀。四人一間屋,總共才用了三間。這些孩子得到屬於自己的床鋪後,將被步華嚇過的事情瞬間拋去了腦後。他們在屋裏有說有笑,白鈺退出屋子,在拐角處見到了步華。

“這些孩子,都是師父曾讓我安頓的。但我懶惰,不願行事,便支使熾華去。如今......他們都會是白陽觀的子弟。”步華雙臂交叉,倚靠在墻上,“待他們學會了本事,我便放他們下山,去哪裏也好,只要活著,自在便好。”

自白陽觀再度招收弟子□□免難後,師山上的樹木花草便長得格外旺盛。許多未曾見過的鳥獸都在師山定居,白陽觀的門檻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拜訪的人卻仍是絡繹不絕。

兩年後,步華正在院中的樹上躺著乘涼時,觀外忽然吵鬧了起來。他側身看去,卻發現觀外一白一黑二人格外熟悉。

“我說,你這個小娃娃,怎麽就這麽死板?我是你師父的老朋友了,去見他一面還要通報什麽?”原來是萬臨,他還是原來那般模樣,頭發束的歪歪扭扭,眉眼間難隱瀟灑意。秋憶白靜靜地站在他身後,緩緩擡起了頭,對上了步華的視線。

步華一笑,翻身從樹上落下。

“不可,師父說了,不管是誰,都不許擅闖白陽觀。”這小童也倔得很,無論萬臨如何說,就是不肯放行。

“哎呀......你怎麽跟你師父一個德行?仔細想想,我能騙你一個三歲小孩不成?”

“不許你侮/辱師父!我今年十二歲,是這觀中的大弟子,不是你口中的三歲小孩。還是請回吧,師父不會有你這種朋友的!”

見勸說無果,萬臨便起了硬闖的心。他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孩子,確認自己不會敗在他手上時,步華也走到了大門口。

“萬兄。”

“師父!”小童回身,跪下一禮。

步華頷首,示意小童進去。小童回頭瞪了一眼萬臨,起身高高興興的跑進了觀。

“好啊,我不過兩年未回你的信,你就這般記仇,竟是想將我攔在外面。”萬臨一吸氣,又一呼氣,裝模作樣的吸了吸鼻子,掩面作哭泣狀,“嗚嗚嗚,枉我千裏迢迢趕來,竟,竟被你這般對待,嗚嗚嗚......太傷人心,太傷人心了!”

步華淡淡的笑著,倒是秋憶白的眉毛抽了抽。

“是我怠慢了,萬兄莫要怪我。”步華側身,讓出了道路,“可是想好了?這可不似那小城一般四季如春,到了寒冬之時,凍掉手指腳趾,可是常有的事情。”

萬臨一楞,邁進觀中的腳也撤回來了一只,“真的?”

步華一挑眉,點頭,“當然是真的。”

“好啊,騙我!”萬臨在步華身上狠狠一拍,瞬間引來了院中的數道視線。他還想拍步華的手一頓,尷尬的撓撓頭,收回。

“萬兄是怕自己打不過這一群娃娃?”步華的笑意越來越濃,他一搭萬臨的肩,指了指不知為何坐在房頂的熾華,“猜猜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熾華這般模樣的確少見,萬臨跟著步華走到屋前,好奇的擡起了頭。

“說是觀中生活太苦,不想當劍靈了。”

萬臨楞了一下,又看了看悶悶不樂的熾華,放聲大笑。

“我看你這日子過的是不錯啊,只是苦了人家熾華,天天被你拆遷,還賺不到一點半點的好處。”

“萬兄,快入秋了吧?”

萬臨看了看正綠的亮眼的樹葉,咧了咧嘴:“糊塗了?正是盛夏,上哪入秋?”不過說完,萬臨便知道步華是什麽意思了。

“什麽時候?”

“今夜子時。”

萬臨重重點頭,掩嘴偷笑。身後,秋憶白不解的看著他二人。

子時。

萬臨抱著喝的只剩下了一個底的酒壇,滿足的打了個飽嗝。他吹著夜風,臉喝的通紅,“哎呀......好啊,真是好啊......沒了那該死的陰間,沒了那討人厭的禦蛇族,日子真的逍遙自在快活似神仙啊......嗝,步兄,你嗝,過得還好吧?”

“自然是好,只是這些年,總會想起......”

“李瓊盛?你倒是有那個功夫想他!”

“你托我打聽的事我早就打聽到了,只是沒告訴你。嗝。”萬臨放下酒壇,睜開了已醉到看不清人的雙眼,“李瓊盛啊,沒轉世,現在在陰間當鬼差呢。跟在孟婆身邊,還算不錯。還有你那些師兄,也都轉了世,投胎的人家都算不錯,至少衣食無憂的。還有......你的師父。”

微醉的步華一下子就清醒了,他看向萬臨,一雙眼在夜裏十分明亮,“師父他,可好?”

“應該算好。”

“何是應該?”

萬臨撓頭,又抱起了酒壇,喝掉了最後一口酒,“你師父,他化作了松柏,安安靜靜的立在那裏。我不確定這是否算好,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

“這樣啊......”

步華看著夜空,雙手墊到腦後,躺了下來。

他想,這應該是師父想要的結果。

步華閉上眼,嘴角勾起了笑容。直到他睡著時,那笑容仍掛在臉上。

(全書完)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撒花撒花撒花~~~

正篇內容就是這些啦~感謝各位小天使一直以來的閱讀~

我還有些想說的心裏話跟大家說,這個我會再新起一章說的,如果大家喜歡,就可以看看~

總之,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不放棄~=W=

感恩~~~~~~

謝謝你們~~~

啊,對啦!

我的新書!(吾乃撞鬼大仙

開預收啦~點進專欄就可以看見啦~是本鹹蛋,如果各位喜歡,不妨點一個收藏,來年我們就會再見啦~

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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